第二十八章 人靠衣装
看着自家小姐再一次把书拿反,秋菊终于沉不住气了,早上小姐不过是去了一趟王爷屋里,回来之后就跟中了邪似的,整个人呆呆傻傻,看书看反了都不知道,还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茶杯,揉碎了几枝插瓶里的梅花。
“小姐,你书又拿反了。”秋菊凑到白慕雪身前道。
白慕雪回过神来,看着手里的书,赶忙调了过来,呵呵笑道,“哦,我在研究怎么反着看字呢!”
……
对于这个如此敷衍的理由,秋菊表示她连揭穿她的兴趣都没有。
“小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奴婢怎么觉得您今儿有点不对劲呢?”秋菊很是担心,自家小姐自从服毒之后,言行举止各种异常,现在该不会又变傻了吧?还是发烧了?
这么想着,她便伸手去摸白慕雪额头,“小姐别是昨夜着凉,发烧了吧?”
白慕雪淡定地抬手拍掉秋菊伸过来的小爪子,“你才发烧了呢!”
秋菊撇撇嘴,正想回答,便听到一个丫头进来道:“侧妃娘娘,请问午膳是否还摆到王爷那边?”
白慕雪连连摆手,“王爷身子不适,不要去打扰他了,在咱们这边摆就好了。”
丫头点头应是,转身而去。
不一会儿,饭菜摆了上来,白慕雪刚打算起筷,便看到向飞推着李琰,后面跟着捧着食盒的丫头们径往这边而来。
白慕雪有点惊讶,“王爷这是……”
“一个人吃饭没有意思,我过来跟夫人一起吃。”李琰好整以暇地道。
白慕雪想到刚才的事,俏脸又不自觉地红了,狠狠瞪了他一眼,又瞟了下他身后的向飞。
感受到白慕雪不太友善的目光,向飞也很无语。他不过是早上出了一趟门,回来就发现他家王爷怎么看都有点不对劲,明明身体状况很不乐观,心情却似乎很好的样子,说话都变得特别柔和。到吃饭的时候,见侧妃不过去,又吩咐过来这边摆饭,好像昨天跟侧妃一起吃了顿饭就吃上瘾了。
下人摆好了饭,白慕雪也不说话,低着头闷声吃饭,眼角余光瞥到李琰却似乎胃口不佳,她都一碗饭吃完了,他碗里的饭还只吃了一半不到。
白慕雪看着李琰面前没怎么动的菜,皱着眉头道:“怎么就吃那么一点?”
李琰叹口气,“没什么胃口。”跟着又道:“不过如果是你夹给我,我会觉得香一点。”
白慕雪脸上一红,迅速地看了一眼站在两边服侍的下人,见他们一个个低眉垂首,眼观鼻子鼻观心,尽量做到毫无存在感,这才收回目光,又瞪着李琰,犹豫半天,还是拿起筷子默默地给他夹了块肉,看着他慢慢吃了下去,又继续给他夹菜……直到最后,看着他吃完了一碗饭。
看着他手摸着肚子,脸上露出恬淡满足的笑意,她的心情也莫名飞扬起来。其实她也有很久没有真正跟别人一起好好吃顿饭了,自从毕业之后,她就自己搬了出来,偶尔回家去吃饭,看着爸爸和后妈还有弟弟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她总会觉得自己有点多余。虽然他们也很努力想要对她表示亲密,但是她总是冲不破自己心中筑起的那道藩篱。她知道,这是她的心结,与别人无关。
因为明日就是萧贵妃生辰,李琰吃完饭并没有马上回端风院,而是大概跟白慕雪讲了一下宫里的情况,包括有几位娘娘,几位皇子,几位公主,一些主要的人的行为品性等等。
跟着又叫人把礼单拿给白慕雪看过,又交代她一些注意事项。
白慕雪很是诧异,在她印象中李琰从来不是那么多话的人,而且这些小事,他完全可以吩咐几位嬷嬷代劳的。
不过,总归他的心意是好的,白慕雪自然认真听讲,虚心受教。
一个下午的时间又消磨过去了,因为第二天要早早入宫,白慕雪用完晚膳便回房休息,说好了第二天早上不去打扰李琰,直接进宫。
第二天天不亮就起床梳妆,那繁复的妆容竟然耗费了大半个时辰,简直比成亲那天少不了多少功夫。白慕雪心中暗叹,幸好不用经常进宫觐见,要不这个侧妃她还真的打死都不想当了。
待到终于打扮停当,已经天光大亮,几位嬷嬷围着白慕雪看着,都是频频点头,“侧妃娘娘真是姿容绝代,比宫里那些娘娘公主都要更胜几分啊!”
一边说着,一边将铜镜立在白慕雪面前给她照。
这个时代没有玻璃镜子,只有铜镜,照得人影不清不楚的,白慕雪也不爱照,虽然这张脸很美,但毕竟不是真正的自己,她有时还是会有点接受不了。这会儿往镜中瞧了一下,只见里面的人梳着堕马髻,头上插着一整套造型繁复精美的簪钗和步摇等,颈间挂着璎珞,身上穿着紫色齐胸百褶襦裙,腰间系着同色腰带,缀着一串莹润清透的玉禁步。整个人珠光宝气,雍容华贵。
白慕雪却高兴不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叹气道:“几位嬷嬷,今天是贵妃娘娘的生日,她才是主角,我不过是个陪衬,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是要去抢风头拉仇恨么?还是把头上那些首饰取下来一些吧!重得我头都抬不起来了!”
她说着就想伸手到头上去取,李嬷嬷赶忙阻止道:“使不得啊主子,这些首饰可是贵妃娘娘特意送过来给您今天赴宴时穿戴的!您要是不戴着,才是不给贵妃娘娘面子呢!”
苏嬷嬷也跟着道:“侧妃娘娘有所不知,这进宫赴宴,本就是一大盛事,到时其他夫人小姐肯定也是盛装出席的,贵妃娘娘只怕就是担心侧妃娘娘穿得不够隆重被人看轻了,这才特意送了这么一整套的首饰过来呢!”
说白了,就是怕自己寒酸,给她和李琰丢脸了呗!
白慕雪垮着脸,看着镜子沉默一会,终于大手一挥,“算了,就这样吧,出发了。”
几位嬷嬷和丫鬟们跟在后面欢天喜地地出门,刚走出房门,便看到李琰在院中,一袭白衣,翩然出尘,虽坐着轮椅,风姿丝毫不减。
待众人行过礼,李琰看了白慕雪一会,笑着点头,“夫人今日真是光彩照人。”
白慕雪要笑不笑地看着他,“站着说话不腰疼,下次换你顶着这一头东西一天试试?”
李琰笑着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夫人辛苦了!”
白慕雪翻了个白眼,把手抽出来,道:“好了,我去了。今天你自己在家,记得好好吃饭。”
随口叮咛了这么一句,却见李琰正盯着自己,脸上表情复杂,她不好意思地呵呵笑了一下,抬脚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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