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谁是黑手

　　回到王府，天色已经不早了，白慕雪下了马车，顾不得别的，第一件事是叫秋菊准备热水沐浴。

　　今天给穆昭容手术的时候也来不及更衣，直接穿着身上的衣服，不多不少溅到了一些血液，后来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穆昭容身上，也没人注意到她身上衣服脏了。虽然说做过的手术无数，但以前每次手术前后都会进行更衣，消毒等工作，反而让她难以忍受现在身上这股残留的血腥味。

　　秋菊准备好了热水，白慕雪挥挥手叫她下去，便舒服地自己一个人洗起澡来。虽然穿越过来之后，她已经基本上适应了封建剥削阶级四体不勤的生活，做什么都有人伺候着，不过对于洗澡这件事，她还是接受不了有人在旁边看着。

　　洗完澡，用毛巾包着湿淋淋的头发，只穿着一件中衣，白慕雪便从暖阁走了出来，直往卧房而去。往常她都是这么出来再叫秋菊帮她穿好外衣，擦干头发的。

　　她一边走，一边把包在头上的毛巾解开，一头湿发垂落下来，发尾轻轻滴着水。

　　而她的脸，刚刚在热水里泡了那么久，本就白皙的脸庞此时更是白里透红，看着像初开的芙蓉花，娇艳欲滴。

　　此时房中坐着的人，眼神不由一黯，喉咙一紧，轻轻咽了口唾沫。

　　白慕雪也同时看到了他，呆了一下，赶忙双手抱胸，瞪着他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琰脸上微微一红，“外间没人，我以为你们都在里间，便进来了。”

　　白慕雪有点意外，“外间真的一个人都没有？都去哪了？”

　　李琰微微摇头，看了白慕雪一眼，转过轮椅先出去了。

　　白慕雪顾不得多想，先赶紧穿好了衣服，正要擦头发，秋菊回来了。

　　“小姐，让奴婢来。”秋菊赶紧上来拿过毛巾给她擦头发。

　　白慕雪气哼哼地问：“你们都去哪了？刚刚我在沐浴，外间居然没有一个人守着？”

　　秋菊呆了一下，赶忙跪下，“奴婢该死！是小姐说不要人伺候沐浴，所以刚才奴婢就打发她们先去做别的了，今天在宫里呆了一天，院里还有很多杂事没做。可是刚才王爷院子里的那个碧芸在外面叫我，说有几句话要跟我说，我想着小姐没那么快好，便出去听她说什么，结果她把我拉着，问了半天咱们今天进宫的见识，奴婢推不过，便跟她聊了几句。”

　　“结果越聊越开心，就不记得回来了是吧？”白慕雪斜她一眼。

　　秋菊脸上一红，惭愧地把头低得更低了。

　　白慕雪叹了口气，秋菊只是个出身贫寒，被爹娘卖入侯府为奴的小丫头，恐怕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一天居然会有机会去皇宫，只怕别人一问她她便不由自主想要卖弄一番，倒也可以理解。

　　“回来的路上我交代你那些话，你可都记得？”

　　秋菊连忙点头如捣蒜，“记得记得，小姐放心，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奴婢晓得。”

　　白慕雪点点头，虽然她知道自己在皇宫给穆昭容剖腹产子的事情肯定瞒不住，但也不想秋菊她们主动到处宣传。另外关于她为何会医术的瞎话，也只能交代秋菊跟着她一起瞎编。虽然秋菊自己也很疑惑白慕雪为什么突然会医术，但小姐叫她说什么，她自然也就跟着说了。

　　差不多擦干了头发，只叫秋菊用玉簪挽了个松松的发髻，白慕雪这才走到外间，却见李琰正坐在桌边，屋子里已经守着几个丫头小厮，见到她出来，这才吩咐道：“摆饭吧！”

　　折腾了一个下午，白慕雪倒是真的饿了，拿起筷子吃得很快，李琰见状，问道：“怎么这么饿，看来给人开刀挺耗体力吧？”

　　白慕雪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抬眸看向李琰，见他似笑非笑看着自己，叹了口气，“王爷，等臣妾先吃完饭再跟您详细解释，成么？”

　　李琰点点头，“慢点吃，吃快了消化不好。”

　　俩人吃完饭，下人把饭菜撤了下去，只剩下秋菊和向飞，白慕雪才大致跟他说了一下今天的事情，当然，对于手术的过程自然是尽量一笔带过。

　　但这并不妨碍李琰理解这个手术有多耸人听闻。

　　“夫人为何会医术？”毫无意外，李琰问了这个问题。

　　白慕雪硬着头皮，把今天编的瞎话又编了一遍。只是，李琰看着她的眼神，明明白白写着：夫人当我是傻瓜吗？

　　白慕雪没办法，只能硬撑下去。如果告诉他自己真实的来历，恐怕他更无法相信，或者说不定就把她当女巫之类的给处理了？

　　好在李琰知道她不会说实话，也没打算继续纠缠下去。他现在还查不清楚她究竟什么来历，绝不会只是一个简单的侯府庶女，这样的人按他以前的性子肯定不会留在身边，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愿意相信，她对自己没有恶意。

　　听完白慕雪的叙述，李琰又问了几个关于这个案子的细节问题，白慕雪一一回答了。

　　“王爷觉得，这会是谁做的？”白慕雪问道。

　　李琰抬手摸着下巴，微笑问道：“你记得我跟你说过，后宫里主要的嫔妃有哪些吧？”

　　白慕雪点点头，“恩，皇后，母妃，陈淑妃，是宫中实力和位份都比较高的，年轻一些的，最得宠是穆昭容，还有一个王美人。不过王美人位份太低，暂时掀不起什么大浪。至于穆昭容，她这次一举得男，而且差点连命都丢了，我看皇上倒是很心疼她，估计很快就会升昭仪了吧？九嫔之首，位份仅在四妃之下，倒也算是得势了。”

　　李琰点头道：“不错。所以这次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你，对方一下子就能除掉一个潜在威胁，还能往母妃身上泼脏水，就算最后不能成功栽赃到母妃身上，多少还是能让父皇跟母妃之间生出嫌隙来的，确实是一箭双雕啊！”

　　“可是那碗炖奶原本是给皇后的，对方想要下手的应该是皇后而不是穆昭容吧？”白慕雪怀疑道。

　　李琰淡淡一笑，“我以前怎么没听说皇后有那么贤惠，对怀孕的嫔妃那么照顾？而且那么巧，人家在甜品里下的毒，她就刚好把甜品让给穆昭容了？”

　　白慕雪惊讶地看着他道：“你是说，这是皇后自导自演，栽赃嫁祸的一出戏？”

　　李琰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又不像。皇后跟母妃，也算斗了二十多年了，就算要栽赃，恐怕也不会用这么简单的办法，很容易查到她头上去的。这中间，恐怕还有别的隐情。”

　　白慕雪没想到这件事情还会这么复杂，感觉宫斗真是好刺激！

　　“有什么隐情呢你觉得？”

　　李琰摇头道：“现在没有任何证据，暂时不好下结论。不过，你还记得你刚刚说到后宫有权势参与斗争的女人里面，还有哪个在这次事件中置身事外吗？”

　　白慕雪想了一下，“是陈淑妃！”跟着又问道：“可是这件事好像从头到尾都没跟陈淑妃扯上什么关系啊！”

　　李琰淡淡一笑，“往往最不可能的答案，就是最正确的答案。现在就看大理寺的人有没有本事找出正确的答案了。”

　　白慕雪点点头，又叹了口气，“感觉你们皇室的人真累啊！整天想着你算计我，我算计你的，好好的人生就浪费在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上了，可惜啊……”

　　李琰嘴角抽了抽，看向白慕雪，“那夫人觉得，什么才是有意义的事情？”

　　白慕雪笑嘻嘻地道：“努力赚钱，吃喝玩乐啊！”

　　李琰点头，认真道：“夫人，其实后宫之争也是赚钱的一种方法啊，成功了的话，便成为全天下最富有的人了，想要怎么吃喝玩乐都可以了，不是吗？”

　　白慕雪看着他，“所以说，王爷身体都这样了，还在心心念念要参与这场斗争是吗？”

　　李琰叹道：“现在的情况是，就算我不去跟人家斗，人家也不会放过我，权势之争，从来都是不死不休……”

　　白慕雪默然，李琰说得没错，只要他还活着，斗争就不会休止，只看他身边有多少细作便知道了。不想被动地挨打，便只能主动地出击了。只是他如今的身体状况，却没有多少主动出击的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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