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义助书生
“小姐，咱们要不赶快走吧……”秋菊扯着白慕雪的衣襟悄声说道。看着不远处仍在安静侍立的掌柜，总感觉人家看着她们的眼光怪怪的，心下颇为不安。
不怪掌柜的看到她们觉得奇怪，虽然白慕雪今天穿的衣服一看就不俗，但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女眷，不去逛胭脂水粉，绸缎珠宝之类的铺子，反而跑到他们这书局里来，问她们要买什么书，结果她说的那些书，他听都没有听过，最后她说要看有些什么医学书籍，伙计便把她带到放置医学书的架子前，结果她对着那些书发了半天呆，他都怀疑她根本连那些字都不认识。
其实他没有怀疑错，她确实是连认字都有困难。
这些医学古籍，跟她前世所学的完全不同，繁体字，还有很多生僻字，加上密密麻麻的竖版排版，看得她简直想哭。
本来想着既然想往这条老路发展了，总是要先了解这个时代的医学水平发展状况，才更利于自己以后的事业的，这下好了，要看懂这些书，相当于她要先进行“回炉再造”，先学会这个时代的文字再说。
原本还想着看在李琰这么大方的份上，顺便帮他研究一下他的病有没有别的办法治的……
有些遗憾地放下书，白慕雪这才抬头看向店掌柜。
“夫人可是没找到想看的书？没关系，本店新进了一批话本子，倒是插画精美，里面所讲的故事也生动有趣，文字也通俗易懂，夫人一定会喜欢的，要不我拿给夫人看看？”
这掌柜倒是会做生意，既然进了门，能卖点东西出去总是好的。反正有插画，就算看不懂文字，看看插画也是不错的嘛！
白慕雪笑了，有点不好意思地道：“那个……请问一下，你们店里有没有卖字典……呃，就是……教人认字的，类似说文解字那一类的？”
掌柜的闻言眼睛一亮：“有，有！”说着很快拿来了一本厚厚的书，白慕雪一看封面，可不就是《说文解字》？
她一时有点糊涂了，这个时空跟她曾经所知的历史确实是有交叉的，但又有许多不同，让她彻底费解。
摇摇头，还是先解决了眼前的问题再说吧！
有了字典，一切都好说了，白慕雪豪迈地指过去，“这本，这本，这本……这些我全都要了！”
掌柜的吃惊地看着眼前的女子，这个时代的纸贵，印刷术还是最落后的活字印刷，所以书本的价格是很贵的，白慕雪这一堆书买下来，起码要上百两银子，足够寻常人家几年的生活费了，她确定知道这些书要多少钱不？
不过毕竟是久做生意的人，掌柜的很懂得分寸，面上仍是恭恭敬敬地，一一报上每本书的价格，他报得很慢，观察着白慕雪的反应。
谁知道白慕雪没听完便一扬手，“秋菊，去结账。”
掌柜的眉开眼笑地领着俩人来到柜台外面，请白慕雪在一旁的椅子上稍坐着，自己便在柜台上把书仔仔细细地包了起来，这才从秋菊手里接过银票，又给她找零。
还没忙完，便见到门口走进来一个十五六岁，童生打扮的男子，穿着一身洗得已经泛白，但仍干干净净的蓝布衫，白净的脸上带着略为拘谨的神色，看着掌柜的，低头打了声招呼，“方叔。”
那掌柜的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淡了淡，轻轻挥了挥手，男子脸上微红，低头走向了右排书架。
秋菊随口跟掌柜搭话道：“他是店里的伙计吗？”
掌柜的闻言，苦笑着摇摇头，“我这店小本生意，自己和两个儿子打理就够了，哪里还请得起伙计？这年青人是我一个故友的儿子，本来从小送在学堂读书，他天资聪颖，竟学得很好，十五岁便考中了秀才，本是前途无量的，谁知我那朋友去年突患重病，治了几个月便耗尽大半家财，人也没了，剩下一个寡妇带着兄妹两个，也是可怜见的。偏这孩子还舍不得放弃功名，还想参加明年的乡试呢！这吃饭都成问题了，哪还有钱去学堂？更别说买书回去自学了。不得已，便来我这儿求份事做，顺便可以看书。我这儿哪有多少事做？便叫他每日过来两个时辰，帮忙整理一下书架，然后剩下的时间便让他在这儿看书了。”
秋菊听完也跟着感叹道：“这么说来，倒真是个可怜人了！”
白慕雪侧头去看那年青人，见他正在整理书架的手微微发抖，显是听到了掌柜的和秋菊的谈话，触动了内心的伤痛。
白慕雪想了想，问掌柜道：“他叫什么名字？”
掌柜的愣了一下，答道：“他叫于春龙。”
白慕雪点点头，站起身来，对着于春龙道：“于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于春龙转过头，惊讶地看着眼前衣着华贵，美丽脱俗的女子，“夫人可是叫我？”
白慕雪含笑点头，于春龙放下了手中的书走了出来。
白慕雪指着桌子对面的另一张椅子，笑道：“坐下说吧！”
于春龙看了一眼掌柜的，见他点了点头，这才坐了下来。
白慕雪也重新坐下，叫秋菊把包里的书摊开，挑出来几本特别生僻难懂的推到了于春龙面前，“这几本古书实在太难懂了，我想请公子帮我将它重新抄写整理，排版改成横排左起，间隔隔远一点，将那些已经不用的生僻字改成现在通用的字，还有字体改成簪花小楷，这样我看起来会容易很多。”
于春龙拿起一本书打开来看了一会，白慕雪问道：“你做得到吗？这些字你都认识吧？”
于春龙点头，“大部分都认识，有个别字，可能要再推敲一下。”
白慕雪笑道：“那好，你帮我翻译这几本书，每完成一本，我付你五十两银子的酬金，你看如何？”
此话一出，三个人都齐刷刷向白慕雪看过来。
于春龙呆了一下，这才沉声道：“整理几本书而已，用不了那么多……”
“自然要的！你不知道，我看着这密密麻麻的排版和那一堆生僻字，脑子里就一团乱。不过我也有条件的，一本书最多给你半个月的时间，怎么样？”
于春龙点头，“可以。”
“好，那这几本书就交给你了，你回头翻译好了，就送到这店里来，我自会叫人来取。先付给你五十两银子的定金。”白慕雪说完便叫秋菊给钱。
秋菊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问掌柜的，“没带那么多现银，掌柜帮忙找开可以吗？”
那掌柜此时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看着银票，眼睛里流露出一点酸溜溜的味道，这样的好事，怎么就落到于春龙的头上了呢？
想归想，还是赶紧帮忙换了一百两的银子。
秋菊把五十两银子放到了于春龙面前，白慕雪笑着道：“要麻烦掌柜的以后帮我们收书，秋菊，拿十两银子给掌柜的喝茶先。”
秋菊闻言，又拿了十两银子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这下也眉开眼笑了，嘴里一边推辞着，“夫人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手却已经拿起了银子，微微作势要往秋菊面前送。
白慕雪笑着道：“掌柜的不用客气。以后有什么好书记得推荐给我们就好了。”说完便叫秋菊收了东西，出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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