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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情动(上)


  我刚一跨进门槛,就听得轻轻嘴上不闲着的嬉笑道:“长昔姐姐,你一大早就这么急着让笑笑把衡送回娘家去,是不是看着他腻歪了?想换换别的口味?就像我师尊,自从上了年纪,就特别喜欢温柔体贴的美男子,你看风巽。相较之下,狐狸精殿下脾气太差了,没有我们家笑笑沉着稳重不说,也没有我师娘那么贤良淑德!”

  自从上了年纪的我如遭雷击的定在了门口,师……娘?……该不会是说风巽吧?“呀!师尊你回来啦!”轻轻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我,然后热情似火的跳将过来,用如果我没有修为,就足以欺师灭祖的速度扑过来,然后在我怀里滚来滚去,撒娇,“师尊~你去哪里了?徒儿一会儿不见您老人家,就会好想好想您……”

  “别闹!”我汗颜的将她从我身上扒下来,面上恢复高冷,佯装没有听到她刚刚那些大逆不道的话,端庄正经的问,“夜未央怎么样了?”

  她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忽而露出灿烂至极的笑容来,生动形象的比划起了长昔如何以应龙族的寒冰召水术给花挽歌来了个醒酒浴,然后再等他醒来时告诉他,是他自己昨晚喝醉了掉进了后院碧清湖里,还是正义凛然的笑笑最后发现将他捞了上来,不然他现在还搁水里泡着呢!

  “师尊你不知道,歌平日里看起来只会骗人的人,居然在听了我和长昔姐姐的话后就这么乖乖的信了!啊呀,真是风水轮流转……”

  轻轻越说越兴奋,满脸感慨的欣慰之情,我看她越说越抓不住重点,便忍不住提醒道:“夜未央。”

  “尊者放心,司刑上仙的重创先前似乎被人做过输送修为的处理,所以并无大碍。只是不知怎的郁结于心,气脉不通。不过年轻人嘛……”长昔爽朗的呵呵一笑,给了我一个,你懂得的默契眼神,然后用沧海桑田的语气喟叹道:“年少气盛,血气方刚,**,始乱终弃,最后再来一个黯然神伤,总归是要伤一伤身,伤一伤心的!”

  我竟无言以对的看了她一眼,轻轻添油加醋道:“对啊!我最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了!记得有一次我故意装可爱给笑笑看,想逗他开心,名副其实的笑一笑给我看,可结果忙了半天他居然问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气得呀!当时我就想学父君教我的那个什么……那个什么霸王硬上弓!”

  我扶额,额头冷汗直冒,看来,我还真是收了个博学多才,并且知知甚多的,好徒弟……

  “哦对了师尊!”轻轻眨了眨古灵精怪的大眼睛,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连忙挤眉弄眼的推着我道:“师娘早就回来了,都在房里等了你好久了,你快去看看他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你什么时候收了个师娘?我怎么不知道?”我斜眼看着她,忍住嘴角的抽搐,脸上却仍是不动声色的,权威高冷神情。

  “啊呀师尊,您昨天晚上都把人家给睡了,难不成想始乱终弃吗?您是有身份的神,不能这么不负责任的!会教坏孩子的……”

  轻轻说着,已经将我推到了风巽的房间门口,然后在长昔目光炯炯的注视下,拉着她的手飞一般的就窜了出去。

  我只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误会就误会吧,反正我与风巽在这里,名义上也本就是夫妻。

  我推了推门,正巧,我也本就有事要找风巽。

  只是这一推之下居然没有推开,难道是从里面锁上了?

  我蹙了蹙眉,忽然想起他的伤,和昨日他那雪白袖子口的一角血迹,他说那是凤一的血,可事实上他接近凤一的时候,凤一还没有受伤。

  花挽歌说他的体质特殊,不能修行,还不能接受任何术法治愈。

  那么他该不会是晕倒在了里面吧?

  我心下一沉,正准备直接穿门而入,就立即听到了两三声压抑的低咳,是风巽!

  我脚步顿住,随即伸手拍门,朝里面叫道:“风巽,风巽你怎么了?”

  里面的低咳戛然而止,房中刹那间静默下来,我的心不知怎的就微微提了起来,拍门的动作加快,“风巽!风巽你快给我开门!”

  再不开门我就直接穿门而入了。

  须臾,里面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随即,是起身时衣料摩挲的声音。

  我安静下来,房门打开,扑面而来的一股药香瞬间让我精神为之一振,随即看到风巽,心神再次为之一荡……然后,我就傻眼了……

  澄澈的天蓝色衣袍半搭在肩头,胸前雪白的衣襟微敞,衣带松散,隐隐露出苍白的脖颈与精瘦锁骨下的肌肤。乌发披肩,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落着滢滢水珠,浓黑如缎,衬得他莹白如玉的脸庞越发清雅俊秀,紧闭双眼,细长的睫毛上仿佛还氤氲未散着雾蒙蒙的水汽。

  我的目光在颤抖,心肝也在颤抖,他……他居然在洗澡?

  “阿虞,叫我什么事?”他微微一笑,从容自若,干净纯洁,无辜善良,看起来简直比花挽歌还要纯良无害的样子,竟完全没有自己此刻衣衫不整的觉悟……“那个……”我咽了咽口水,嘴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也忘记了我刚刚要说些什么……

  他继续微笑,两道细长的清眉笑起来时似颦似蹙,虽是浅闭双眼,可那姣好狭长的美目依旧好看到令人想要把他藏起来……

  没错!

  藏起来!

  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将他推进屋里,反身关上了房门。

  “阿虞?”他神色间带了一丝无辜的迷茫,询问的面朝着我,肩头浅蓝色衣衫又在我的推搡间,不经意的滑落到了地上。

  我背抵在门上,好像做了亏心事一样目光闪躲,虽然明知他看不见,却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砰砰撞击的好像要从我胸腔里跳将出来!

  我无声的吐了一口气,目光不由自主的瞟了一眼风巽,随即炸了毛一般,吓得赶紧从他脚边把那件薄衫捡起。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他手忙脚乱的裹上,找衣带胡乱系好。

  直到耳边听见他的一声无奈低笑,我这才敢惊疑不定的抬头去看他的脸。“你笑什么?”问完之后我才反应过来,明明是自己行为不妥,赶忙松开他的衣带,可正欲收回的手,却被他一把握住。

  温凉的掌心一下子就包裹住了我的手,我的心肝也紧随着颤了颤,慌乱的看向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他依旧面带微笑,肩头那未系衣带的浅蓝色外袍再次滑落,清凉的白色中衣在我方才一通手忙脚乱之下依旧风情万种的敞开着衣襟,透寒的一股淡药清香夹杂着与生俱来,令人心旷神怡的男子体香,顿时把我迷的心神恍惚,看着他靠近,我只能下意识后退,可我身后本来就是房门,一退之下,背脊径直抵在了上面,退无可退。

  看着他俯身越靠越近,我又避无可避,没来由的一阵心慌意乱,有些不知所措的想要抽回手,但却被他牢牢握住,那双手看似柔软羸弱,却没想到如此有力。不知是我此刻手脚发软,还是被他越来越近的气息扰的忘记思考。我竟好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能在心脏一声声怦怦直跳中,紧贴着身后的房门,缩着脑袋张大双眼的看着他,颤颤巍巍道:“你……你别过来了,我后面已经退不了了……”

  他微笑不语,近在咫尺的脸庞却是微微错开,温热的气息顿时如同羽毛一般轻轻扫在我的耳畔,细柔温软,弄得我一阵战栗,他却俯在我的耳畔开口了,“阿虞,你去哪了?”

  我微微一愣,听不出他话里的语气,只是顿了顿,便撒了个谎道:“我去找你了,一大清早起来没看到你,所以我就出去找你了,可是我没有找到,反而迷路了,不过还好我又想了起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还不能让他知道我记忆恢复的事情,就等原来他们以为的三天以后吧。起码,我要先弄清楚我想知道的事情。

  “真的吗?”似耳鬓厮磨呢喃的语气,轻柔温软,不似往常透彻清朗,却带着丝摄人心魄的迷人危险,蛊惑诱人,顿时令我感到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脸红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偏偏他还好像不是那么相信,我立时就屏住了呼吸,怎么办?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毫无威胁恶意的如此贴近,我竟完全没经验的招架不住了……

  天哪,我果然每次遇见这张脸都要丢人现眼这么一回,堂堂后神,我在心中捂脸,再也不敢说自己是凤凰始祖了……

  于是,我视死如归的闭上眼睛,干脆眼不见为净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谁知他闻言一声轻笑,耳畔的气息顿时离开,他竟松开了我的手,我一睁开眼睛,头顶就落下了一只温柔宠溺的大掌,然后他摸着我的头,顺毛一般,说了一句令我极为不满的话,“阿虞跟九尾,真是像呢。”

  我蹙眉无声反驳,想我堂堂后神,怎能让一只猫与我相提并论?再说了,我哪里像那种圆圆的毛球了?似乎知道我在无声反驳,他却只是低低的笑,温雅悦耳的嗓音,总是带着些清清浅浅,流风回雪的迷人味道,听起来像是取笑,又像是诱哄。

  气的我面红耳赤,转身就不管不顾的直接穿墙出了房门,落荒而逃到院子里,见四周无人,轻轻与长昔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我便看了看院子里的那棵参天大树,身形一闪,腾身跳了上去,躲在浓密簇拥着淡香花的树叉上,闷头生气……

  可我为什么要生气?

  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这气生的有些莫名其妙,蹙着眉,依旧脸红心跳,凉风拂面也不见消减,我不禁又生起自己的气来。

  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恼羞成怒的感觉?

  又不是没见过春光乍泄的男人,再说了,他只不过是若隐若现的,衣衫不整了那么一点点,有点出息好不好?我可是连光着膀子的男人都见过的,在九幽森林里时,阿烬不是常常如此?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还有,我刚刚都做了些什么?

  为什么见到风巽那样,会有种想要把他藏起来,不让别人看见的冲动?

  天哪!

  我一巴掌拍在额头上,脸上露出痛心疾首与悔恨交加的复杂表情。因为,我此时的心情很是复杂!大脑也很是混乱,总是挥不去那一抹清薄雾气中的浅吟低笑……我摸了摸耳廓,那一缕湿润的气息仿佛还在似有若无的残留着,心里涌出奇异的感觉,大脑却始终混沌。

  无法思考,我忽然升起一个摇摆不定的念头,果然,他该不会是我的诱神使吧?

  就在我蹙眉沉思,痛定思痛,又纠结万分的当口,忽然看见了树岔另一头的火红色毛球,我立刻挑了挑眉,收起令人头晕眼花的思绪,弹起一记指风,瞬间将那只猫从树上惊醒。我还没来得及飞身去逮它,斜下方不远处的一扇门就开了。

  我的心顿时就提了起来,紧绷绷的怦怦乱跳,扭头穿过飞花去看,却不是风巽的房门。

  九尾趁机飞窜下树,跳到石桌上警惕的摇着尾巴,似在好奇的打量着我。我没有理睬,只是看着那个从风巽旁边房间里走出来的男子。

  长发披垂,深衣长衫,那张可与诱神使平分秋色的绝色面容上神情倦怠,仿佛卸下了往日那清高孤傲的冰冷面具,有种刚刚睡醒时的慵懒与迷茫。

  我顿时从树叉上直起身子,我可还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毫无防备的司刑上仙。

  夜未央动作迟钝的跨过门槛,看到石桌上的九尾时愣了一下。

  然后我便看到一向清贵自矜,孤芳自赏的司刑上仙很可疑的左顾右盼了一番,见四周无人,脸上竟露出孩子一般的神情。似喜爱,似被触碰到了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又带着丝心翼翼与试探迟疑。他看着九尾,伸出手,好像是想要唤它过去的样子。然后,他身侧后方的门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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