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何家老宅
“嚯!你们家这么气派吗?!”
我顺着一个斜坡滑下来,隔着老远就看到一排围墙,半掩着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
依山而建,东高西低,恢宏气派的门楼高耸入云,上书磅礴有力的“何府”二字。
一棵不知品种的树木矗立在门楼前,拔地而起,遮天蔽日。一座座楼阁向两侧排列,一排排屋檐像鸟喙似的向下勾起。
“我嘞个去,老何你其实是姓和吧?”我呆呆傻傻的站在那颗树下面,斑驳的阳光穿过树叶照在我脸上。
“不就是个住宅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余家宝从我身边经过,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脸淡定。
“是,我们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丢人了。”我白了他一眼,抬脚走过那棵树,来到门楼前。
本该盛气凌人的建筑,却多了一份莫名的凄凉,只因为那牌匾上挂着一条白色绫罗。
“我去...把这茬忘了...”我抬头盯着门楼,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转头去看何纪汤。
“咳,”何纪汤回望我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轻咳一声,手指了指房门,“先进去吧。”
“奥奥”
我慌忙不迭的点了点头,紧跟在他屁股后面进了门。
“呜呜...”
“唔...”
我还没踏进主屋,便听见一阵阵啜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我躲在门后朝屋里看去,几十名披麻戴孝的何家人跪坐在屋子两侧,屋子中央摆着十几口漆黑的棺材,数十个花圈立在棺材外围,花圈围成一个圆,把所有棺材圈在中间。
“妈...”
何纪汤站在门口,低低的喊了一声。
“小...小汤?”最靠近里侧的一名妇人像触电般似的抬起了头,先是惊恐地张望四周,然后盯着门口的何纪汤愣愣出神。
“小汤!小汤!”妇人惊喜交加的从地上站起来,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滑过她那张形容憔悴的脸。
“小汤!”妇人惊喜交加地跑了过来,一把将何纪汤搂进怀里。
“我的孩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妇人泣不成声,双手不停在何纪汤身上摩挲。
“小汤,你爸爸呢?”妇人抬起涕泗流涟的面庞,双手轻轻捧住何纪汤的脸颊。
“妈,爸爸他...”何纪汤张了张口,脸上神情又变得低落。
“不,不会的...”妇人连连摇头,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回来了,你爸爸肯定也回来了,对不对?”妇人上前几步,盯着何纪汤的眼睛,丧魂失魄。
“姨妈,姨夫真的回不来了...”高亢叹了一口气,从门外走了进去,余家宝也拉着我的胳膊带我进了屋。
“儿子?”一名站在何妈妈身后,打扮阔气的女人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高亢身前,高声询问道:“你那天也去小汤他们学校了?”
“嗯,去了。”高亢像有些害怕似的,飞快的点了两下头,然后低着头不说话。
“小宝...”何妈妈眼尖的发现紧贴门口站着的余家宝,喜出望外。
“你看,你哥哥跟你弟弟都回来了,你爸爸他们肯定也回来了对不对?”何妈妈抓着何纪汤的胳膊,使劲的摇着他。
“......”
何纪汤丧气着脸,低垂着脑袋,沉默不语。
“你别拿妈妈开玩笑好不好,你告诉妈妈你爸爸你爷爷他们在哪啊!”何妈妈放声大哭,抓着何纪汤的右手松开,握拳,一下一下的捶打在何纪汤的胸口。
“妈妈...对不起...”何纪汤潸然泪下,一滴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来。
“噗通”
何纪汤的道歉像是给何妈妈宣告最后的丧钟,她松开抓着何纪汤的手,身体后仰,跌坐在地上。
“妈!”
何纪汤连忙蹲下身扶住自己母亲,但何妈妈眼神空洞,双目失神,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
“孩子...”我正出神的看着何纪汤,一道低沉的男声从我身边响起。
我回过头,看见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梳着三七分发型,标准的国字脸,上唇留着一缕胡须,神情庄重,一丝不苟。
我经常见他,不过只是在报纸跟电视上。
“爸,我回来了。”余家宝从我身旁走过去,现在中年男人的面前,像是汇报什么任务似的。
“嗯,回来了就好。”中年男子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但我还是能从他起伏不定的胸口体会出他激动的心情。
“这位是?”中年男人看了我一眼,侧头问向余家宝。
“奥,他是我同学,叫龙麒。”余家宝醒悟着转过身,做起介绍。
“龙麒,这是我父亲。”余家宝笑着朝我点了点头,左手轻举示意。
“余叔叔,您好,久闻大名。”我像一个被突然按下开关的机器人,原地抽搐了一下,然后朝中年男人伸手。
“嗯...”中年男人看着我伸过来的手,愣了一下,然后面带微笑的把自己的手伸了过来。
“你好小同学,我是余万里。”余万里笑着握了一下我的手,然后把手收回去,轻轻拍了拍余家宝的后背:“后面是会客室,好好招待你的同学。”
“龙同学,”余万里朝我笑了一下,“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在这打扰你们年轻人了。”
“奥奥,叔叔慢走。”我连连点头,礼貌的说了句再见,余万里便转身回到了人群中。
“走吧!”
余家宝把手放在我肩膀上,朝我挑了挑眉毛。
“啊?就这么走?”我回过神,迟钝的回答他。
“何家人现在忙着办白事,何大班长一时半会儿是顾不到你了。”余家宝撇了撇嘴,“亢哥估计要被拎回家了,这里暂时就我一个还算闲。”
“奥...”我顺从着点了点头。
“走吧,虽然我不姓何,不过这个地方还算熟悉,领你去花园走走。”余家宝背着手,大次次的走在前头。
“啊?我这么进去不太好吧?”我伸手拉住他,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没事,我也算半个何家人了,再说只是去花园。”余家宝一副胸中有数的模样,反手抓住我,拉着我就出了主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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