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莫语焦急地问道，秦朗看起来非常不好，有些像上辈子她在电视机看见的心脏病发作。“要吃什么药？带了么？放在哪里了？我给你找。”说着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秦朗刚想开口解释，就觉得胃里一阵恶心，忙捂住嘴，一把推开莫语，跌跌撞撞地向卫生间跑去。
莫语一愣，连忙跟了过去。
秦朗一进卫生间就吐了个天昏地暗，莫语除了给他拍拍后背之外，什么也帮不上。
把吃进去的东西都吐了个干净，秦朗已经手脚发软浑身无力了。莫语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又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这才有机会开口问道：“你这是……”刚才她已经看过了，今天做的菜没有问题，她也没问题，那就是这位秦总自己的问题了。
秦朗沉默了会儿，才小声回答：“吃多了。”
莫语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盯着他通红的耳朵好一会儿，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既然吃不下为什么还要吃，想撑死么？”
秦朗低着头不说话。
莫语突然想到自己开玩笑的话，问道：“是因为我说吃不完不许下桌？”不是吧……
秦朗像个受气包一样默默点头。
你是傻子么？？？莫语简直不知道还说什么好了，从没见过这么蠢的人。“我只是开玩笑的你听不出来么？你不能吃那么多我难道还会逼你吃吗？”
秦朗还是不说话。他只是莫名不想拒绝她的要求，他也没想到会这样，他以为最多像上次一样拉肚子而已。本来是想让她开心，没想到又给她添了麻烦。
虽然秦朗没有说话，但是莫语从他的身上看到了浓浓的沮丧气息。看着这样的秦朗，莫语莫名想要给他揉揉脑袋顺顺毛，已经到嘴边的话不由自主地拐了弯，“你现在怎么样？好点了么？”
“……好多了。”秦朗本以为莫语还要再骂他两句，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过关了。其实他胃里吐干净之后，还是有些不舒服，还有点饿。但是现在挺晚的了，还是不要再麻烦人家了。
莫语一看他不由自主地捂着胃的手就知道他在说谎。她也看出来了，这位秦总有点生活不能自理，还十分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她也不跟他废话，直接起身走向厨房。不一会儿就端了碗白粥出来，又从桌上捡了两个清淡的小菜，一并送到秦朗面前，“趁热吃吧。”
秦朗看着热腾腾的白粥，心头微暖，“谢谢。”
莫语轻哼一声，转过头去，“要不是还有合作，我才懒得管你。”
秦朗看出她只是别扭，嘴角微微上扬，低下头吃起粥来。微微发烫的粥顺着喉咙划到胃里，让秦朗被冷汗浸透的身体暖和起来，一碗粥见底，发白的脸总算恢复了血色。
莫语早就收拾好了桌子，看他吃完了，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你的胃很不好么？我看你吃的还没我多，怎么就至于吐成这样？”
秦朗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
莫语看他犹犹豫豫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到底能有什么不方便说，但是也不想让他为难，便说：“若是不方便说就算了，我只是头一次见到你这种情况，略微有些好奇罢了。”
秦朗本来松了一口气，可是看着莫语确实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又有些不舒服，“是从小的毛病了，吃不下有味道的东西。在你开直播之前我一直都是喝无色无味的营养剂的。”
听到秦朗的回答，莫语倒真的有点儿惊讶了。她活了两辈子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此刻倒是对这位秦总生出些微妙的同情来了，从小到大一直靠喝白开水维持生活。这对她来说真的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没有食物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呢？
莫语几乎能脑补出那种场景，小小的秦总捧着一管白开水味的营养剂，一边儿喝一边儿看着自己的家人大快朵颐。简直不能更惨。她同情地看着秦朗，“那你这些年过的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秦朗一头雾水的看着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想象成了一个小可怜。事实上，对于秦朗来说，喝无色无味的营养剂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忍受。因为他从小就有这个毛病，又没有接触过真正的美食，他吃不下的那些所谓食物，在他看来还不如营养剂。
所以前些年他也算是顺风顺水的过来了。并没有因为这个毛病而对自己的生活造成太大的影响。只是自从吃过了莫语做的美食之后，他总算有了一些吃不下营养剂的苦恼。好在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并不是很难熬。
“还好，我已经习惯了。”秦朗淡淡的回答道。
莫语看他这个样子，同情心一起怎么也遏制不住了，脱口而出道，“以后你的饭我包了。”看着秦朗诧异的眼神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连忙解释，“我是说看在咱们两个合作的份儿上。直到机器人生产出来之前，你的饭我包了。反正都是你送来的食材…”越解释越觉得别扭，“反正到了饭点儿，你自己找人过来取就好了，我可不包快递。”莫语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仿佛秦朗再问下去就要翻脸了。
秦朗果然很有眼色的没有就这个话题纠缠下去，只是直视着莫语的眼睛诚恳地说：“谢谢你。”
莫语不自在地回道：“你早点儿把机器人做出来就算是感谢我了。”
秦朗有些奇怪，“你为什么这么在乎烹饪机器人？你现在很缺钱吗？”
莫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跟他说明白。了解其中的厉害以后秦朗大概能对这个项目更上心，让烹饪机器人更快的出现。
“你有没有发现。现在路边的咖啡厅和西餐厅越来越多了。”莫语的声音有些沉重。
秦朗把这句话反复念了两遍，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西餐已经渗透了整个华夏联邦！”他自己不吃这些食物，所以一时没有注意到。现在想想，自从西餐传入了中华夏联邦之后，发展扩张的速度确实非常快。
他周围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每周吃上几次西餐。一开始也有些吃不惯，但是他们都说多吃几次，慢慢的就习惯了。假如莫语没有出现，几百年后，适应了西餐的人们还能接受复原出来的中餐吗？他们还愿意放弃已经形成饮食习惯，去适应另一种饮食习惯吗？
秦朗看着表情凝重的莫语，心下震动。他原本以为莫语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急需用钱，才把家常菜的菜谱拿出来换钱。没想到事情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她之所以那么着急，希望尽快把烹饪机器人推到台前，并不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而是为了跟渗透了华夏联邦的西餐打擂台，争取时间，维护华夏食文化的地位。所以才在他抓住时间这个关键点的时候让了步，因为赚钱不过是附带，让华夏联邦人人吃得到家常菜才是她的根本目的。
莫语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抓住了重点，“没错，现在最重要的是拖延时间。只要能用烹饪机器人拖过几年，后面一切就都好说了。”
秦朗看着莫语郑重的承诺道：“你放心。一切都交给我了，我一定让烹饪机器人以最快的速度问世。”
莫语看着他微微一笑，“就都拜托你啦！秦总。”有了秦朗的保证莫语也能放下心来了。
“嗯。”秦朗含糊的应了一声，盯着莫语脸上两个浅浅的酒窝，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双手不要戳上去。
两人聊着聊着就忘了时间，直到秦朗的肚子又一次叫了起来，他们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快要晚上七点钟了。
莫语看着秦朗捂着肚子一脸窘迫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听到笑声的秦朗脸色不变，耳朵却已经红的快要烧起来了。
莫语轻咳两声，带着些笑意说道：“是我招待不周了，竟让秦总一直饿着肚子陪我说话。你稍等片刻，我去把菜热热。”
秦朗有些纠结，既觉得在人家连吃两顿，有些不好意思，又舍不得莫语做的饭菜。等他纠结完，莫语已经把菜都热好，还贴心地给秦朗盛了粥，秦总只好厚着脸皮又蹭了一顿。
莫语一直注意着秦朗的动静，估摸着他大概吃了有七八分饱，就摁住了他还要夹菜的手，“你如果不想再吐一场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吃了。”莫语手上微微用力，看着秦朗就像在看不懂事的小孩子。
秦朗可惜地看一眼桌上的菜，乖乖地放下筷子，闷头喝完最后一口粥，然后抬起头来看着莫语，眼里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期待。
莫语也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出了什么问题，明明秦朗板着一张脸，她偏偏觉得自己在他脸上看到了求表扬三个大字。一定是错觉！莫语低下头扒着碗里的饭，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秦朗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情绪有些低落。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又有些困惑。
莫语把秦朗送出门，看着秦朗的背影，总觉得自己送出门的不是一个大公司的总裁，而是一只被赶出家的大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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