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计上心头

　　从二人的三言两语中，秦思臻猜测，这两个人贩子应该是一对夫妻。而且，他们口中的“老李”应该也是这俩人贩子的同伙，必定在附近看守着所拐走的孩子。

　　果不其然，赶着牛车才不过走了半个时辰的路，便停了下来。

　　秦思臻听这动向，估摸着是到了一个客栈，客栈的老板似与这夫妻二人是旧相识，刚一下车便急忙迎了出来。秦思臻闭着眼，因此未看清那人模样，听声音是个男人，只听那人道：“如何？”

　　那小贩答：“这回拐了个白白胖胖的，可以卖到无儿无女的富贵人家，定能赚个大钱。”

　　“不止如此，光这一身衣服，都能卖不少钱呢。老李，咱们这回可是赚大发了！”那妇人笑着说了一句。

　　三人正说着，又有一人在屋内说道：“刘家哥哥，你回来啦！”声音如娇莺一般，说着便也寻了出来，看见秦思臻那一身华贵的衣服，便喜笑颜开，道：“还是刘家哥哥厉害，这出去一会儿就赚了这么大一笔，瞧瞧这衣服，哎呦！还是绸缎的呢！”

　　“呵，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那妇人的语气忽然冷了，道：“我家相公厉不厉害，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娇可的女人也不生气，反而愈发娇滴滴地说道：“王家姐姐，您这么说可就生分了。刘家哥哥，您说我们有没有关系呀？”

　　卖弄风骚！秦思臻正吐槽着，便听见那位老李怒道：“你个骚婆娘！滚回去看‘货’去！”

　　“哟！我还没说你呢，你就开始厉害我了？！你瞧瞧人家刘家哥哥，再瞧瞧你——即不中看又不中用，连我们这笔生意还都是刘家哥哥主着才能做成的。你个没用的，还敢跟我蹬鼻子上脸？”说着，她身子一扭，“哼——”了一声，进屋了。

　　秦思臻眯着眼睛瞧瞧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那娇滴滴的女子进屋的背影，那屁股一扭一扭的，勾人的信号实在是太过明显。

　　秦思臻心里有了盘算。

　　首先，这伙人贩子是两对夫妻，分别是刘家的和李家的。

　　其次，这四人的结盟非常不牢固，姓刘的那个明显不乐意和姓李的分赃，李氏也瞧不起自己的丈夫，而姓李的估摸着是知道了自己被姓刘的戴了绿帽子，但是目前姓李的因为钱所以努力忍着，而那位刘王氏显然也是对李氏抢自己的丈夫这件事极其地不满意。

　　因此，如果姓李的知道姓刘的私藏了一块金锁，那么他还会继续忍下去吗？

　　正在盘算着，秦思臻被抱进了地下室，随意丢了个地方，然后那妇人就把地下室的门关上走了，秦思臻这才睁开眼睛。

　　地下室只点了一支蜡，有些昏暗，不过对于夜视能力极好的她来说，这些便够了。

　　秦思臻仔细数了数，地下室里不算上她自己，还有五个孩子，最大的看起来有七八岁，最小的有一二岁的样子，四个是小姑娘，只有一个是个男孩子——最小的就是他了。这些孩子都蜷缩在一起，睁着恐慌的眼睛看着自己。

　　“唉——”秦思臻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已经好多年没有跟小孩子相处过了，这开场白该怎么说呢……总不能敬个礼呀握握手，然后说一句“你是我的好朋友”吧？

　　当然，她不是来“找朋友”的，而是要摸清楚这些孩子的情况的，于是只能硬着头皮上了。秦思臻整理了一下心情，端正了心态，嗲嗲地来了句：“这里是哪里呀？你们是谁？我爹娘呢？”

　　那个一两岁的那个小孩一听到“爹娘”二字，就“哇——”地一声哭了，那个七八岁的姑娘手忙脚乱地想要捂住他的嘴，却没有捂住，哭声反而越来越大，其他的小姑娘们也是一副想哭不敢哭的样子，眼神中还夹杂了一些恐惧。

　　看来是受虐了，有了心里阴影。果然，听见地上传来不耐烦的声音——“老李！你个废物！连看孩子都看不好！赶紧下去看看！他们要是再哭，你就给我滚！”说话的是李氏。

　　地下室的门开了，进来的恰巧是头上顶着绿帽子的老李，怒气冲冲地走向那群孩子，“哭什么哭？！”，说着抡起鞭子就要打。

　　秦思臻心下一动，一计上头，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且边哭便说道：“叔叔，求求你，求求你，你不要杀掉我们——求求你——”

　　由于秦思臻的声音很大，老李的注意力被成功吸引了过来，秦思臻立马又道：“叔叔，我这里有金锁，我娘说可值钱了，我把它送给你好不好？求求你不要杀掉我——哇——我要娘——”

　　老李一听有金锁，便蹲下身往秦思臻身上找，可是翻遍了也没有找到，老李脸色沉了沉，却不认为小孩子会撒谎——金锁一定是有的，但是却被人拿走了。

　　老李正在思忖着，秦思臻又用着哭腔补了一句：“叔叔，你不要杀我啊——求求你——我听那个叔叔说，今天晚上就要杀了我，求求你救救我吧！我想我娘了！你家有钱，你把我送回去，我娘一定会给你钱的呜哇——”

　　老李闻言，脸色又沉了沉。首先，金锁肯定被人拿走了，这孩子被拐回来的第一时间自己就去接了，并未在身上看见金锁，因此金锁一定是被老刘两口子拿走了——准确的说，是被老刘私藏了。

　　其次，这孩子口中要杀人的“那个叔叔”也应当是老刘，而老刘肯定不会杀掉这批孩子们——因为这是“货物”，但是小孩子不会说谎，所以，老刘肯定会在今晚杀人，那么他要杀的是谁呢？

　　此处离北周已然不远了，也不需要他老李时时看着这些孩子了，再加上有了那块儿金锁，老刘这回可以三四年都不干这种营生了。他要杀的人，可想而知是谁了。

　　“老李！你嫌命长是不是？还不把他们的嘴堵上！”楼上的李氏又骂了一句。这一刻，老李的脸彻底黑了。秦思臻都想给老李媳妇数个大拇指了，这时候老李正在怀疑中，你刚好来这么一句，真的是大好人啊。

　　不出所料，老李闻言脸色彻底黑了——好呀！你个贱人！还有那个贼汉子！你们两个背地里偷情，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没想到，你老刘居然合计着要弄死我，独吞所有的钱，还想霸占我女人？！

　　老李也不管这些还在哭闹的孩子们了，怒气冲冲地上了地面，迎面就遇到了系着围裙、拿着菜刀从厨房走过来斥责他的李氏。还没等李氏开口，老李就一把捂住了李氏的嘴，夺过了菜刀，一刀割喉，然后把死掉的李氏轻轻放在了地上，去寻老刘了。

　　老刘此刻正在屋里舒舒服服地泡澡，手里拿着那块金锁，越看越是喜欢的紧。听着开门声，以为是李氏来了，也未回头，只道：“宝贝儿，你怎么才来啊，哥哥想死你啦！”

　　老李刚进房门，便看见了老刘手里的金锁，心中更是气愤，于是，一刀切下去，老刘也被了结了。刘王氏此时恰巧走到了门口，瞧见了老李杀人的过程，“啊——”地尖叫了一声，转身就想跑，却被老李扯着头发，一把抓了回来。

　　老李此刻抱着“你上了老子媳妇，老子也要上了你媳妇”的心理，丢了菜刀，对刘王氏说道：“我杀了那贱人，也杀了他。你若是乖乖跟了我，我便放过你。”

　　刘王氏此刻被吓的六神无主，只得机械地点了点头，于是便被老李啃了起来。

　　秦思臻一直听着地面上的动向，听到此刻有些无语了。老李这人，不得不说，很有犯罪的潜质——两连杀做的是干脆利落且缜密，而在杀了人之后还能想起来那种事情，看来内心住了个魔鬼。

　　不过，这样也很好。老李此刻有的忙了，暂时顾不上他们来。

　　看了看刚刚暴走中的老李忘记锁上的地下室的门，秦思臻舔了舔嘴唇，眼睛盯着最大的那个姑娘，道：“上面死了俩，还有俩暂时顾不上我们，门没锁，走不走？”

　　这位姑娘闻言，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秦思臻。秦思臻毕竟是个五岁的孩子，说话的确没有什么可信度，于是秦思臻又补上了一句：“你不走那我走了。不过，你可得想清楚了，如果现在不走，你们就要被卖到北周了，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们爹娘了。”

　　那位姑娘闻言，有些动了心。秦思臻的话是真是假，她不清楚。但是那没关住的门，让她心中生出了一丝希望。可是……旁边这个小男孩，还在“哇哇哇”地哭着——这可怎么把他带出去啊？

　　这位姑娘看了看那小男孩，又看了看秦思臻，有些纠结，“他……”

　　她还未说完，秦思臻就从袖子里抽出来了一块手帕——正是方才刘王氏捂着秦思臻的那块，上面浸了蒙汗药，药效还未消失。

　　被刘王氏抱在怀里的时候，秦思臻顺手牵了出来，藏在了袖子里，原本是想迷晕那四个人贩子的，不过现在不需要迷晕他们了，倒是需要再把这小男孩迷晕一回。

　　于是乎，四位姑娘就睁着眼睛看着秦思臻把帕子捂在了小男孩口鼻上，那小男孩没一会儿便迷了过去、没了声。

　　“你最大，有力气，还得麻烦你抱着他了。”秦思臻安排道。

　　那姑娘点了点头，抱起来小男孩，四个姑娘就跟着秦思臻轻手轻脚地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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