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大地陷落
“爷爷爷爷，月亮好圆好亮啊！还会动！”黑漆漆的平房中，一个稚龄女童趴在窗台上，指着窗外的天上叫道。
“傻孩子，今晚是阴天，哪有月亮。”
“有的嘛有的嘛，你过来看嘛！”
老人端着一盏昏黄的油灯走进女童房间，顺着她胖乎乎的小手朝窗外的夜空看去，果然见到了一个亮得不可思议的圆月，不由嘟哝道：“咋回事，刚关门时还没的呢，再说今儿也不是十五，哪来的满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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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期从洞口钻出时，看到天上炽亮的明月不由一怔。清亮的剑鸣鼓动耳膜，她眯起眼观察，才发现那并不是月亮，而是万千道杀意汹汹的剑光，剑光所向的，是一点漆黑而渺小的人影。
“老朝……”她下意识念道。
“柳小姐，趁现在快走吧。”她背上的白冶东也发觉了天空中的异常，但这会儿不是看热闹的时候，出声提醒道。
“暗影！背着！”柳期喊道，见白冶东凭空消失，才道，“你们先走，不用管我。”
话音未落，她已然转身，向溪涧下游急奔而去。
“大姐，你要去哪儿？”林睦冲她的背影嚷道，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窜到他的怀中。
“棕棕？”他看着扒拉在他衣服上的小猴子，面色一喜，然而一想到奔着奇怪月亮而去的柳期，神情又转为忧虑。
“小睦，我们先走，柳小姐异能很强，不会有事的。”白冶东劝说着。
林睦看看他，又望了望柳期消失的方向，颇为沮丧地点点头。然而就在他迈步的时候，大地忽然颤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气力不怎么足的暗影差点摔倒。
“啾啾啾！”林睦脑袋上的小刺猬发出焦急的叫声，呲溜从滚到地上，一瞬间就消失了踪影。
脚下的山地又颤动起来，一时间漫山遍野的鸟兽都发出了促急的叫声，无数鸟儿扑腾这飞到空中，四面八方的林中都响起了野兽逃窜的声响，连溪涧都翻腾起来，在剑光的照映下，可以看到是成群结队跳出水面的鱼虾。
“刺猬说啥？”暗影在林睦耳旁喊道，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很不好很不好的预感。
林睦一脸疑惑：“灰灰说，快跑！”
“那就快跑啊！愣着干嘛！”暗影大吼道，身上蓦然产生了十二万分的气力，也顾不上隐形了，背着白冶东率先朝林中跑去。
然而，大地的震动越来越频繁，几个呼吸之间就变成了无休无止的摇晃。别说跑，连站都站不稳。
忽然，暗影的前方豁然出现一条巨大的裂缝，幸好他反应极快，伸出去的脚堪堪收回，朝后仰倒。
一只有力的手扶起了他，眼角余光中，看见的是柳期表情凝重的面庞。
“地震了！”柳期大声喊道，手脚利索地解下林睦背上的飞行器，从裤袋中摸出一颗灵石塞进盖板内的凹槽中，换到白冶东背上。
脚下的地面剧烈摇晃着，不断有大小野兽从他们身边窜逃而过，林睦差点被一直肥硕的野猪撞到。
柳期眼疾手快地把他拉到身边，对着终于露面的年轻人说道：“暗影，抓紧白冶东，抓好林睦，走！”
她说着把林睦的手塞进暗影手中，按下飞行器的启动键。
刺眼的蓝光骤亮，巨大的推动力带着白冶东冲天而起，他身下，暗影一手死死抓着他的脚踝，另一手用力握住林睦的手腕，对还在叫嚷着“大姐大姐”的林睦咬牙道：“抓紧我啊——”
柳期听到了林睦焦急的呼唤，但她没有选择一同离开。一来飞行器的承重力有限，二来她还有别的事要做。飞行器一升空，她全力催动异能，再次向白启所在的方向跑去。
她没注意到的是，她身后的空中，一道小小的身影急坠而下，坠落点正是地面裂开的巨大缝隙。
“棕棕！棕棕掉了！棕棕掉了！”林睦焦急地对暗影喊道。
暗影没有回答他，这会儿能坚持不松手就是他的极限了。至于那只刚刚才看到的猴子……模样是可爱，但他无能为力。
地上的异动终于引起了空中打架的两位神仙的注意。祁长青冰寒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修长的十指握拳，万道剑光逆流而回，没入胸膛之中，而后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地下。
天色转眼间暗沉下来，前方隐隐一道身影坠落，柳期咬着牙加速，然而奋力一跃，将坠落之人接下。
交手之人毕竟是当今世上身居金字塔尖的修士，何况对方修为境界显然很高，白启全力催动异能，才能在万道剑阵中支撑许久，方才似已发现剑阵的破绽，正酝酿着拼了命的全力一击，没想对方竟然受剑走人了。
愤懑的感觉还未滋生，心头坚持许久的一口气泻去，他再也支撑不住，连飞行都做不到了，直接从空中掉落。
他没料到，迎接自己的居然不是坠地的剧痛，而是一个极为炙热的怀抱。
白启强撑着睁开眼，夜色中依稀可辨认出搭救自己的是一个年轻小姐，一只眼睛似乎透着暗沉的红光，令人瞩目。
变异种？
一个念头从白启脑海中划过，他蓦然清醒过来，咬牙催动异能，手脚的剧痛中，涓细的气流逐渐增强，令他脱离了对方的臂弯。
急奔中的柳期停了下来，地动山摇、树木倾倒之中，注视着悬立在眼前的男人。
“是你？”白启认出了她，那个出现在矿厂医务室的女工。
柳期站在摇动的地面上，脚下像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盯着这张和老朝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面容，她静静道：“你确定要在地震的时候叙旧？”
她声音不大，瞬间淹没在了地震的巨响之中，但白启依然捕捉到了。
“地震？”白启终于反应过来眼前的异状居然是地震，不怪他反应慢，而是近百年来，陇水都没发生过地震灾害，这个词他认得，却很是陌生。
下一刻，他蓦然想到了山中的警员，催动异能就要往回飞，却被柳期一把拽住。
柳期猜到了他的意图：“来不及了！”
她亲眼见到聚集在一起的警卫们，在猝不及防之间跌落突然出现的裂缝之中。
白启双眼泛红，被祁长青攻击的生死一线之间，都未出现如此大的情绪起伏。
“不行，白堂还在地下！”
他喊道，挣开柳期的手朝洞口飞去。
“啧！地面都裂开了，地底下早塌了！”
真是和老朝一样死心眼！柳期望着他的背影，心下一横，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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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白启追着祁长青离开下水道的时候，白堂当即就跟了上去的。然而他的跑的速度别说和白启比了，比柳期和林睦都慢了太多太多。柳期和林睦跑了一个来回，都钻出洞了，他才跑到洞口。
更郁闷的是，他整个人刚钻进洞内，大地就震颤摇晃了起来。洞里空间狭小，那种感觉就好像把人塞进一个密闭的筒里疯狂摇晃一样，让他胃里一阵翻腾，头晕眼花。
老大和修士真打起来了？这动静也忒大了吧？老大真牛逼……
他想着，忍住恶心继续往上爬，刚一冒头就感觉到了不对。外面黑漆漆的，哪有人影，震耳欲聋的声响灌进耳中，视线所及之处大地如同泛起了波纹，成片的树木东倒西歪，跟喝醉了酒似的摇摇欲坠。
肯定是刚才晃得太厉害了，脑袋有些晕，眼睛也是花的……
白堂想着，催动起异能，明黄色的燃烧之眼腾地亮起，一下没控制好，点燃了近在咫尺的草丛。
燃烧之眼，可燃一切。哪怕草丛茂盛而湿润，也无法阻挡异能之火的力量。火势一下蔓延开来，照亮了四周的环境。
白堂吓了一跳，他这两天在山里都没敢使用异能，怕的就是一不小心酿成森林火灾。这下倒好，眼瞅着任务快完成了，却酿成了这种大祸，回去后别说奖励了，恐怕连职位都难保。
他手忙脚乱地退回洞中，毕竟自己这个鬼异能压根不分敌我，急起来连他本尊都照烧不误。这会儿还是退回到地下比较安全，只能等地面火势控制住了再上去了。
然而他两脚一落地，轰的一声巨响在耳边炸起。
乖乖，地下空间塌了！
这他娘的到底咋回事，天上没人，难道老大和那个修士又打回地底下去了？
管不了了，还是上去吧。比起被活埋，他宁肯被自己烧死。
他重新钻入洞中，再探头时，发现周围的野草已然被少了个精光，只留下尚未灭掉的红烬。他心中一喜，从洞中钻出，然而轰隆的巨响令他再次傻眼。
他娘的，前面这条巨大的裂缝是怎么回事？！
眼见那条深不见底的裂缝越来越大，他所处的这片土地地势越来越低，巨大的绝望感当头浇下。
要是能飞就好了，这会儿老大要是在该多好啊！
“白堂！”
伴随着一声喊叫，一道人影重重坠落在他脚边。
“老大！”
苍天啊！白堂差点喜极而泣，压根没去想白启为何不是稳稳落地，而是横着掉下来。
“走！”
白启咬牙，迸发出最后一点异能，爆炸般地气流将白堂席卷而起，如同人肉炮弹一般抛射到空中。
“老大——” 白堂的嘶喊声远远传来。
还好，能救一个是一个。白启想着，虚弱地闭上双眼。方才那一下已经竭尽了全部异能，如今手足痛得几乎麻木了，别说飞，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真特么闹心！”
轰隆隆的巨响中，一个女声忽然传入耳内。白启勉强睁开眼，只见柳期正弯腰将自己抱起。而她的身后，似有一座高山以雷霆万钧的速度拔地而起。
白启知道，那不是山起，而是他们脚下的这块土地，正在朝深渊陷落。
“你能跳上去？”白启问道。见识过她极快奔跑的速度，他知道这个女人的腿部力量绝对是超越常人的强悍。
“我试试。”柳期低声道，全力催动异能，右眼暗沉的红光骤然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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