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子有刀
刺耳的金石摩擦声与戏台上温润的曲调格格不入，那年轻公子被扰得不胜其烦，皱眉问道：“干孙子，你干什么呢？”
“回世子爷，我涅槃重生，身体虚弱的紧，今日院子里王八聚会，我想宰上几个，炖碗王八汤喝补补身子。”
赵元辰用大拇指试了试锋刃，站起身，阴笑道：“嘿嘿，今日若是拾掇不了你们，老子的名字就倒着写！”
话未说完，刷的冲上前，看也不看，一把扎在了年轻公子的大腿上。
他早已不是那个心智未开的童儿了，知道自己身份关键，老爹雄兵在握，哪怕自己犯了再大的罪，朝廷也不敢怎样，这才肆无忌惮，上来就先给“出头鸟”来上一刀。
“出头鸟”名叫赵元彬，是平肩王世子，论起来和赵元辰同辈，皇帝的亲侄子，身份极为尊贵，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在质子馆中俨然就是个土皇帝，无论如何想不到一向懦弱的赵元辰敢对自己动手，大腿上扎扎实实地受了一刀，只觉得刀刃及骨，痛楚瞬间爆发，那小匕首寒铁所造，竟有冰冻的效果，痛苦实在无法忍受，疼得在地上打起了滚。
这一变故来的仓促，众人似癔症了般，茫然不知所措。
赵元辰一击得手，淡定地擦一把匕首上的血，坐在年轻公子的位置上，得意地翘起了二郎腿。
岳冲浑如做梦，摇了摇头又掐了掐脸，看看赵元辰，又瞧瞧满地打滚的赵元彬，似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他本就是平肩王走狗，平肩王的宝贝儿子在自己眼皮底下受了这么重的伤，岂能放过自己？瞬间涨紫了脸，跳脚大吼道：“来啊！把这个小杂种给废了！快！快呀！”
废我？妈的！我先废了你个狗日的！
赵元辰心知今日若不先发制人，弄不好就要吃个眼前亏，笑嘻嘻道：“我竟不知道这华朝天下究竟是姓赵，还是姓张王孙李了。一个小小的质子馆管事，敢对皇帝亲口敕封的亲王世子动手——你信不信，我一刀把你的老二割下来，让你粘都粘不上？嗯？！”
他忽然变了一副面孔，眼中凶光四射，恁的歹毒狠厉，刹那间，在场的众人觉得他一点也不像六七岁的小童，成熟里带着威严狰狞，激得众人心中一凛。
赵元辰突然重重地向案上一拳击去，杯儿盏儿茶叶壶一咕噜跳起老高，叮叮当当一阵响，顺势一下站起身，咆哮道：
“我是万岁爷亲口敕封，世袭罔替超品亲王世子！正儿八经的天潢贵胄，太祖骨血！我不以身份压人，可你们欺我年幼，对我百般作践，老子若是逆来顺受，这龟孙儿岂不是要一直当下去？今日，老子就要洗刷耻辱——先废了你这无法无天的王八官！——阉了他！”
说着用匕首狠狠一指岳冲，岳冲被他气势所慑，情不自禁地踉跄两步。
高个儿番卫是个愣头青，先前收了巨款，又有人给担着事儿，这会丝毫不拖泥带水，赵元辰话音刚落，手中长刀便已挥出。只见一道白光闪过，雪地里多了个带血的物件儿。
岳冲只觉胯下一凉，似乎少了点什么，低头一看，那里已血如泉涌，巨大的痛楚瞬间蔓延开来：“啊——”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情景吓呆了，满庭内外四十多号人个个面如土色，就连戏台上的胡鸾儿，也擎着兰花指一动不动地望着台下惨剧。玉儿茜儿也惊的大脑一片空白，口中喃喃念叨：“世子爷...”
赵元辰极为得意，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们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他“啪”的一声鼓了下掌，像是出了口恶气，舒缓地甩了一下手，从容坐回椅中，自斟了一盏茶，呷了一口，对两个还在地上打滚嘶嚎的倒霉蛋说道：“有奶不一定是娘，有钱也未必是爹，但是有刀一定是爷！嘿嘿，知道爷爷刀的厉害了吧？”
他当众行凶，将众人视若无物，顷刻之间重创一个世子一个朝廷命官。岳冲丹田已开，刚才猝不及防被一击得手，此刻下体剧痛神志仍然清明，听到讥讽当真是要气炸了，蜷在地上咬着牙道：“小...小杂种，我与你...不...不共戴天...啊哦——”
“老子有刀，还怕你个杂碎？——来人，把这两块臭肉扔出去，把岳大人的物件儿也捡了，切片炒青椒！反正他也按不上了，哈哈！”赵元辰满脸坏笑，无比嚣张地喊道：“还有哪个王八蛋不服的，现在就站出来！”
众人中除了十几个管事，大多是十几岁的王子，涉世不深，都被他的气势压得有些支撑不住了，不知是谁吓得身子一软跪了下去，接着扑扑腾腾，连带着管事，戏子都趴了下去，一个个颤栗没口价的告饶认怂：“三哥，我们服了，服了...”“世子爷，有什么章程您说话就是了。”
“很好。”赵元辰开心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道：“你们谁说我长得帅、心肠好、修为高，我就跟他做好朋友，自然就不阉他了。”
“是是是，三哥玉树临风，风华绝代，生得比陆秉天还要帅！”
“您老人家是菩萨转世，济化众生，心肠之好，旷古难寻！”
“三哥刚才一指就把岳冲的命.根子点掉了，如此修为，将来三界第一人非您莫属......”
刚才还“三儿子”“灰孙子”极尽侮辱之能事，现在又变成了“三哥”“您老人家”。戏台上的胡鸾儿看着这群欺软怕硬的活宝儿，心里好笑：原来所谓的龙子凤孙，竟都是这般德行！
抿嘴一笑，又开始打量起台下那稳坐高椅，正接受众人朝拜的“三哥”。
“三哥”年龄不过六七岁，头大身小，身材极是薄弱，上身套着件金边毛绒虎皮小袄，身后披着挂紫黑色的大麾，迎风微摆，坐在宽大的椅子上，颇有几分山大王的味道。
那双小脚耷拉在半空，时不时的踢腾一下，右手握着小匕首，刃处仍有滴滴血迹，暗青色的脸上挂着和年龄不相称的霸道、凶狠、冷漠，还有几分狡黠。
此时那双本该是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正咄咄逼人地扫视着跪在雪地上的一干人等，似乎谁若是敢丝毫拂逆，便要立刻翻脸。
这哪是那传说中懦弱的辽王世子，分明是个横行霸道，无法无天的纨绔子儿！
一边打量着赵元辰，胡鸾儿一边心下掂啜：这哥儿虽然年幼，可气势可不是装出来的，尚气任性里不乏干练凶狠，肆无忌惮的做派里有着另一份霸道从容......
这位美艳之极的少女，明面上是蜚声大华的名伶歌姬，事实上却是苗延神教教主座下四大护法之一的妙音护法。
苗延神教传承于苗宗，灵州原本有六大宗派：明宗、玄宗、佛宗、剑宗、魔宗、苗宗，各宗盘踞一方，影响力极大。
前苗宗宗门在华朝境内，后因违抗皇帝被朝廷所灭，散落余党自立苗延神教，以传承苗宗香火，其宗旨教义便是“覆灭大华，光复苗宗”。
此次胡鸾儿与师叔在辽关外接头，取了镇教宝物欲返回神教，突然接获教主之命，要她顺途来京收服平肩王世子。
胡鸾儿怀揣绝世至宝，自是小心万分，对于这次任务本是筹划周密，势在必得，不曾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打乱了她全部计划。
平肩王世子是收服不成了，不过，眼前还有个辽王世子。
她下意识摸了下怀中的宝匣，思量着到底是应该求稳，先把这只惊世宝物送回总坛，还是小小的冒个险，把眼前的“三哥”给拿下。
教主让我来收服平肩王世子，无非是想借力平肩王对抗朝廷，既然如此，眼前这个小娃儿不但背景势力更胜一筹，而且处事老练，行事果决，若能拉来护教，我苗宗复兴有望矣，只是就心性而言，似乎太有主见，将来恐怕难以控制。
略一思量，胡鸾儿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改弦易辙，目标赵元辰！
她正盯着赵元辰看，赵元辰也注意到了她，四目相对，目光相接，胡鸾儿蓦地心中一慌，有点羞怯，但羞怯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风情万种的一笑，嘴角微翘，眼波盈盈，一脸秋波烘春，魅惑尽显，直勾的人心魂不守，无法自拔。
所谓一笑倾城，再笑倾国，当是如此了。
她一笑颠倒众生，更如同春日里百花齐放，让天地也失去了颜色，墙角枯萎的芍药抽出了新鲜的绿芽，一朵无比娇艳的芍药花霎时盛开，枝桠上的两只蝉蛹也化茧成蝶，在她身边翩翩起舞。
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佳人，赵元辰已经完全被魅住了心智，哈喇子流个不停。
不光是他，在场之人包括玉儿茜儿还有那两名番子，全都被胡鸾儿的魅惑风姿摄住了心神。
最后还是那名高个儿番子修为稍高，率先醒了过来，运足中气大喝一声：“放肆，你敢此地撒野？！”声震九霄，瓦片上的雪也震得扑簌簌落下。
众人回复灵醒，赵元辰也长舒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端茶，胡鸾儿已经欺身近前，将茶盏端起，盛于面前，朱唇轻起：“世子爷，您何必这么大的火气，不如奴婢给您唱个曲儿？”
“世子小心，此女会魅术！”
“这位姐姐生的这么美，难道还会害我不成？你快些让开，我要跟姐姐好生亲近亲近。”
赵元辰色胆包天，如此佳人在眼前，如何肯轻易放过轻薄的机会，何况他压根不信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伤害自己，似自己这般生猛的，也只有一个嘛！
嗯，发育的不错，好个祸国殃民的妖精！若不是本世子才七岁，今日非要将你就地正法不可，啧啧，好家伙！
赵元辰使劲扒拉开挡在身前的番子，双眼紧紧地盯着胡鸾儿鼓鼓的胸脯，使劲吞了口口水。
胡鸾儿不曾想他年纪小小居然也是个色鬼，见他痴呆的模样，心里好笑，故意挺了挺胸，故作羞涩道：“世子爷怎地这般看人？奴婢有点承受不住了。”
“啊？啊？哈哈！”
赵元辰从椅子上一跃跳下，想与那诱人处更贴近一点距离，不料那胡鸾儿不动声色地退了半步，显然是看出了自己的小心思。
他意识到自己暴露了目的，马上换成一副天真无辜的嘴脸，眨着大眼睛楚楚说道：“这位姐姐，我就住在隔壁的院子，不如你来我们一同耍呀？”
胡鸾儿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花枝乱颤：“世子爷当真好本事，前一刻还是横行霸道、唯我独尊的天潢贵胄，此刻又变成了天真烂漫、单纯可爱的童儿，咯咯。”笑着用青葱般的玉指在赵元辰额前轻点了一下。
赵元辰色与魂受，一把抓住那只白嫩的小手，紧紧箍住不松开：“我与姐姐一见如故，姐姐如此天仙佳人，若不能与姐姐多亲近亲近，真是天大的遗憾，姐姐，你来吧，我不会欺负你滴！嘿嘿嘿！”
出道多年，和异性有这样的肢体接触还是第一遭，胡鸾儿俏脸染霞，心下有些恼怒，可又一想：他说到底不过是一童儿，当不会有什么歹心，况且此地人多不宜我施展法术，不如随他走上一遭，也好方便我行事。
计议已定，胡鸾儿嗔着望了赵元辰一眼，光滑如凝脂的俏脸上似羞似喜，如似即将步入洞房的新娘子，那形貌，真真勾的人魂不守舍：“全凭世子爷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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