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金屋藏娇
皇帝要求所有皇室子弟参加国士大典的旨意到了,玉儿也顾不上搅扰二人,急急忙忙地闯了进来,见二人端坐不动,先是愣了一下,使劲推了推赵元辰,口中还带着怨怼:“世子爷,别看了!皇上有旨意,快接旨啊!”
此时胡鸾儿意识已经趋于模糊,控制赵元辰心智的魅功也仅剩一丝。赵元辰稍被一碰,马上醒了过来,他这一醒,自身神识立时主导了神智,同时将他人的意念驱逐出脑,无意中让胡鸾儿捡回一条命。
尽管如此,由于真力消耗过巨,胡鸾儿仍受了极重的伤。
“旨意?”
赵元辰头脑还未完全清明,只觉得累得要死。在玉儿茜儿的搀扶下勉强接了旨,迷迷糊糊地听到“取才一视同仁......折桂者循例赐万金,封公爵,前往长春峰”。
他不知道去长春峰意味着什么,也懒得去探究那国士大典是个什么玩意儿。圣旨随手一扔,大口喝了几口茶,这才注意到瘫软在床的胡鸾儿。
床榻上的佳人面如白纸,脑门子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细汗,眉头紧锁,样貌憔悴的一塌糊涂,一双玉手紧紧握着,身子微微颤抖,似乎正在遭受着极大的痛苦,哪里还有之前的半分风采?
她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功夫就变成这样?
赵元辰好不奇怪,上前伸手探了探鼻息:“还有气,把她扶进榻内,茜儿,快去找郎中。”
质子馆森严禁地,不能留住外来人等,是朝廷定的死规矩。而且高宗皇帝早定了家法,所有宗室子弟不得嫖宿娼妓。看那胡鸾儿的情形,一时半会康复不了。赵元辰公然留人,也不知是忘了这么个规矩,还是压根儿对此不屑一顾。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就要被扣上个藐视高宗的大帽子。
高宗皇帝灵威赫赫,御极五十载,在位手创极盛之世,灭苗宗,拓疆土,天下海晏河清,是华朝万民敬仰的偶像皇帝,影响极其深远。
藐视高宗的罪名若是坐实了,莫说赵元辰,就是明肃帝也承受不起。
为了个素不相识的歌姬,这干系担的实在有点太大了。
茜儿面露难色,支吾道:“世子爷,园子里人多嘴杂,要是让皇上知道您私下留个女人宿夜,恐怕会让您吃...吃不了兜着走,况且您今日刚刚发作了岳冲和平肩王世子,他们肯定不会替您遮掩,不如,不如我们把她交给朝廷,让朝廷自去处置,您看可好?”
“不好。”
赵元辰斩钉截铁地说道,口气不容置疑:“这样一个娇滴滴的美人,神志不清,你敢保朝廷的那些差役们和我一样正直,不去揩油轻薄?她眉眼未开,应是处子之身,真有个三长两短,让她还怎么活?易位而处,如果是你二人昏迷不醒的话,你会希望自己被交给不相干的人手里吗?”
这也是一番道理,可是玉儿和茜儿看到胡鸾儿那绝美的容颜时,都不免怀疑起他留人的动机,若说相干,你也不相干呀!
“别杵着了,有事本世子担着就是,拿着李大人的名刺去请太医,速去!”
待二女退去,赵元辰坐回床边,轻轻抚了抚胡鸾儿的额头,对床上昏迷不醒的玉人儿说道:“也算你走运,遇到了本世子这样正直善良乐于助人还英俊潇洒的好心帅哥,若是换成别人,怕是早把你吃的连渣也不剩!本世子因为你担了这么大的干系,你醒来后如果不以身相许,那本世子就要用强了,嘿嘿嘿!”
絮叨完事,尤觉不够,盯着胡鸾儿丰满的胸脯,隔空狠狠地做了一个抓捏的手势。
正要起身,又忽然发现,美人胸口处的衣衫不知被什么撑起了一个方形的轮廓。他按捺不住好奇,鬼使神差地将手伸了进去,碰触到一个冰凉的匣子。
“这是什么?”
赵元辰将铜匣掏出,把在手中翻来转去打量着。
铜匣只有巴掌大小,铜绿斑驳,依稀可见上面纹刻着行龙仪凤图案,因年头已久,图案十分模糊。奇怪的是,铜匣浑如一体,没有缝隙,没有锁孔,没有开口儿,也找不到任何开启的机关。
但从外形看,它确实是只匣子。
赵元辰皱眉打量它一阵,试着用手指按了按龙头,铜匣内忽然发出一声细小的机栝转动声。
他大是惊奇,又试着按下龙爪,铜匣又微微响了一下。
这下勾动了他的好奇心,开始不停地用手指按压铜匣上的各种图案。
可是,铜匣除了刚开始响动了两声,接下来任凭他如何折腾,再不见任何回应。
他也未在意,欲要放回,但是心中一动,又掏出匕首,在铜匣几不可见的缝隙处狠命地翘了起来。
叮——
匕首吃不住劲,一下断成了两截。
越是看不到的,越能勾动人的好奇心。赵元辰来了兴致,捣鼓折腾不休,非要打开不可。玉儿在一旁看他累的满头大汗,劝道:“世子爷,这匣子里必有机关,强行打开恐会毁了所装之物。”
“那我更要看看里面装得什么东西了。”
“可要是毒物的话怎么办?”玉儿哄劝道:“还是还给她吧,啊?”
“胡说八道。”赵元辰果真不敢再使蛮力,示意着躺在榻上的胡鸾儿,手上不停:“看这铜匣就是万金不换的宝贝,又纹着龙又纹着凤的,里面的东西自然非同小可。我为她担了这么大风险,看看她的宝贝有什么干系?就算看她光屁股,她都会愿意的。”
玉儿几日来提心吊胆,全是因为房中这个来历不明的胡鸾儿,几次劝赵元辰把人交给朝廷,可赵元辰就是不松口。
“世子爷,您年龄还小,留着她也无法消受,等将来我们回了辽地,美人儿要多少有多少......”
“太医怎么还没到?”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仍未打开宝匣,赵元辰好不气恼,哐当一声将匣子掼了出去。
正月十五举行国士大典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华朝全境,成了开年最大的新闻。
国士大典是一步登天的机会,全国各地的青年俊杰们像打了鸡血,正星夜赶往中京。皇室王子、权贵子弟、武林豪强、乃至平头百姓家的适龄青年,无不磨掌擦拳,跃跃欲试。
他们均想,就算不能获得前往神秘的武学圣地——长春峰的机会,但取得一个好名次,能入朝为官光宗耀祖也是好的。
赵元辰对此毫不热心,国士名额只有十个,他现在除了一张嘴,什么力量也没有,想凭这身板儿数万人中摘得头筹,无异于痴人说梦,所以不管奖励再丰厚,他每日关心的也只有躺在自己榻上的美人儿。
胡鸾儿的伤在于真力透支导致体气虚弱,神志不清,大补即可恢复。太医开的方子也不过是一些滋补猛药,赵元辰怀揣巨款,也舍得花钱,什么人参、鹿茸、熊掌,每日托人源源不断地购置进来。
在他和两名丫鬟的悉心地照料下,只两三日的时间,胡鸾儿脸上就恢复了血色,只是仍未醒来。
这期间平肩王世子倒没有什么动作,只窝在自己院子里静静养伤准备国士大典。那些先前把欺辱赵元辰当成家常便饭的管事们,明知他留了个妖精在房内,也不敢再跳出来惹这位死而复生、天不怕地不怕的辽王世子了。
偶尔几个胆子大的,受了岳冲的挑唆前来寻衅,在第一次进院的时候,狠狠吃了几个耳光,也变得胆小如鼠,只敢在院墙外偷摸窥探。
变成太监的岳冲卧床数日终于可以行动,寻到皇帝告状,哭天抹泪要求重惩赵元辰,连带着留宿歌姬的事也一并捅了出来。
吃罢午饭,赵元辰又开始捣鼓起那只铜匣。
过了几天“富二代”的生活,他便觉索然无味。大雪封门,窝在房里研究这只古怪的铜匣现在成了他现在唯一的消遣。
几日下来,他已经摸到了开启匣子的窍门,上面栩栩如生的龙凤图案,就是开启匣子的关键。
先按一下龙头,再按一下龙身,会引动匣内机栝转动,但是之后怎么操作,全都一无所知。
赵元辰只当自己按压的手法不对,因而只要没事,就会不停地尝试。
这不单单是因为他无聊,更多的是因为这只打不开的匣子,总是给人一种神秘莫测之感。赵元辰丹田未开,但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天地间似乎有种无形的力量一直不间断地涌向匣子。
“辽王世子,滚出来!”
一个公鸭嗓子在外面扯着嗓子大喊。
“爷爷这就出来了。”赵元辰一听就知道来人是岳冲,将匣子抛入床下,大咧咧地出了门来。
院子里来了一大群人,除了岳冲,还有几十名番卫,个个刀剑齐备,煞气重重。
人群正中站着一位身穿猛禽黑纱的干瘦老头,审视着打量赵元辰一眼,又疑惑地左右望望,最后把慑人的目光锁定住中间厢房。
不但是他,所有番卫均感觉到了院子里的异常,均面露惊异。
“是岳公公呀。”
赵元辰见对方摆的这个阵势,心里有点发憷,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份,那是谁都不必怕的,望着岳冲的胯下打趣道:“岳公公把胡子剃了,显得更精神了,哈哈。”
男子一旦被阉,胡须立去。岳冲怎叫一个火大,暴怒叫道:“辽王世子窝藏乱党,图谋作乱,来人,把他绑了!”
“乱党?谁是乱党?”赵元辰一个口一个“公公”,喊得岳冲怒火中烧:“岳公公不要冤枉好人——哦哦,你是说胡鸾儿吗?”
“就是她!”岳冲怒喝一声:“光天化日之下将乱党藏于密室,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赵元辰用手掌抹抹额前,理了一下精致的发型,笑道:“哦,我竟不知道,光天化日之下,乱党居然可以进入质子馆。”
“你?!”
“我怎么了?我清白又勇敢,忠君又爱国,什么都敢干,但是勾结乱党,那是绝对不敢的。你想公报私仇,也得寻个好说辞嘛,外面太冷,我先进屋暖和暖和,等会再出来跟你一起抓乱党,告辞啦。”
赵元辰当场放了松泡儿,就要扭头离去。
“慢着。”刘美帧沉声道。
“你是哪位,找本世子有何贵干?”赵元辰扬着脸问。
刘美帧提督东玄卫四十余年,别说像赵元辰这样的娃娃儿,就是世袭罔替的亲王也从来都是肃肃如敬大宾,见这小子如此嚣张,已是老大不自在。
但他毕竟心如城府之严,不动声色地微一躬身,干笑一声道:“老奴刘美帧,是东玄卫提督。听闻世子藏了一名女子在房中,特来查看,世子请将人交与老奴,此事便算揭过。”
赵元辰仍没意识到面前的老头儿有多大来头,不屑道:“你说交给你就交给你,凭什么?我可是辽王世子,你知道辽王世子是多大的官不?”
刘美帧不阴不阳地笑道:“老奴奉旨护卫质子馆,质子馆来了外人,当然要由老奴处置——搜。”
他说搜就搜,一点商量也没有。番卫们哗得散开,将赵元辰三间厢房围了个水泄不通,二十多人不由分说地就要往屋里闯。
赵元辰没想到“辽王世子”也不好用,顿时急了,挡在门口大喝一声:“谁敢?!”
“将世子带到一边,好生看护。”
刘美帧一挥手,番子们又要强闯。
“等等!”
赵元辰知道胡鸾儿一旦落入东玄卫手中,没罪也会被问出点罪,急叫道:“刘公公,咱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是皇上心腹,我是宗室子弟,算起来都是一条船上的,给我个面子成不成?”
刘美帧仿若未闻,不为所动。
眼看着番子们就要闯进房内,赵元辰心一横,破口大骂道:“老阉狗,你找死吗,敢抢我的爱妃?!”
“慢着。”刘美帧叫住众人,狠厉地目光划过赵元辰的小脸:“你说她是你的妃子?”
“对!”
“可有册封旨意?”
“没有!”
“那就不是了。”刘美帧阴笑道:“把人给我带出来。”
不一会,人事不省的胡鸾儿被两名番子架了出来,面色雪白,衣衫单薄,憔悴的脸蛋上表情十分痛苦,却仍没睁开眼睛。
赵元辰与胡鸾儿没有什么交情,藏着她不过是为了揩油占便宜,但见他们如此粗暴,真是要气炸了,不管不顾地大吼道:“老阉狗,你敢把她带走,我必给我父王去信,让他起兵造反!”
辽王和平肩王有逐鹿之心是天下皆知的事,但因为各种原因,两人一直没有与朝廷翻脸。不过要是辽王真得反了,平肩王自然也要反,眼下华朝内外交困,绝对经受不起这样的变故。
明知他说得气话,但此事实在非同小可,刘美帧十分谨慎,略一沉吟,道:“放开她。”马上换了副不似笑脸的笑脸,对赵元辰恭敬一揖:“老奴放肆了,还望世子海涵。老奴将亲报皇上定夺此事,请世子稍安勿躁。”
赵元辰没想到“造反”这么好用,不禁一乐:“这就对了嘛,你当你的提督,我玩我的美人儿,我父王也不造反,皇上不知会有多开心,大家皆大欢喜。至于禀报皇上,我看不必了,皇上日理万鸡,哪有空管这类闲事?这会不定在龙床上和哪个妃子敦伦呢,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
遍数古今乱臣贼子,也没有像他这般大胆的,居然把造反当作了威胁,你不顺着我意思,我就要造反。刘美帧不料这位死而复生的世子爷变得如此强横,真想一个耳光揍了过去,微微一笑说道:“世子风范,老奴领教了,老奴会将今日世子的话如实禀报皇上,世子好自为之——我们走!”
“慢走,不送,有空常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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