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扑簌迷离

　　天可汗瞧了姬伯一眼：“那你现在也认为是漠北大草原来的那个狼崽子干的了？”“臣不认为，以臣看来，此事蹊跷之处颇多，说不准究竟是谁干的，反正蔡轶大人的结论，至少臣不敢苟同。”“哦，蔡轶都跟你说了。”“什么都说了啊！他还征询过臣的意见，不过臣当时没有表态。看来是臣错了，查案这种事，还是叔敖在行。要不陛下还是将此案交给廷尉叔敖办理吧！”“不行，一旦交给廷尉叔敖办理，事情就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了，再说，漠北大草原和红河洲的态度不明，出使的两路使者都还没有回来，国教别院一切照常，就先将那个狼崽子看管起来吧！寡人再派一个精明的大臣去国教别院秘密调查。”姬伯告退。天可汗脸色凝重了起来。看似简单的两件刺杀案，因为死者的身份和出事地点的特殊，显得扑簌迷离。

　　尼普躺在床上，现在似乎已经可以勉强下床了，可是他还得装，在背黑锅的凶手没有抓到之前，他这个真凶不能露出丝毫破绽。娘的教诲响在耳边：“成大事者，绝不给对手丝毫反击的机会。”尼普心中最理想的背锅侠太子姬方居然逃过一劫。尼普知道，又是院长大人姬伯的庇护。本来他只是想嫁祸于太子姬方的。谁叫那丫趾高气扬一副不可一世，天下大事唯有老子说了算的吊样子。并且居然还敢带头群殴自己　，鬼戎王的王子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你不是有后台，有背景，并且还有院长大人罩着你吗？老子偏不信邪？给你捅一个大娄子，看你怎么收场。尼普的隐藏的实力初次展现，不出手则已，一出手，震动整个天朝。何况刺杀对尼普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八岁杀狼，九岁斩虎，十岁除蛟，鬼戎王王子的实力不是盖的。尼普师傅的身世成迷，因为传授尼普神功的人只是一个给父王赶车驾的马夫。尼普背着父王学的一身惊世骇俗的神功，只有娘和师傅两个人知道。尼普给鬼戎王的一贯表现，就是一个木纳的有些犯二的傻儿子。好在是庶出，龙族公主生的，要是嫡子，鬼戎王就感到自己悲催了。

　　虞妲姬公主天天探视尼普倒让他有些感动，怎么说呢？这丫头虽然刁蛮任性，可是对自己那是一个真的好。尼普却对她不咸不淡，刚满十三年的少年，是跟情爱无关的，偶尔的好感最多叫喜欢，爱情吗？那是成年以后的事。情怀窦开也只能形容少女的早熟。而虞妲姬就是这么一个早熟的少女。尼普，这个看似傻傻的愣小子，让她一下子着了迷。说不上喜欢不喜欢，总之她喜欢亲近他。他身上似乎有一种魔力，让她欲罢不能。太子殿下姬方看在眼里，因嫉妒产生的仇恨差一点让他失去理智，再去痛扁尼普一顿。连本殿下的妞儿都敢泡，你丫想找死啊！不过姬方到底是天可汗的亲生儿子，保持适当的克制还是行的。毕竟，在刺客的事件没有弄清楚之前，他可不敢再节外生枝。好不容易祸水东引，引向狼崽子。

　　国教别院看似平安的日子隐藏着风险。调查似乎无休无止，每一个人都被叫去秘密问话，尼普也不例外。不过是调查的官员到尼普的床边里问话而已。一个月内调查的大臣换了三拨。其结果大同小异，把天可汗搞得烦不胜烦。好在出使南蛮的使者回来，带来了不算很坏的消息。南蛮王对使者遇刺身亡的事，可以不上纲上线，但是必须抓到凶手，送到南蛮去处置。否则，一切后果由神都自负。天可汗听完使者的禀报后十分震怒，虽然是神都理亏在先，但是南蛮王咄咄逼人的态度，哪里像是臣服于天朝的附属蕃国。简直有犯上作乱的苗头，看来神都方面对四夷的怀柔政策有些过了，对四夷，还是得靠武力立威，才能震慑住。四夷只认谁的实力大，无威不立。

　　凶手？凶手？廷尉叔敖也是头大，线索没有，拿什么证据指认人。牢狱里关了一些都是无关此事的人，虽然其中也有小偷惯犯，不良分子在里面，可是屈打成招的事，叔敖干不出来。廷尉的职责就是保证天朝的律法公正严明：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案子一天悬着，叔敖的心也一天都悬着。直到旧的一年过去，新的一年到来。

　　难得等到国教别院放寒假，困在国教别院里的人终于获天可汗的恩准，可以走出国教别院，在神都度过新年直到元宵节。因为有使者遇刺身亡的事，给神都罩上一层阴影，所以今年的辞旧迎新的庆祝，大不如往年。神都的街道上，随时可以碰到顶盔掼甲的北大营里的精兵悍将巡街。

　　尼普的随从们大都伤势痊愈，本来打架斗殴对于鬼戎族人，根本就是家常便饭。那是一个好斗的战斗民族。骨子里充满了血性。尼普带着随从们在神都漫游，大家兴致勃勃。神都实在是有大又繁华之极。从圣天门到天德门就足足走了三个时辰，当然不是大踏步行走，而是边溜达，边观景。孟蛟也带着随从来到天德门。与尼普的人不期而遇。孟蛟自从参与了对尼普的打架斗殴后，两人的关系就一直形同水火。当然这是表面上的，做给太子殿下看，私下里两人早就和好。孟蛟这人看似纨绔，尼普却看出来，他和自己装傻充愣一样身不由己。两人互揭老底之后，居然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尼普支开了随从，冲孟蛟使了一个眼神，很快，两人就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里喝上了。“新年快乐”。“新年快乐”。两人举杯碰了一下。大口喝酒的男人才豪爽。两人一饮而尽。“孟师兄，今儿咱们不醉不归。”“好，大醉一场，不枉咱们相见恨晚。”孟蛟雄姿焕发，豪气冲天，哪里有半分纨绔的样子。再看尼普，活脱脱脱胎换骨，把一个少年英雄的豪放，表现得淋漓尽致。“干杯。”“干杯，祝孟师兄在新的一年里雄图大展，壮志凌云。”“好！我也祝师弟能像龙入大海，鸟上青云。”两人举杯换盏。痛快之极。人生得一知己足以。“砰，砰，砰……”不断飞向夜空的烟花呈现出异彩纷呈。两人从下午一直喝到夜幕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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