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屋 > 繁花灿烂爱上你 > 25.苗妈妈的命运

25.苗妈妈的命运


  餐厅里他们三个人安静地吃着饭。

  云逸舟在心里反复推演着现在的资料,他不得不同意严松月的话,现在继续查下去很危险。

  周伯看着他食不知味的样子,有点担心。

  他瞄了瞄放在椅子上的文件,在考虑什么时候拿给云逸舟看。

  周伯收到消息的时候,十分惊讶。他知道要不是云逸舟这次受伤,文件也不会送到他这里。

  周伯一直认为云逸舟是因为当年受了太大的刺激,所以他才不愿意回顾这件悲惨往事。

  小少爷这么多年里从来不提苗妈妈,并不是因为他忘记了他曾经最亲近的奶妈。

  不管云逸舟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他在周伯心里永远是那个调皮活泼又善良可爱的小男孩儿。

  然而周伯也没有想到云逸舟居然暗中重建了藏书馆前面的小楼,还为苗妈妈在藏书馆的院中立了雕像。

  周伯不知道云逸舟为什么没有告诉他。

  周伯一直想不通,虽然说男儿留血不流泪,但是顽皮活泼的云逸舟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种闷葫芦性格的呢?

  他把所有事情都闷在心里,所有事情都自己一肩挑起,让他看得十分心疼。

  以前还会哭会闹会生气,总是梗着脖子跟他爸爸吵架。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是子柔小姐死的时候吗?

  还是苗妈妈死的时候?总之十年前小少爷从部队退伍回来之后,他就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周伯正在回忆,却看到云逸舟一推碗筷,知道他又要去工作了。

  周伯拿起文件走了过去,提给他说:“少爷,小丁那边回话了。已经竣工了。让你有空就过去。”

  云逸舟微微一愣,他从周伯手中接过文件来,草草翻了翻。

  周伯看着他,如果是平常的事情,他就走开了,并不奢望从他嘴里听到多余的话,但是今天不一样,那是苗妈妈的事儿。周伯只是站在那里沉默地看着他。

  云逸舟在老人的目光之下,把他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他望着老人,他很久没有仔细看过周伯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现在他看着周伯脸上的皱纹和头上的白发,他不得不承认,周伯老了。

  母亲去世已经二十年了,二十年里周叔变成了周伯,而他要做的事情该做事情才只是开了个头。

  如果他不抓紧时间,也许周伯就看不到他真正成功的那一天了。

  他低声说:“我不是故意瞒着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就想等修好了再告诉你。”

  二十年来不曾佝偻了脊背的周伯听了这句话,他的腰弯了一下,仿佛无法承受的无形重担压弯了他,他眼窝里涌上了泪水,只说了一句:“好!”

  他伸手拍了拍云逸舟的肩膀,像二十年前那样,他有一点激动地说:“我一直都知道的。我知道你没有忘了苗妈。”

  周伯看着他泪水无声地从眼睛里流出来。

  云逸舟看着周伯激动的样子,突然十分内疚。

  因为周伯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他的人,所以他就对周伯毫不在意。

  看着周伯的眼泪,云逸舟立刻明白了这些年周伯的痛苦并不比自己少。

  而他却只想着自己的痛苦。

  虽然周伯总是能理解自己,但是只要自己多说几句话,就能让老人开心一点儿,自己为什么没有待他更好一些呢,毕竟现在他们只有彼此了。

  小时候母亲就教育他要尊敬他们,他一直把周伯当做自己的长辈一样。

  他突然十分后悔,我这些年到底干了些什么啊。

  他望着脸上的皱纹都被泪水打湿的老人,悲伤地说:“怎么会忘记呢?苗妈是替我死的啊,该死的本来是我。”

  他的话音一落,周伯的神情一变,他脸上的激动安慰和怀念都不见了,他搭在云逸舟肩头的手突然变成了一把铁钳一样,钳紧了他的肩头,牵动着他的伤口,让他不由哼了一声。

  周伯听到他呼痛,才意识到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急忙放开云逸舟,却带着几分急切地说:“这是她的命!跟小少爷没有关系!”

  严松月完全没想到短短几句话之间,他们之间居然起了冲突。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说:“我去叫护士来看伤口。”

  云逸舟在家里请了护士。他急着出院,但是他还要继续打点滴,离不了专业人员看护。

  他冲严松月摇摇头,示意他没有事,不要去。

  云逸舟转头望着灯光下显得脸上皱纹更深,老年斑都清晰起来的周伯,心里一酸,如果苗妈妈活着,大约也是这个样子了吧。

  但是苗妈妈已经死了,尸骨无存。

  她只是个极为平凡的乡间妇女。

  她十几岁的时候为了躲避她乡下噬赌的丈夫,来到顾家做工,为母亲和他半生操劳。

  她活着的时候最自豪的事情,就是当年乡间亲友都劝她认命,劝她忍耐,让她跟丈夫凑合过,而她却不肯认命。

  她跟母亲说到这段往事的时候,微微昂着头说:“我有手有脚,为什么要受那混蛋的鸟气!谁劝我都不听,我就出来了!”

  然后母亲就会微笑地冲她竖起大拇指:“苗妈厉害,苗妈有主意。”

  苗妈妈并不是个健谈的人,平时和周伯一样沉默寡言,唯有谈到她想象中的未来的时候会多说两句。

  她从来没有什么奢望,只想凭着自己的劳动好好活下去。

  这样朴实平凡的人有什么错,为什么她就该那么悲惨的死去?

  云逸舟几乎压抑不住他心中的愤怒,却不知道他到底该去恨谁。

  他冷笑着说:“什么命?苗妈妈哪来的中年横死的命?她最爱跟我讲未来,她总她说要辛辛苦苦工作,靠自己攒钱,等她干不动了就揣着钱回乡养老。而这个时候我妈就会接话说,苗妈妈你不要回乡,到那个时候就让逸哥儿给你养老。那才是她的命!”

  他痛苦地睁大了眼睛,眼前好像又出现了当时的火光,将一切燃烧殆尽的熊熊火光。

  这一幕已经很多年没有在他的眼前出现了。

  他总以为自己听到了苗妈妈临终前的惨叫,但是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年他赶到藏书馆的时候,苗妈早已经死于第一波爆炸袭击了。

  他本以为自己能够平静而理智地看待过往的一切了,他竟不知道原来十年过去了,他还是如此愤怒。

  他胸腔里的怒火好像流淌着的熔岩要灼穿地面一样,它们蓄积着力量,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火山口喷出来,燃尽一切。

  他咬紧了牙关,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当年参军的时候,教官曾锐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这充满了愤怒的眼神,跟你大姨当年参军时候的眼神一模一样。当年我们教官对你大姨说,如果你无法处理你的愤怒,你就会被你的愤怒毁灭。现在我也把这句话送给你。”

  他看着面前孤寂沉默悲伤的老人,他攥紧的拳头松开来了。

  严松月在旁边瞪大了眼睛,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云逸舟。

  他眼中的云逸舟一直冷静自持,情感十分淡泊,很少看到他有情绪波动。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明智地沉默着,不追问也不探究。 

  现在他看云逸舟终于控制住了情绪,就提醒他说:“老板我们该工作了。”

  云逸舟终于控制住了自己,他的表情冰冷,转开了眼睛对周伯说:“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说这些话。我会联系小丁,到时候我们俩一起去新馆吧。”

  周伯答应了一声,他已经老泪纵横,他抹着眼泪说:“不,少爷,这些话你也不能总憋着。你说得对,那不是她的命。少爷,凶手已经死了,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你不要这么难过,别想那么多了。”他满眼恳求地看着云逸舟。

  云逸舟沉默地望着他,他没法答应周伯。

  两人对视着,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周伯看懂了他的坚持,不由心中一黯,转头走开了。

  他的脚步竟然有点蹒跚。

  而云逸舟也懂周伯的担心,老人是不希望他冒险。

  但是他既放不下往事,也没法不冒险。

  他将记忆中的血色重新封存,转身回到书房,继续开始工作。

  严松月想起来一件事说:“云总,您在爆炸中的记录,我也跟他们打招呼,要不要公开,他们答应了。”

  云逸舟猛地一抬头:“你说什么?”

  严松月十分聪明,他瞬间也想到了:“你是说,有人也跟我们一样同样打了招呼,所以我们无论如何都查不到那个女孩的记录吗?”

  严松月会介入调查,其实最主要是想知道爆炸到底跟云家有没有关系。

  这些年大家斗得不可开交,彼此都比较了解,他不太相信云家会这样冒天下之大不韪,为了杀死云逸舟就策划这么大的袭击。

  但是如果他不查清楚,万一对手还留着底牌没有翻,那就十分可怕了。

  这次云逸舟生还近乎奇迹了,还怎么能将未来赌在虚无缥缈的运气上呢?

  至于云逸舟说的那个女孩到底是真实存在,还是他受伤之下的幻觉,严松月其实并不太在意。

  他一直以为云逸舟也跟他一样,追查爆炸事件,是为了防患于未然。

  云逸舟十分冷静且聪明,严松月并不相信云逸舟会为某个女孩儿这样兴师动众。

  此刻他发现了此事非同寻常的地方,才发现也许事情跟他想的不一样。

  他推了推眼镜严肃地说:“我知道了,我会从这个方向继续调查。”


  (https://www.xuanhuanvvx.cc/xhw104569/3276925.html)


1秒记住玄幻屋:www.xuanhuan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uanhuan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