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翌日,终到了众人期待的第三日。虽前两日不少人败给了虚游子和南道凉,但并未有人离去,此时比试在即,擂台下攘攘熙熙,人群密集、热闹得很。
“诸位英雄,今日便是群英大会的最后一战。前两日的比试,虚游子与南道凉两位侠士赢得甚是轻松。以是叶某为了让大家一饱眼福,提高今日比试之难度,在这擂台的兵器上都淬了毒。这毒不害人性命,只会使人暂时手脚无力,还请两位英雄小心为上,比试中不但要注意对方招式,还要留心避开淬了毒的兵器。相信二位定能不负期望,让我等好好开一番眼界。”叶群英抬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即说道。此时群英夺萃即将开始,虚游子和南道凉俱已站在擂台上。
闻言战凌心觉不妥,这决战擂台四周分明密密放着钉板,若比武过程中不甚被刺伤,中了毒,跌落到台下,岂非要身受重伤甚至丧命于此?他觉得事情根本不像叶群英说得那样简单。神色焦急地朝虚游子挥了挥手,他想让师傅放弃这场比试。
“两位英雄可有异议?”叶群英又道。
虚游子也不知看没看到战凌的动作,望了望周围的钉板,拧了下眉,便点点头道:“就依叶庄主所言吧。”
南道凉隐隐觉得这是场“生死战”,神色间略有犹豫,可已经到了这一步,又怎么能退缩呢?于是片刻后他还是冲叶群英拱拱手以示同意。
紧张地看着擂台上的情况,邈衣不自觉往战凌身边靠了靠,“师傅能赢吗?”她语气担忧地问道。
觉出不妥的并非战凌一人,她同样觉得,那叶庄主云淡风轻之语下,暗含的……似是杀机。
可如果他是想杀了两人,大费周章地办这群英大会又是为何呢?邈衣怎么也想不通,只眼睛一错不错地紧紧盯着台上。
“我也不知。”心中同样忐忑,战凌却轻轻拍了下邈衣的手背以示安抚。
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爬上了他的衣袖,邈衣赶紧收回了手,心跳微微失了速。又朝战凌望去。
战凌此时正满心关注着台上动静,倒丝毫未察觉她的动作。
武器只能从擂台上的挑选,左右扫了一眼,虚游子选了一柄青剑,南道凉则执起一把利刃尖刀。
“出招吧。”虚游子语气淡然道。
话音刚落便有杀气直冲他面门而来,虚游子反应极快地凌步空中,又执起手中长剑反手往南道凉身上刺去。
电光火石间,南道凉心道糟糕,却见虚游子在那剑身离他只有一寸之距时,收回了攻势。
轻松飞转回身,重新落到刚刚站的位置上,虚游子等待着南道凉的下一波攻势。以不变应万变,便是他的应敌之术。
见他衣袂飘飘、神色泰然,南道凉心中多少敬佩。适才他明明可以将他刺伤,却及时收了手。若是他,刚刚是断不会收手的。
这样想着,南道凉勉强与虚游子过了几招,已无法再全力应对。在武德上,他已经输了,又何需再比。
他的心不在焉当然已经被虚游子发现,脚步微动,躲开南道凉节奏略显混乱的攻击,虚游子用五成力道击向南道凉臂间麻穴所在处,南道凉精神不集中之下,被一击即中,手中尖刀掉落在地。
台下的战凌和邈衣见此情景,总算略微松了口气。
“阁下技高一筹,我输了。”南道凉痛快道。
见状叶群英神色阴沉,他设下这阴险擂台,本来是想两大高手为了保全自身,都使出全力,以让他确认两人的实力,好招募为他所用、将来对他大业有极大裨益之人。若是不幸遭了难,那也是他们技艺不精,怪不得他。
可眼下,竟然轻松就分了胜负,难道这虚游子武功真高到如此地步,连败江湖四大门派弟子的南道凉都敌不过他?甚至,看上去颇有一番差距……
心中千回百转,叶群英到底不好当着众人面表露什么,只好顺势笑道:“虚游子师傅果然好功夫!那叶某宣布,本次群英大会最后胜出的人便是……”
“且慢!”虚游子出言打断。
“适才南道凉与我比试时未施以全力,若庄主以此宣布我为胜者,便是在下胜之不武。”
“那依虚游子师傅之意,应当如何?”叶群英问道。
“此次比试,我二人应为平手。”虚游子沉着道。
朗声笑了几声,叶群英道:“阁下此言差矣。此次群英大会的胜者我群英山庄将奉为上宾,眼下二位英雄未分胜负,又叫我如何是好呢?”
“这个简单。他二人是群英夺萃的唯二参加者,此时为平手,也即俱为此次群英大会的第一。”惊讶地望向身边人,战凌没想到邈衣竟会突然开口。
唇边溢出一丝笑意,虚游子道:“正是。既然俱为第一,庄主奉谁人为上宾便都说得通。庄主大可不必因此为难。”
“阁下所言有理。既如此,叶某宣布,此次群英大会的胜者为虚游子、南道凉两人。”无别的办法,叶群英只好这样宣布道。也罢,他就把这两人都纳入麾下。
谁知他对那虚游子提出这一想法时,却遭到了拒绝。
“在下不过乡野粗民,无心于武林、国家之事,还望庄主海涵。”虚游子面色平静道。
到底忌惮着他的实力,虽然心中对这样的回答不甚满意,叶群英却只能眼睁睁看他收拾了东西,离开了山庄。
“师傅,你怎么不教训那人一番?他用心险恶、行为极端,甚是可恶!”牵着马,与虚游子一同行在路上,战凌问道。
晃了晃脑袋,虚游子道:“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出门在外,又何必与人结仇呢?再者你也说了,他行为极端、心胸狭隘,我又何必去惹他。眼下我们全身而退已是极好,也不要再想别的了。”
面上仍有些不忿,战凌却没有再说别的什么。
“师傅,那我们现下去何处?”见战凌有些不高兴的样子,邈衣适时引开了话题。
眼睛转了转,虚游子“哈哈”笑了一声,“难得来这元渠城一趟,不赏一番美人,也太叫人生憾了。”
说罢便兴冲冲地带头在前面走着,也不管战凌和邈衣“师傅”、“师傅”地唤他。
很快便来到一个名唤“棋苑”的馆子外,见他三人前来,站在门外满脸堆着笑、上了些年纪的女人立刻迎上来,招呼他们进去。一进去,便有几个打扮艳丽的姑娘围了上来。
“这,这是什么地方啊?”邈衣还未见识过这种场面,小声问战凌道。
心里埋怨师傅怎么带他们来这里,战凌面上有些尴尬,“咳,我也不知。”
“只管把你们这里最漂亮的姑娘叫来。”虚游子冲着那老鸨道。
“师傅!师娘若是知道,恐怕一年半载都不会理你了。”战凌好意提醒,想让这贪玩的怪师傅迷途知返。
“哼。她哪有闲工夫管我,我两三月都见不到她几回。若她真在意我、亲近我,我哄着她还来不及,哪有心思赏闲花。”而且,他其实也只是想叫个姑娘陪他吃个酒而已。他就想证明证明,除了那婆娘,也还有人能中意他。
说是这么说,到底被战凌搅了兴致,虚游子气冲冲地看了他一眼,骂道:“臭小子!”,便推开老鸨和等在旁边的姑娘,走出门去。
“切。”本来围在他们身边的姑娘嗤了一声,无趣离去。
那浓重的脂粉味熏得战凌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走走走”,他赶紧推着邈衣出了门。
“师傅和师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听着又像是心悦彼此的情侣,又像互相嫌弃的冤家。
啧了一声,战凌摇了摇头。他只知道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矛盾,再多的,他便不知了。
“好吧。那还有一事你应知道的。”邈衣又道。
“何事?”战凌看看她。
“你……曾去过刚刚那样的地方吗?”本来不知那是何处,但在里头待了那么一会儿,听众人说话,看她们衣着打扮,邈衣意识到这是什么地方。这话她其实并没有立场问上官凌的,可她实在想知道。
“我……”战凌被这问题问住了,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拿漆黑眼睛定定地看了他几眼,邈衣心中失望,不再看他,嘴里叫着,“师傅,等等我呀”,便径直绕过他,去追已走得有些远的虚游子去了。
意识到她这是同他生气,战凌心中有些烦躁。都是羽霏那丫头,吵着闹着要去玩,自己一个人又不敢去,软磨硬泡把他叫去陪她一块儿去。那时,因齐羽霏扮作男装,两人又哪个姑娘都不点,险些被当作断袖之流。
脑中思绪混乱,战凌不再去想前事,只小跑了几步,拉住邈衣道:“你可是因我刚才的话生气?”
“没有的事。”邈衣嘴硬道。推开他的手,邈衣又不说话了。
“邈衣。”战凌又唤她。
“再不快些,就追不上师傅了!”心里尽管气闷,还是做不到一言不发,扔下这么一句,邈衣又要跑。
邈衣还从未与他这么疏远过,唇抿成一条直线,战凌失去理智道:“你若再跑,我便转身回那棋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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