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在吴文的护送下,这一路倒也还算顺利,不出四日,他们便到了羡阳城。
打听着寻到了周公公所说之处,齐羽霏头一个碰上的是祺王。
乖巧向祺王问了好,刚要问战凌的情况,祺王却打断了她,给她讲了一些事。
所以战凌哥哥现下已服了那忘尘丹?五年间的过往,他大抵都不记得了。那……他还记得她多少?她还要嫁给他吗?齐羽霏心头有一丝茫然。
“羽霏,若你觉得不可,我便去向圣上请命,希望他收回成命。”祺王眼中没有漏过她面上些微的犹豫神色。
“我……”望着祺王,齐羽霏一时不知该作何回答,只觉得脑子乱糟糟的。
视线不自觉地飘向在十步远处的地方坐着、正在饮茶的人,齐羽霏不知他此时是听见还是听不见,要是……他能给她些意见就好了。
猛然察觉自己在指望什么,齐羽霏连忙收回心神。
“战凌哥哥他现下在何处?”下意识问出她当下最关心、最在意的事,齐羽霏想,也许看到战凌,她便能做出决定。
引着她来到战凌住着的厢房,祺王道:“他现下还昏睡着,不知何时能醒来。”
说完抬了脚步要走,但脚步刚动了动,祺王又顿住身影道:“若是羽霏你愿与凌儿成婚,待他醒了,便依我说的做吧。”
说完这句话,祺王脚步没再有丝毫停滞,径直走出了房门。
眼睛一错不错地望着战凌苍白的面色,齐羽霏觉得心头有些酸苦。
战凌哥哥,为何你会遇到这样的事?半年前,他还是那样温和、生动地笑着,说她对他施了那“欲加之罪”,又说此后若见到精巧的步摇,必定送到丞相府去。
她还在府中等着他的步摇,没成想等来的却是祺王流放、战凌被贬为庶民的消息。
抱着无端期望等了许久,后来又托了吴文去寻,终究是没有半点线索,她几乎要心灰了。
眼下却柳暗花明,真的见到了他。只是,他却这样不明生死地躺着,甚至,还服下了那忘尘丹。
“战凌哥哥,你醒醒好不好?”说不清是心疼战凌这模样,还是难过战凌忘却了许多他们的回忆,齐羽霏心头酸涩十分,语带哽咽。
本来只是她“一厢情愿”的祈求,床上人放在被子一侧的手臂却真的动了一下。
紧张地盯着战凌的眼睛,在那睫毛轻微颤动、眼睛慢慢睁开、视线看向她的瞬间,齐羽霏瞬间做出了决定。
她无法舍弃这样的战凌哥哥。他正是疲惫虚弱之时,她怎能抛下他?况且,这是圣上指的婚事,难道她还能任性悔婚,令她爹和祺王担上罪责吗?
于是她终究按祺王说的做了。
用软枕垫在背后才把他扶起来靠着床头,齐羽霏想让他靠得舒服些。
却听他忽然说道:“羽霏,你怎么哭了?”
惊诧地望向他,齐羽霏道:“战凌哥哥,你还记得我?”
笑了笑,战凌始终觉得心口处有些不适,脑子里有许多混乱不堪的思绪,初醒来时也无法把眼前人对上号,只觉得她眼熟。
她这一哭,他反倒想起她来,“我怎会不记得你?可是丞相又罚你做功课了?”
闻言齐羽霏嘴一扁,心道,战凌哥哥,果然忘了近五年之事。
自她十二岁那年同她爹闹脾气离家出走,她爹便再没逼过她念那些尽是大道理的书了。
不过,到底也比不记得她要好上许多。齐羽霏擦擦眼泪,关切问道:“战凌哥哥,你现下可好些了?”
“我……”想说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又觉得这话说出来甚是古怪,战凌欲言又止。
“瞧我,光顾着开心,都忘了去告诉王爷了,战凌哥哥,你且休息下,我去把这好消息告诉祺王爷。”忽然想起这桩事来,齐羽霏急忙站起身来。
她去后不久,战舟便匆忙走进房门,也顾不上什么礼数,让战天跟在他后头走着。
“凌儿,你醒了!”虽然御医已言明这忘尘丹只会使人昏睡一段时间,对身体并无大碍,但战凌毕竟刚受了伤,战舟心头忧虑也是应当。
“父王。”战凌尊敬唤了声。
随后又看到站在他父王身后的人,战凌先是有一瞬的不确定,然后便赶忙要下床行礼。
“哎,免礼。”见状战天也算是放下了心,看来,这忘尘丹确是有效。挥了下手,战天示意战凌不必下床来。
“凌儿,数月前你在府外受伤,幸亏羽霏救了你,才无性命之忧。此次醒来,你许会觉得身体有些异样、不比从前,还要多放宽心才好。”望着战凌,祺王把话说得十足周全。
“孩儿知道。”心头有些疑惑,但听祺王这样说,战凌下意识便把自己的异状归结为受伤之故。
“朕已为你和羽霏指婚,待你伤好,便可准备婚事了。”战天又道。
战天眼里,这算是对战凌的补偿。战舟也以为他一向心仪齐羽霏,于是也从未反对。
听闻此言,战凌第一反应竟是抗拒。他心里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他似乎十分惦记她,却又无法确定那是否只是一个幻影。
虽然现下许多事他想不起来了,但有一事他仍是分明的。对齐羽霏,他从来只有兄妹之情,并无他想。
可眼下圣上指婚,他该当如何?况且,羽霏又救了他……
有些不确定地望向齐羽霏,战凌想知道她的意思。
“战凌哥哥,我会照顾你的。”只听齐羽霏音量极轻地说了这样一句,眼睛里染上些情深。
只见过她小女子般娇憨、任性的样子,从未见过她这样,战凌心头一乱,向着战天道:“是。”
如此便算应了这桩婚事。战凌暗暗皱了眉,无法评判现下发生的事的对错。
“师傅,您找到上官了吗?”面色憔悴的女子抱着期待望向旁边神色沉重的人。
“邈衣,你便把他忘了吧。”掐了掐掌心,虚游子撇开视线,狠心劝道。
“师傅为何口出此言?难道上官他,他已遭了不测?”半月前上官忽然消失,她在四处寻了许久也未寻得他,本来指望师傅找到他,可师傅现下却说出这样的话,这是何意……
虚游子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侧过身来,“他已不在这世上了。”那个与邈衣相识相知的人,确已不在了。
几日前他打听到消息,寻机与祺王见了一面,得知祺王已被“免罪”,但战凌已服下那忘尘丹,且圣上又为战凌指了婚……
在宫中教习过太子一段时日,虚游子对战天阴晴不定、古怪多疑的性子也知道几分。好不容易,祺王一脉才免于这祸事,又复了旧势,若是此刻有什么变数,恐怕结果又难以预知了。
如此想着,他没有告诉祺王邈衣与战凌之事,以免事情生变。
尽管是为大局着想,可相处了这些时日,他对邈衣也有了许多感情,因此现下不免暗自对邈衣生出许多歉意。她是一个不错的女子,但却只能沦为一个被遗忘的牺牲品了。
闻言脸色瞬间煞白,邈衣颤抖着站起身来,扑到虚游子面前,泪水断了线般不停倾落,“师傅,师傅,您是骗我的对不对?”
这不可能,他不是在修习武艺吗?师傅不是说他武功大有长进吗?怎么会忽然就离开这世间?师傅一定是在诓她,一定!
虚游子眼睛也微微红了,扶住眼前哭得失声的人,他目光闪烁着,险些把真相说了出来。
“师傅,您说句话好不好?这不是真的,对不对!”邈衣近乎偏执地问着。
见虚游子不回答,只满脸的悲伤神色,邈衣淌着泪,缓缓站了起来。
目光空洞地摇着头,她又哭又笑,“不可能,这不可能。”她不相信这是真的,他还从未对她说过爱语,她还没来得及为他做过一身衣裳,他怎么能就这样离去?绝不可以,她不允许!
“邈衣,你便忘了他吧。”虚游子眉头深锁着,拍了拍她的肩。
抬起视线看了虚游子一眼,邈衣含着泪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虚游子正觉古怪,下一秒,便见她合上眼、晕了过去。
“邈衣!邈衣!”虚游子慌乱叫道。
本来已经在腹中打了许多草稿,等邈衣醒后要如何劝慰她,可邈衣醒来后第一件事,却是向他辞别。
“邈衣,即使凌儿不在了,你也不必离开啊。师傅我,早就把你当作自己的半个徒儿了。”见她面色苍白得很,简直不像个活人,虚游子心中不安得很。
微微扯了扯没有半点血色的唇,邈衣撑着身子,低道:“师傅,我知道,您没有将我当作外人。可是……”
抬眼环视了这屋子一圈,邈衣眼角泛着泪,有些恍惚地笑了出来,“这里有太多回忆,每一分,每一寸,都太真实、太沉重,在这里,我始终无法相信他已经离去。”
他曾与她说,他日,他会带她去最繁华的街上去赏玩,还要与她一起研究菜谱,还要跟她一起,念完那兵书。他曾与她说,她戴那步摇最是好看,要她每日都戴着……
虽然未曾有半句露骨爱语,但这些难道都是假的吗?这么多鲜活记忆,叫她要如何忘却?
或许,真的如她爹娘所说的那般,她真的是一个不祥之人,才会使他无端遭了厄运。
是她害了他……
(https://www.xuanhuanvvx.cc/xhw105051/3288019.html)
1秒记住玄幻屋:www.xuanhuan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uanhuan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