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状元出道李墨白

　　皇宫，圣殿。

　　“启禀圣上，此次灭妖行动，行动，此次......”

　　奏报的大臣神情犹豫，说起话来也很不利索，皇帝皱眉：

　　“把话说清楚点。”

　　大臣一惊怕，马上跪在地上，据实相报：

　　“是，是！此次灭妖行动失败了......前去灭妖的队伍，全部葬身在了万妖谷底......”

　　皇帝拍案站立：

　　“什么？！”

　　“圣上息怒，那些妖怪们实在是太狡猾了，它们——”

　　大臣早已想好了应对说辞，怎料被皇帝打断：

　　“狡猾？是它们狡猾？还是你们无能？！朕不想听任何借口，别以为瞒着不报朕就不知道你们在做些什么了，前去抓妖，不仅一只都没抓到，还全员覆没！”

　　圣殿上的气氛一下变得很凝重。

　　这次朝廷对灭妖的事非常重视，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皇帝认为这些妖的存在，是对他“天命”的威胁，只有彻底铲除了妖怪，他的天子路才能走得更长远。

　　未曾想，妖没灭，去灭妖的人还全部惨遭毒手，他能不发怒？

　　见皇帝如此大动肝火，众臣在一旁自然是万分紧张。

　　没有一人敢在此时替被责骂的官员出头，除了——

　　“皇上息怒，我看这一次事件有所蹊跷，其中必有隐情，不如就派微臣去调查个清楚，也不枉那些死去的烈士，让他们的牺牲有所价值。”

　　站出来的官员十分年轻，但他的气场沉稳，不亢不卑，比起同龄人来，不知道要成熟多少，皇帝整理了一下情绪，看向年轻官员：

　　“李爱卿，此事确实有多处可疑。”

　　从他的语气上听来，对年轻官员是很信任与器重的。

　　“那就请皇上让臣为您分忧。”

　　思索了一会，皇帝点头：

　　“好，李爱卿，朕就命你专门调查万妖谷血案一事。”

　　李墨白向皇帝作揖：

　　“臣定不负圣托。”

　　退朝后，众臣子窃窃私语。

　　“妖怪果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却想不到那些武林中人，竟然全部都惨死在了万妖谷中，真是太邪门了，连带着跟进此事的大臣，都要遭到连累啊。”

　　“一旦跟妖扯上关系，能有什么好事？”

　　“我说那位李大人，年纪轻轻的，胆子倒是不小。”

　　“别看李大人年轻，能力却很强，当年可是状元入朝，才短短几年，就已经帮皇上解决了不少问题，要不怎么受器重？这一次的调查案，最合适的人选也就是他了。”

　　“依我看，他只是年轻气盛，不懂避讳罢了。”

　　“是啊，他才多大？我们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米还多，要是真调查出来个水落石出，那算他走运，要是调查不出来，只怕是株连九族的罪！”

　　以上这句话，说话之人的声音大了一些，旁边人赶紧提醒：

　　“小声点，没看李大人还没走远吗？这种话千万别被他听到了，听闻今天可是他父亲六十大寿的喜日，总不希望听到这些不吉利的。”

　　走在前面不到二十米的李墨白，天生感官敏感。

　　自然听到了后面的私语。

　　但他却没有在意。

　　太早成功的人，总是会遭人妒忌，这是不管身处哪一个群体都会发生的现象，从李墨白当上状元那一刻开始，就注定要接受外界对他的各种言论。

　　如果连这点都承受不了的话，他也走不到今天的位置。

　　在出了宫门，临到岔口分开时——

　　李墨白转身，朝那帮老臣们礼貌告别。

　　“大人，寿宴很快就要开始了。”

　　李府的下人走近迎接，早就有轿子在等着接李墨白回府了，正如刚才那些大臣们所说，今天是他父亲大寿的日子，本来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在府中招待前来贺寿的客人。

　　只是凑巧被皇帝临时召来上朝，这才耽误了。

　　他冲下人点了点头，坐了上去吩咐加快速度赶回，途中闭目养神，心里却是在想着很多事，大脑一刻不得停止转动，直到途径某处之时，眼睛突然睁开。

　　随后，马上撩起轿帘，抬头朝天上看。

　　跟在一旁的侍从见状，也不由自主朝天上看，却什么也没见到，不过就是黄昏时的天空，除了云彩多了一点之外，有什么特别吗？

　　只有李墨白，透过厚厚的云彩，看到了一只鲲。

　　它缓缓地在空中飞行，之所以不被看到，正是由于云彩的重重掩护。

　　可散发出来的妖气之甚，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所以，除了李墨白之外，周围还有一些道士也纷纷抬起了头，不过他们的眼睛没有李墨白的锐利，尽管闻到了妖气，却发现不了异常。

　　最后，李墨白放下了轿帘，眉头紧锁。

　　不久前在圣殿上，他之所以会向皇帝请命，并不是由于想要争什么机会去表现，而是的确认为此次万妖谷事件有很多可疑的地方。

　　刚才见到天上那只妖鲲，他就更肯定了。

　　轿子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两倍，加上没碰到什么拥堵，很快就到达了李府，李府外面张灯结彩，都是头一天下人们就布置妥当的，好一片喜庆的氛围。

　　李墨白下轿后，刚好碰到前来贺寿的客人，于是一一打招呼，并与他们一起走进了李府，里面就更热闹了，在院子外面，摆了有几十桌宴席。

　　其中，真正是李家亲戚的，少之又少。

　　绝大部分都是前来巴结李墨白的官员和商人。

　　“李大人，令尊好精气神啊，这是我从边疆地区带来的灵芝，不成敬意。”

　　“这是在京城玉琢楼专门定制的翡翠寿桃，希望能过大人的眼。”

　　“大人......”

　　“大人......”

　　李墨白绝非喜欢这种被众人捧的感觉，不过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他还是比较有礼貌地与这些人打招呼，别人要送贵重礼物，他也尽数收下。

　　最后，他入座到了父母那一桌。

　　这桌宴席上的人，除了他父母以外，还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加上另外几位达官贵人，一顿饭，美味佳肴，应有尽有，祝贺之词不曾断过。

　　不管外人怎么看，都会觉得他李墨白是个人生赢家。

　　年轻有为，一个大家庭齐齐整整，官路又顺，还有什么不足之处么？

　　当然，也有。

　　他尚未娶妻。

　　这一次，前来贺寿的客人们中，也有不少带了自己家中年轻女眷过来的，用意是什么，大家都有默契，就是希望能被李墨白看上，与李家攀亲。

　　只可惜，李墨白似乎是不近女色一般。

　　任何再美的女子，他也不会多看上一眼。

　　吃过饭，喝过酒，众人又移步到另外一个大院子，在那里早就搭好了台，一班戏子等候在为他们表演了，那是李墨白专门请来的京城名班。

　　听说李父喜欢看戏，大家又夸李墨白孝顺。

　　看戏之时，李墨白眼睛是看着戏台，脑子里却依旧在想着天空中那只鲲。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只鲲，应该是属于万妖谷奇雾洞中，本应封印着，为什么突然被解封，还那么明目张胆地飘在了京城上空？

　　万妖谷当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些问题，一直等到他送完最后一拨客人时，还停留在大脑，让他不能真正放松，下人把李府的大门一关上时，他随手一挥，关门的下人就沙化消失了。

　　接着，是他碰到的所有人。

　　那些人一见他，全部恭恭敬敬地停留在原地，他手就只是那么轻轻一挥，对方就沙化消失，甚至是他的父亲，母亲，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所有刚才还与他亲密互动的人——

　　都消失了。

　　最后，整座李府只剩下了他一个。

　　他进入书房，接连写了数十封信，让信鸽一一送出，随后站起来走出书房，原地一转，身上的华服顿时变成了黑色的夜行衣，一声口哨后，天空中竟飞来了一只黑鹰。

　　这只黑鹰体型十分大，准确无误地降落到了李墨白面前，李墨白拍了拍它的头，显然是一副主人模样，随后，他一举跃上鹰背，吩咐：

　　“去万妖谷。”

　　黑鹰待李墨白坐稳后，又飞了起来，朝着主人的所指的目的地前去，飞行过程中，李墨白的身体渐渐隐去，这样的话，就算地上有人无意间抬头，也只能看到鹰而看不到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黑鹰终于开始降落。

　　而降落的地点，正是万妖谷。

　　已经大变样的万妖谷。

　　李墨白的身体慢慢显现，俯视着下面，眉头紧锁——

　　这几乎是他今天的标配动作了，待黑鹰稳稳落地之后，他从鹰背上离开，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此时的地点，正是当时灭妖队伍在下谷之前所处的位置。

　　也就是张方同看到一群“拍电影”的人的地方。

　　李墨白所站之处，当初武林盟主也曾站着对众人做过讲话。

　　他闭上双眼，屏住呼吸去感受，就好像天地之间，只是他一个人存在一般，他的感知已化为了亿万分子，散播在周围，捕捉每一个极细极微的线索，并将之串联起来。

　　当其再睁眼时，周围已是一番不同景象。

　　出现在李墨白面前的，是昨天晚上月食之夜的现场，他竟然把它还原了。

　　武林盟主的讲话，众人的窃窃私语，甚至，还有一个身穿异服的短发男子躲在不远处偷听，最后，当众人决定下谷之时，异服男子打晕了一个小道士。

　　他把双方的衣服互相调换，跟着大队伍最后一个下谷。

　　李墨白走到万妖谷的出入口，往下看去。

　　他的视力有如望远镜一般，直达谷底，却发现谷底已经被冷却了的岩溶覆盖，许多惨叫声传了上来，那是当时那些枉死的人所发出来的。

　　听得人心里发瘆。

　　底部已经全部被堵了，暂时没有进去的可能。

　　李墨白只能通过捕捉当时的一些声音来寻找线索，这样，他知道了，当时大队伍到达的时候，万妖谷几乎可以说是空谷了。

　　最后，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上面。

　　周遭的环境再次发生变化，不再是那群人，而是只有两个，那个换道服的短发男子，和一个光着脚的素衣女人，这女人......

　　李墨白略显惊讶。

　　她不是芈惑吗？

　　身为万妖之王，为什么这时看起来如此落魄？

　　不知道是早有预谋还是巧合，发生惨剧前夕，周围上千年没有爆发的火山爆发了，天空中甚至飘来数朵乌云，闪电连连，直打入谷底。

　　明显是不想让下面的人有一丝活路。

　　期间，男子让芈惑出手相救，但芈惑没有行动，最后，她带着男子离开了这里，至于两人离开万妖谷是去了什么地方，李墨白也无从得知了。

　　虽然并没有亲眼见到当时的情形，可单从复原的“景象”中来看，李墨白推断出芈惑的妖法已经尽失，造成此的原因是什么？

　　她遭到了很严重的袭击？

　　见留在原地已经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李墨白再次跃上鹰背，让黑鹰飞往附近那座异常爆发的火山，在那应该还能发现点什么。

　　火山，是由地下熔融物质及其携带的固体碎屑冲出地表后形成的山体，在地壳之下一百至一百五十千米处，有一个“液态区”。

　　此区内存在着高温、高压下含气体挥发成份的熔融状硅酸盐物质，即岩浆。

　　岩浆一旦从地壳薄弱的地段冲出地表——

　　那绝对是场大灾难。

　　李墨白让黑鹰飞到了火山口附近放他下来，往下一看，并没有什么异常，但他知道，这是座死火山，怎么可能那么巧刚好在月食之夜灭妖当晚爆发？

　　这背后，肯定是有人算准了时机，掐准时间将火山“催”爆，利用岩浆把一切东西都毁灭，怕只是怕，除了杀人，更是要掩盖一些不想让世人知道的秘密。

　　妖本来就是孤独的。

　　不被理解，易招仇恨。

　　经过万妖谷惨剧事件之后，矛头直指妖怪，世人对其就更加避之不及和唾骂了，可这次所发生的一切，到底是狡猾的妖所设下的陷阱，还是不怀好意的第三方栽赃陷害？

　　在没有掌握更多的事实之前。

　　李墨白持保留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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