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咖啡馆的蓝头发女子
张家，客厅。
“你说方同这孩子，这一次怎么连个电话都不打给我们，看他的微信微博也不更新动态了，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电视机前面，张母虽然看着电视剧，可心思却放在儿子身上，拿着手机查看他的社交资料，表情有些担心，张父安慰她：
“儿子的个性你又不是不知道，有时候玩得疯了，也就顾不上了，或者他去到了很偏远的地方，信号不好，电子设备用不到。”
口中是这么说的，张父心里其实也会有些担心。
方同这孩子，虽然常年在外，不过定时的报备还是有的，可这一次，距离他去国外已经十来天了，别说电话，连条信息都没有。
难道真是出了什么事？
这时，张凉居回来了。
“爸。”
张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张凉居点头，转而要向二楼走上去，这是他们相处的常态，张凉居与自己的儿子儿媳，在家里很少会有交流。
其实还是挺有距离感的。
“爸，方同，他有没有——”
最后，张父还是忍不住想问问父亲儿子的情况，只不过想到爷孙俩平时相处得也不是特别热络，如果儿子连父母都不联系的话，不太可能跟爷爷联系。
张凉居看到儿子脸上挂着的担忧表情，道：
“方同这次去参加了一个野外生存的活动，是没有信号的，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等他结束了活动，应该很快就会跟我们联系了。”
说完，他心里盘算着，得想办法用孙子的账号定时发些消息给家里了，他到底什么时候会回来，或者说，能不能回来，真的是个未知数。
想到稍早时候，看到儿子与儿媳脸上那副担心的样子，张凉居眉头紧缩，这段时间他尝试着联系了可能会对事件有帮助的人，只可惜，总在某个地方卡住。
大脑想着这些事情，也无法结束一天的工作疲劳而休息。
于是张凉居又披上外衣，出门，让司机送他到一处地方。
那是一家咖啡馆。
别看他是古董店老板，早些年的时候，也是留学美国的，喝咖啡是多年来一个习惯，每当他心里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总是会来这里找一处地方静一静。
老板与他相熟，见他来了，自然是留了个老位置给他。
那位置靠窗，张凉居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向窗外。
他其实是个挺孤独的人。
从小就被父母遗弃，后来又发生了很多常人无法想象的事，好不容易娶了妻子，生下了孩子之后，妻子很快又去世了。
这么多年来，心里的一些秘密，似乎是无人可以诉说了。
方同......
他也很想念孙子。
别看孙子顽皮，也有其很可爱的、让人觉得很窝心的一面。
也不知道他在古代好不好？
人在想一些比较沉重的事情的时候，连带着看周围的一切景物，都会偏一点“灰”色，所以当一抹蓝色突然闯进视线时，让人有眼前一亮之感。
那是个蓝头发的姑娘。
现代人将自己的头发染得五颜六色，早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
姑娘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穿得很前卫，像是搞艺术的，而她的发色与其余人染的那种蓝色又有所不同，别的人染得再好，也看得出来是染的。
可这位蓝发姑娘，那蓝色与她匹配得，就像是她天生拥有一头蓝发一般。
外边下着小雨，姑娘又没有伞，便大步跑到咖啡馆正门这里躲雨了，雨越下越大，没有变小的趋势，一时半会走不了，她干脆进入了店里。
刚好在张凉居对面不远处的一个位置坐下。
她召来服务生，点了单之后，一个人很安静地坐在位置里，一边看向窗外，一边等着，这幅画面让张凉居不由得开始继续注意起来。
按理说，会染这么高调颜色头发的人，都是比较高调的。
可是这位姑娘整个人的气质却很低调。
她有着一张十分古典美的脸，深邃的五官，眼睛带点灰色，应该是个混血，张凉居自己也是个混血，无形之中，对这个陌生的姑娘觉得没那么陌生了一些。
当陌生感减弱了一些后，很奇怪的，又有一股熟悉感涌了上来。
他对这股熟悉，感到疑惑。
以前见过？
脑海中搜索记忆，一个蓝发的混血美丽姑娘，见过一次肯定是很难忘的，但张凉居脑海中的始终没有相对应的画面，他确定没见过。
可确定之后，熟悉感却更加强烈了。
他下意识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突然捕捉到了一点什么。
对了，对方的眼睛，长得很像一个人。
多年之前，他曾经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戴着面纱，看不清楚她的样子，可面纱之外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却让他印象深刻。
这蓝发姑娘，如果也是戴着面纱的话——
与那个人应该是有相当惊人相似度的。
这时，侍者将蓝色姑娘点的咖啡送上来了，随着她拿起杯子，往里面加糖等一系列动作，比刚才静态的画面要更加形象，也更加相似了。
想到这里，张凉居心中一动。
他思索了一会，做出了某个决定，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径直走到了蓝发姑娘面前，很绅士地对她笑了笑，用手势询问自己能不能坐在她这张圆桌。
蓝发姑娘愣了一下。
搭讪，在这个社会也是很平常频繁的事情。
只不过张凉居已经是个白发苍苍老头了，这种事情与他的年纪未免不符，周围一些人已经把目光投射到他们这边来了，窃窃私语。
蓝发姑娘很有教养，她没有拒绝，而是微笑着示意张凉居可以坐下。
“很抱歉冒昧地打扰到你了。”
张凉居也笑了笑。
蓝发姑娘很聪明，从张的神态中，知道他并不属于搭讪者行列。
“打扰说不上，不过不知道老先生有什么事？”
其说得一口流利的中文。
“姑娘，我接下来要说的一句话，可能十分唐突，希望你不要见怪。”
“老先生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好了。”
“姑娘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时空隧道吗？”
蓝发姑娘一愣，这句话，在当下的语境里，的确可以算得上是唐突的，不过从她的表情来看，反应出来的不是不解，而是诧异。
就像是她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但不知道为什么张凉居会突然提到一样。
“老先生，你是个科幻爱好者？”
沉默了几秒，蓝发姑娘回答了这么一句。
“我不是科幻爱好者，只是在很多年以前，见到过一个人，姑娘，你与她长得很像，当然了，怕你误以为我有什么不良的目的，不好直接说，可我一定是要问问你的。”
蓝发姑娘盯着张凉居看了几秒。
“时空隧道在这其中，有什么作用吗？”
“我正是因为时空隧道，才认识了那个人。”
“老先生，这个世界上，长得相似的人有很多，我想我与你认识的那一位朋友，应该没有什么联系，不过——”
蓝发姑娘停顿了一下，看向窗外，然后继续道：
“不过我相信世上是有时空隧道存在的。”
张凉居点点头。
就算他认错人了，跟这么一个与他频率是在同一条线上的年轻人聊天，也是件不错的事，他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向窗外，雨开始有了变小的趋势。
“老先生，我也想问你一个很唐突的问题。”
也许是张凉居先问了一个看似很跳跃，没有任何前后语境的问题，让蓝发姑娘感觉如果是和他聊天的话，或许可以不用遵循一般聊天那些逻辑。
反正，就是有了一个合适的机会，与一个陌生人交流一下罢了。
“姑娘请讲。”
“您相信这个世上，有妖怪的存在吗？”
这下轮到张凉居愣了一下了。
他首先想到的，是梁博祖先梁秋实的那副画。
记得在孩子们都还很小的时候，有一次梁博来找孙子玩，然后两个人缠着他讲故事，梁博那天应该是听了自己尊太爷爷的成名事迹，于是问了一个与蓝发姑娘一模一样的问题。
张凉居把当时给梁博的回答重复给蓝发姑娘：
“我相信这个世上，有任何生物的存在。”
这个时候，蓝发姑娘的眼里突然浮现出了一股很难以言喻的悲伤，看来这个话题勾起了她一段很不好的回忆，沉默了好一会，她才继续道：
“我曾经也认识一个人，他本来是人，不过——”
说到这里，蓝发姑娘没有继续聊下去了，她只是笑了笑。
带点遗憾的那种。
看来，人人心中都有那么一些秘密。
“我与这家咖啡店的老板认识，姑娘，你的账单就算在我名下好了，相信你也不会误会，我只是单纯觉得，跟你聊天很舒服。”
两个人毕竟陌生，彼此又都问了对方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如果想要继续很投入的聊下去，没什么可能，张凉居打算结束这次交谈。
“我不会误会，老先生，跟你聊天我也感觉很舒服，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
张凉居也笑了笑，跟蓝发姑娘道别之后，走出了咖啡厅。
这时雨已经刚好停了。
司机见他出来，早就把车子开到门口，上了车之后，司机询问：
“老爷，现在是回家了吧？”
“先不回家，去另外一个地方。”
张凉居吩咐司机，说出了梁博目前所居住的地方，刚才的一些回忆，让他想起了很多事情，是想要与人聊一聊的，而梁博是最佳的对象。
“好的。”
司机按照吩咐，调转了车头。
从后视镜中，张凉居能看到蓝发姑娘也走出了咖啡店。
似乎是在看着他这辆车子的背影。
张凉居闭上眼睛，小憩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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