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话 挽歌
少年仍是面不改色，“我有说错？你拿一个死人的名字为我命名，是想让我做一个代替品吗？”
“不，我只是……”
周霖解释解释着，突然一拍自己的头。
是啊，她到底在做什么呢？
这不是她的阿雨……她早该清醒的。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周霖失魂落魄的离开了这处居所。
“你倒是有勇气，敢直接跟霖丫头唱反调。”夜鹰在一旁观战道。
最后，倒是惹得霖丫头落荒而逃了。
“……我不喜欢她的眼神。”少年有些黯然的回答着。
那种透过自己，看别人的眼神。
“算了，我不太懂现在孩子的想法。看来你身体恢复得不错。”夜鹰打量一下他的状况，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谢谢您这些天的照顾。”少年的目光放在他的狙击枪上，“大叔，可以教我这个吗？”
“想学？”
夜鹰挑了挑眉，语重心长的道，“你知道这玩意用来干嘛的？一旦触碰了这个领域，就会像我一样，走上一条不归路了。”
“我早就是您这个圈子的人了。”
少年笑得有些凄凉，“您无需为我担忧过多。能教我吗？我想学习，你们的杀人方式。”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天分吧。”
夜鹰联想到他随身携带的那柄利刃，也就了然几分。
果然，这孩子也是不简单的人。
没想到有生之年内，还真能顺便收个传承衣钵的徒弟。
……
少年很聪慧，学习的速度很快。
随着一日一日的练习，终于在某天，夜鹰发现他的准头比自己都要胜上一分。
是他老了么。
少年的枪法已经青出于蓝了，自己已经没有东西能教给他了。
“今天霖丫头会来我们这里吃火锅，食材还差了点，你去外面多买点肉类回来吧。”夜鹰吩咐道。
少年点了点头。
现在他和周霖的关系已经不像最初那样处于冰期。
她也三天两头的往大叔这边跑，来蹭一顿火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可就在他转身，想要出门时。
“你其实是个女孩子吧。”夜鹰背对着他，突然说道。
少年的身体微僵。
“周霖那丫头，自她弟弟去世后，就把长发给剪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原因，硬要将自个打扮成男孩子，但你要是留长发，一定漂亮很多的。”
在他说完后，少年脚步不再迟疑，“我出去了。”
这个孩子，其实还挺害羞的。
夜鹰摸了摸包装好的礼盒。
这个东西，还是等她回来后再给吧。听那些个混账朋友说，女孩子都喜欢这类的。
就在少年离开片刻后，门铃传来叮咚声。
哟，今天霖丫头倒是来得比平时要早很多。
他将东西塞到柜子的最下方处，没有犹豫的走过去开了门。
可门后的，却是陌生的人影。
夜鹰眼里闪过一丝警惕，“你们找谁？”
……
少年拎着买好的肉类，走到门口就发觉不对劲。
这里的脚印过于杂乱。似乎来过很多人。
门上，还残留着弹孔的痕迹。
“你杵在这里干嘛？吹冷风？”周霖也恰巧赶到，看着愣在门口的少年，十分不解。
少年没有答话，扔下手中的东西，小心警惕的摸进屋内。
客厅和平常的摆设一样，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周霖被他紧张的神态也激起了几分危机感，“应该没出事吧？大叔？我们回来了。”
可却无人回应，整个屋内如死一般的寂静。
周霖注意到厨房那边开着灯，“哼，大叔你故意不理人，信不信我……大，大叔！”
在看清厨房内的景象，周霖脸色大变。
随后赶来的少年只是看了一眼，就缓缓闭上。
果然，不该抱有侥幸心理的么。
厨房里，碗碎了几只，菜叶散落一地，四周有明显的打斗痕迹。而夜鹰则倒在一片血泊中，嘴角淌着血。
少年上前摸了摸他的脉搏，向周霖摇了摇头。
心跳早已消失，甚至连身体都开始变凉了。
尽管他不太想承认，但大叔，早已气绝身亡。
“唔……大叔！你不要吓我！明明说好等我一起吃火锅的……”周霖的脸早已哭花，眼泪像是决堤的水，止不住的流出。
少年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警惕着四周，“别哭了。”
“大叔他已经死了，你为什么可以这么冷静！”
周霖红着眼，用看白眼狼的眼神看待他，“大叔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他捡回你，你早就饿死在荒凉的墓地里了！如今他不在了，你却没有多少感觉？呵，你的心肠难道是石头做的吗？！”
“……夜鹰没有死。”
少年很平静的说道。
“你说什么？”周霖啜泣着，眼蒙蒙的看着他。
可大叔，明明就倒在他们面前啊！
少年捡起那把遗落在地上，沾着血的狙击枪，眼神闪过几分怀念。
“从现在起，我就是夜鹰。我将继承他的遗愿，代替他存活于世。同时继承他的仇恨，对杀害他的凶手，不死不休。”
少年眼里的厉色强烈，朝她伸出手，“霖，能别哭了么。”
“……你！”周霖擦干自己的泪水，震惊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少年。
“切，先说好，我可不会承认你用大叔的名号来占我便宜。”她咬牙切齿的说道。
“嗯，这个称号是对外的。对内，你可以随意称呼我。”
周霖吸了吸鼻子:“那就叫小夜夜吧。”
“……可以。”少年没有什么意见。
……
之后，他们将大叔的遗体火化下葬了。
因为大叔本人是通缉榜排名的人物，即便被是他杀，也根本无法报警处理。
想要报仇，只能通过自己的手段。
少年在整理大叔遗物时，突然在柜子底下发现一盒未拆封的礼物。
很新，是还没来得送出的？
少年犹豫片刻后，将它拆开。
那是一条雪白色的裙子，洁白得刺眼。
是给周霖的？
少年细细摩挲着礼物盒子，思考着是否该重新塞回去，然后带给周霖。
就在这时，一张卡片从盒中滑落。
“把头发留长点，穿上这个会更好看。你也是时候，当个像样的女孩子了。”
“吧嗒——”
一滴泪悄然滑落，滴在卡片上。
少年对着这个盒子沉默良久。
原来，这是给她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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