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 当然是你这个该死的

　　

　　打发走了各路“临终关怀团”，盛思聿长舒了口气。

　　他承认自己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也违心地在此守护，若不是出于橡胶园等诸多考虑，也会觉得此次车祸是福尔摩莎慈悲为怀的一大善举，可是在这些人面前，盛思聿觉得他有理由高尚一点点。

　　至少他还没惦记她的东西，只想清清楚楚拿回自己的东西。而时至今日他还没将她冷冰冰地丢在医院里，至少还做了一些行之有效助她还阳的事，包括现在听到医生说她还有口气时，他以一个丈夫的身份，及时打发掉了那帮虚伪做作、站在干岸上看热闹、刷人性指标的人渣。

　　而看来这又是一个他必须留守陪护的夜晚，盛思聿打量着那一滴滴输入她手腕的液体，这里的H2O都可以灌溉他的整片橡胶园了，养这个女人真是极其奢侈疯狂的一件事。

　　“醒醒，醒醒，福尔摩莎！”他如常呼唤她的灵魂。

　　“睁开眼睛，你会看到我怎么让你这颗包裹着黑心的玫瑰花，生活在我未来无限的爱意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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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个？”病床上的人发出了极虚弱的声音。

　　盛思聿吓了一跳，很快他确定她是有反应了。

　　她听到了他说话了吗？

　　回光返照的可能也是有的，是她要走了吗?也该和自己交待下遗言了吧？

　　他打量着监护设备，发现一切依然很规律正常，而床上的女人不住地念叨：“哪个？告诉我，哪个？”

　　“当然是你这个该死一千遍的鬼！”盛思聿暴跳如雷地在她耳边喊了句。

　　“朵莎……，朵莎……，不能死……，我说过……，希望你回去……”

　　盛思聿听清了，他摸了摸胡茬遍布的下巴，发现人和人的确是不一样的，像福尔摩莎这种人，临死的时候依然会这般深刻地惦记着自己的小命，丝毫没担心过那场车祸中，有没有谁遭了她的劫数驾鹤西去，简直自私的无可救药。

　　“活着……，好好活着……，朵莎……”

　　“当然，我也希望你是活着的，福尔摩莎，芝麻开门，醒来，醒来！”盛思聿尽量放柔了声音，用手掌噌了噌她浮肿多日的脸颊。

　　在气罢之后，他也只能用“一日夫妻百日恩”这种老掉牙的人性洗礼，来启迪自己，让自己的心保持一些应有的高度。

　　和福尔摩莎私下相处时，他是很难睡着的，那种婚姻生活中练就的警觉和惊恐，让他的神经已习惯了时刻保持清醒。

　　就在他直勾勾打量着福尔摩莎，准备度过一个漫漫长夜时，他发现世界上的某种奇迹厚待了一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女人！

　　朵莎在嘈杂中睁开了眼睛，有人温柔地呼唤了她的名字。

　　而视线中有一个浓眉俊目的男人，脸上的线条勾勒出极尽完美的弧度，漂亮到不像话。

　　她对不上号，不是她的爸爸，也不是她的男友，更不是她超市的同事。而那双离她过近的眼瞳黑白澄澈却一点也不温柔，好像极地寒冷的流冰，沁人的寒冷直往心里钻。他的表情中有些欲说还休的挣扎之味，让她想到了那场活着还是死亡的争论，也是艰难了得。

　　好洁白！

　　好安静！

　　她死了，死了，朵小姐哀伤地想，而那张面孔“嗖”地一下离开了，像风一般。

　　“天使，是会飞的天使！”朵小姐喟叹。

　　天堂真可怕！

　　她也长出翅膀了吗？

　　好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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