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没什么事，就回了
许若瞳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会约在这个点谈事？这个点是饭点呐。
凌默宸换好了鞋，见她傻乎乎地正看着他，就少有地对她解释了一句。
“本来约好几个人一起吃饭的，我腻得慌，就推了。”
原来他专门赶回来，就只是为了吃餐饭啊。
他究竟是时间太闲了，还是精力太丰沛了？这么跑来跑去的，不嫌闲得慌吗？
许若瞳依旧傻傻地看着凌默宸，不知该如何反应地轻轻地“哦”了一声。
然后，她看见凌默宸肩膀上有一根掉落的头发，顺手就帮他拈了下来。
拈完，她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就有点尴尬地解释道：“有根头发。”
凌默宸眼底微微闪过一道幽深的光，没说什么，只“嗯”了一声。然后，就拿起鞋柜上的车钥匙，出了门。
晚上九点半多一点时，凌默宸就回来了。
许若瞳正在书房看一个剧本，听到凌默宸进门的声音，很是意外。凌默宸出门时嘱咐别反锁门，她还以为他会很晚才回来呢。
她立刻就从书房走出来，迎驾。
“这么早？”
“嗯，谈得挺顺利的。没什么事，就回了。”
刘燕也没想到凌默宸这么早回。许若瞳在书房看剧本，她就一个人坐在客厅追热播剧。见凌默宸回来了，她赶紧关了电视，打了声招呼，就躲进了她自己的房间。
凌默宸换好了鞋，没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一边直接往书房走，一边问：“在忙什么？”
许若瞳跟在他身后，回道：“在看一个剧本。我觉得挺不错的。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凌默宸点了点头，许若瞳就又转身，拿着凌默宸的杯子，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水端进了书房。
凌默宸在她倒水时，已走进书房。
书房的小沙发上，果然正摊着一本剧本。那剧本呈翻开状态，倒扣在沙发上。
他扫了一眼那剧本。封面上“光影传媒”几个字，让他的眉皱了皱。
“李肖怎么会把这种剧本给到你？”
许若瞳心头一跳，只得解释道：“这剧本是他们直接安排了人，给我送来的。”
凌默宸没吭声，也没接她递过来的水杯。
许若瞳知道，看来，她又摸老虎屁股了。她把杯子放在书桌上，双手绞着，也没说话。
凌默宸在沙发上坐下来，取出手机，开始浏览。
“推了。”
他的声音淡淡的，眼睛看着手机屏幕，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许若瞳一点都不觉得这件事无关紧要。
李肖给她的几个剧本她都看过了，都还不错，但这一个，是她最喜欢的。
她刚刚拿了新人奖，接下来的表现如何，将决定她以后的从影之路。如果接片不谨慎，她很可能就会像大多数新人一样，只昙花一现。
而这个剧本，她认为将帮助她，往前再走一步。
她知道凌默宸为什么要她推掉，因为，光影传媒的最大股东，是楚家。
“我和楚寒早就没联系了。这只是我的工作。我不会因为这是楚家的公司就优先考虑，但我也不想因为同样的原因，就轻率地拒绝。”
她看见凌默宸侧腮的肌肉，好像绷了一下，又很快放松了。
这件事不是小事，但又算不上是什么涉及到原则性的大事，所以，她不想和凌默宸硬扛。
因为，和他硬扛，最后输的人，一定会是她。做凌默宸的女人时间不算短了，许若瞳再怎么倔、再怎么个性，也多少摸到了一点和男人相处的要诀了：柔能克钢！
虽然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柔，该怎么克，但她不笨，只要多试几次，再多留心点，皮毛的东西，她还是能掌握的。
她无奈而又弱弱地劝道：“你别生气。”
果然，凌默宸的脸色好像是稍稍地好了点，虽然他的脸色一向冷，好了也就那么回事。
“那你推了。”
整句话应该是“要想我不生气，那你就推了那个剧本。如果不推掉那个剧本，我一定会让你好看的。”
许若瞳现在对凌默宸这种说话只说半句的风格，已经很适应了。她眼睛稍微一转，就脱了拖鞋，跪在沙发上，开始轻轻地为凌默宸的捏肩捶背。
“你要是实在不想我接，那我就推了。”
凌默宸的眉，微微一皱。
这倔得像驴子一样的小女人，这回怎么会这么听话呢？
居然还知道要主动温柔地给他揉肩，以前，都是他要求她，她才会勉为其难地给他乱揉两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凌默宸只觉得好笑，这小女人是不是真的把他当成三岁小孩子了？他凌默宸难道就那么好哄？那么好骗？
想跟爷我玩心眼，好啊，看谁玩得过谁。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可别冲着我大吼大叫地哭鼻子。
他闭上了眼，美美地享受着许若瞳的服务，嘴角勾了一下，淡淡地道：“这么听话？”
许若瞳半真半假地用着委屈的语气，轻轻地道：“不听话，行吗？”
凌默宸嘴角微微一勾，回道：“嗯，不行。”
许若瞳接着道：“我又不笨，所以，还是听话得好。”
凌默宸再次觉得好笑，反问她：“那你别的事，怎么就不能这么听话呢？”
许若瞳“嘿嘿”了两声，继续卖力地又揉又捏又捶。
凌默宸知道这小女人就是在耍滑卖乖，也不戳穿她，继续地享受着许若瞳卖力的捶肩服务。
伺候得凌默宸舒服地低哼了几声后，许若瞳的胳膊和手腕也已经是有些酸了。
第二天一早，许若瞳不仅早早地就醒了。
凌默宸照例是比她更早就起了床。
许若瞳起床时，他就已洗漱已毕，换好了出门的衣服，正要打领带。
或许因为他最初的职场经历是在国外，并且是金融投资这一行，所以，他的着穿一直是很正式的衬衫西裤。
不过，凌默宸平时倒并不怎么打领带的。只是，自从第一次让许若瞳帮他打了领带以后，他打领带的次数就越来越频繁了。
仿佛他十分地享受看许若瞳为他系领带时，越忙就越乱，越紧张就越绕不到点子上的那种挫败感。
见许若瞳已醒，他停住了打领带的动作。
“过来，帮我打领带。”
许若瞳有些迷胡地打了个哈欠，用手指抹了一下眼角，弄掉了人早晨醒来后眼角通常都会有的正常分泌物，然后，才趿着拖鞋，走到了凌默宸的面前。
照例，她来回转了几个圈，才把领带转到了正确的道路上。这回，凌默宸的领带没有被她过于地蹂躏，就比较英挺地就位了。
凌默宸站在穿衣镜前照了照，脸上的神色算勉强满意。
刘燕已熬好了燕窝粥，又准备了几个下粥的小菜，怕凌默宸是男人，粥不顶饿，她还擀了几张比纸片厚不了多少的软面饼。
凌默宸上了桌，慢慢地喝着粥。
许若瞳洗漱的动作很快。洗完脸随便上了点爽肤水，她就走到了餐桌边。凌默宸还在慢条斯理的喝着粥，不过，这应该是第二碗了。
“要不要饼，我帮你卷一张？”
凌默宸“嗯”了一声。
许若瞳就小心地拿起来一张薄面饼。那饼因为薄，所以是几近半透明的状态。
她一边问凌默宸想卷什么菜，一边按着他的吩咐，将菜小心地摊在饼中央，然后，卷成一个很漂亮的像春卷一样的卷饼，递给了凌默宸。
凌默宸伸手接饼时，他的手指微微地碰到了许若瞳的手指，温温的、热热的。
以前，凌默宸时常喜欢扣住她的手腕，扣得她生疼。可是昨天，他是与她十指紧扣的。那种感觉，和扣手腕很不一样。
脸上一热，她的手就微微地颤了一下。
凌默宸看了她一眼，眼底有一丝暗隐着火花的幽暗划过。
他接过饼来，就着粥，慢慢地吃着饼。
虽然凌默宸吃东西的样子，实在是斯文的，甚至是优雅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许若瞳每次看到他吃东西时的样子，脑子里总是会不期然地就出现动物世界里，草原上最强壮的雄狮，嚼吞猎物时的血淋淋的残忍画面。
她觉得，像凌默宸这样的男人，哪怕是杀人，动作也都会是优雅的。
就像电影里演的那些高智商的斯文败类一样，他们的外表看起来，绝不会是穷凶极恶的人。
人前，他们的脸上永远是平静的、微笑的、彬彬有礼的，然而，在他们的心里，却随时酝酿着吞噬人的风暴与阴谋
许若瞳看凌默宸的胃口不错，脸色也颇佳，认为她昨天的顺从终于有了今天的回报。
她想，现在正是对他提说的好机会。
于是，她就小心地开了口。
“我刚刚刷牙时想了想。我觉得，我还是想接那个剧本。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因为这个，就和楚寒怎样怎样的。”
看着这傻女人居然跟他玩起了这种小心眼，凌默宸真正是觉得有趣。
那感觉，就好像是一个三岁的孩子居然跑到了武林盟主的面前，还兴致盎然地要和人家对掌。
人家不理她吧，她还当人家怕了她呢。人家要是真理她吧，她就连死都不知道会怎么死。
凌默宸平静地吃着饼，不置可否。
许若瞳见他没有丝毫想要发火的迹象，才继续地道：“楚寒那么忙，哪里会顾得上一部电影？等我拍完电影，他都八成不知道我接了这部电影。就像你，你平时不也是不怎么管天昊的事吗？”
凌默宸还是不说话。
许若瞳摸不准他怎么想的，没敢再说什么。
凌默宸把饼吃完了，又把碗里的粥喝掉了，擦了擦嘴，这才淡淡地道：“天昊的事，凡是和你有关的，我都管。”
然后，他就站起，朝玄关处走去。
许若瞳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凌默宸这是要准备出门了。就连忙站起，准备恭送他出门。
凌默宸的话，她当然听懂了。意思是：他不同意。
她没敢再争取。凌默宸昨天和今天都是同样的态度，她要是再敢争取，他的拒绝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委婉和柔和了。
凌默宸换好了鞋，开了门，走到了电梯间。
这里虽不是电梯直接入户，但电梯间就直接在家门口，出门就是。所以，每次，许若瞳都会送凌默宸进电梯。
电梯到了，在电梯门开的一瞬间，凌默宸扭头看了她一眼。
“除了和光影有关的，其它的，只要你看上了，不管什么角色、什么导演，我都给你。”
然后，他就进了电梯。
许若瞳呆呆地看着那银灰色的电梯门慢慢合拢，直到，电梯门将他的身影与她的视线，完全隔绝。
他这么说，是在奖赏她的听话吗？
回到书房，许若瞳双手捧着那本不算很厚的剧本，心里五味俱全。
她在心里问自己，你在这么多本剧本里，独独最喜欢这一本，是不是真的因为，这本和光影有关，和楚寒有关？
楚寒，一想到这个名字，许若瞳的心口，就又有点隐隐地生疼了。
既然已经不可能了，那就还是忘却了吧？
许若瞳将剧本合上收好，打算找个时间还给人家。
自她拍完了《无路可退》回到云海，凌默宸并不是每天都会在华锦园吃饭和过夜。基本上，一周也就三天左右在。凌默宸若是不过来，许若瞳也就不会亲自下厨。
其实，即使凌默宸过来，她也不是很想下厨。只是，凌默宸明确地对她提了要求，一定要她亲自动手做他吃的菜。他还经常会列菜谱给她，说今晚他要吃什么什么菜。
所以，许若瞳慢慢地也就被迫习惯了，一到饭点，就会发信息或打电话给凌默宸，问他过不过来吃饭。
今天，凌默宸就说他不过来了了。
以前，凌默宸一说不过来，许若瞳就心里觉得乐滋滋的，因为，终于可以轻松地躲懒了。但今天，她好像觉得有点失落。
她知道她并不爱凌默宸，所以，这种失落就显得很有些突兀了。
她想，她失落，并不是因为凌默宸不来这件事，而是因为，她看到自己的人生，正越来越往某种下行的堕落和无奈的方向在走。
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凌默宸的情妇。她认为，凌默宸在她生命中的角色，只是一个过客，一个对她人生产生了重大影响的过客。
等她迈过了眼前这个艰难的阶段，凌默宸就将从她的生活中和心里，都彻底地消失。
然而，现实却似乎越来越背离着她的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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