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同为穿书人
正巧公交到了，盛晚便没有回应，他们一同上了车。
如果说在快餐店只是被加农炮追着炸，那么在这辆能把人挤成“亻”的公交车上用读心术，相当于直奔大气层倾听万雷轰鸣，使用者能当场自尽。
盛晚对此车的人数众多很满意，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祁言。
他抓着吊环，摇来晃去，除了一点疲态，没什么其他表情。
嘴角甚至还带了点笑意，看上去心情不错。
盛晚气得咬手指……这心理状态也太好了吧？
周围人总这么多，他一直用不了读心，难道就不焦灼吗？
还是……学院本来也没想干嘛，只是派来的导师刚好是个会读心的，一切都是他们一家多心了？
盛晚一路瞎想，领着他到了酒店。
在他用身份证登记的时候，盛晚不经意地扫了一眼。
“姓名：祁言”
“卧槽——”盛晚惊呼出声，又猛地吸了口凉气。
难怪长得跟资料照片不一样，因为这他妈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人啊！
什么导师，他是祁言，是男主啊啊啊！！
祁言被盛晚的动静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她整个人都躲到了大堂经理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震惊地看着他。
她哆嗦着问：“怎，怎么是你？牧晗呢？导师呢？”
祁言把身份证放回钱包：“牧导师临时有事，所以学院派了我来接你。”
说着说着，他似乎也回过味来：“你把我认成了那个秃顶油腻中年男？！”
盛晚：“……”
等等这男主怎么好像跟书里描写的高岭之花不大一样……
不过也怪她，书里有灰蓝色眼睛的，可不就男主一个嘛，她居然没反应过来。
面对这位即将被自己和女主争来抢去的靶子小兄弟，盛晚一脸殷勤：“您今天肯定累坏了，快上去休息吧，明天见！”
祁言被她干脆利落地推进电梯。
盛晚自己则对“信息不对称”进行了深刻反思：
啊搞了那么多骚操作，结果人家的异能是风，压根不会读心。下次一定要记得，不对劲的时候先问下名字……
*
祁言洗完澡，躺在舒适柔软的床上。
不知怎么，他又回想起盛晚因为惊讶瞪圆的眼睛。
像头不知所措的小鹿，眼神都是□□的。
……太可爱了。
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回忆，亮起的界面显示是Athena打来的电话。
他接通了：“喂？”
Athena的电子音平板无波：
“祁言，执行部的人也在云城，明天你去一趟傍水寺，帮他们带个东西回学院。”
“哦，好。”
过了会，Athena大概是切换了模式，少女娇俏的笑声传来：“今天我们的副部长看着人家小姑娘都出神了，是不是特别中意啊？我跟你家老爷子说一声呗？”
祁言“呵”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Athena”黑底白字的APP图案，把手机甩到了一边。
来这儿已经有半个月了吧……
他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或者说，这个世界不过是他买错的一本小说。
书店柜台结账的时候，收银员马马虎虎装错了书，他到家了才发现。
他没拆封，想第二天拿去退，结果一觉醒来就穿到了书里，还绑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系统。
系统说，只要做完它发布的任务，祁言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
上了贼船还能怎么办，祁言只好对系统言听计从。
所幸他的名字与书里角色的名字一致，脸也长得一样，除了眼睛的颜色有点怪，其他的还算有代入感。
祁言感怀了一下人生不易，盖好被子，养精蓄锐。
*
第二天。
祁言刚醒，系统就给他发布了新任务——
“带盛晚一起去傍水寺”。
系统的任务一向简短得让人摸不着头脑，祁言只好一个电话打给了盛晚。
“嗯？”盛晚还没睡醒，声音又奶又乖，“哪位？”
“是我，祁言。”祁言不自觉地放低了嗓音，听起来就像晚风中低沉悦耳的大提琴。
盛晚猛地清醒过来：“您您您好，有什么事吗？”
祁言被逗乐了：“有，约你……”
盛晚心头一梗，差点脱口一句“你好骚啊”，就听见那头祁言接着没说完的继续：“……去傍水寺烧香拜佛。”
神仙断句，盛晚服了。
可男主相邀，不得不从。盛晚火速收拾完，赶往盛世酒店。
傍水寺是云城最有名的寺庙，最近高考结束，很多家长都带孩子去许愿，香火特别旺。
盛晚跟着祁言，挤进了这片人山人海。
“哦哟你们家小孩好乖巧的诶，学习成绩一定很好喽！”
“嗨呀也就一般啦。你家小孩才是，看着就有灵气，肯定考得好，都不在话下啦！”
祁言旁边有两名妇女正在不遗余力地商业互吹。
一分钟以前，她们还谁都不认识谁；可一分钟之后，因为同为母亲的默契和熨帖舒心的吉利话，她们可以变成拜把子的好姐妹。
“哎哟，”其中一位母亲聊得高兴，不小心踩了祁言一脚，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啊。”
祁言摇头：“没关系。”
他混在一堆妈妈辈的人群里显得很出挑。另一位母亲大概是天生的自来熟，干脆拉着他聊起了天：“才高考完吧？也是来烧香的？打算报什么专业啊？”
祁言：……
我怕说出我现在读的学校，你们会直接把我送去精神病院。
当他被热情的家长们围困的时候，一股人流猛地从后面冲过来，盛晚被裹挟着往里挤。
等到终于停下来，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看不见祁言了。
盛晚摸出手机，往旁边稍微空点的地方钻过去，给祁言打电话。
“嘟——嘟——”
盛晚举着手机，忽然肩膀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撞她的人是个板寸头，左边脑侧剃了一个形似耐克商标的勾，穿着一身深蓝的工装，走路有点跛，好像受过伤。
他没有停顿，也没有道歉，就这样直直地挤入人海。
盛晚盯着他的背影多看了几秒，没太在意。
那边电话没接通，她放下手机，才发现自己刚刚被撞的肩上落了一片羽毛。
纯黑的，似墨欲滴。
她皱眉，伸手想要拂去。
指尖离羽毛还有一寸，她的手腕被人紧紧抓住了。
额头上满是汗，眉宇间有些狼狈的祁言出现在她面前。
他神色紧张，压低声音：“不能拿手碰，这是鸦族的羽毛，摸了就会有诅咒。”
幸好他接收了角色的记忆，才能一眼看出这羽毛的不详。
祁言弯下腰，脸凑近她的肩膀，对着羽毛吹气，想把它吹下去。
有丝丝气流钻进了盛晚的耳朵，她的面颊腾得一下烧红，整个人僵在那里。
明明还是人流如潮、喧嚣吵闹的，她却感觉周围忽然变得极安静。
安静到只能听见自己乱了的心跳，砰砰作响。
羽毛轻飘飘地下落，在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瞬间消失，没了踪迹。
“你看，对付它的办法就是扔地上，还蛮方便的。”祁言教导完，才发现盛晚的不对劲。
她的脸很小，此时都被掩在手心里，眼皮低垂，叫人看不清神色。
“你怎么了？”
“没……没事，人太多了，我有点热。”她闷声闷气地说完，一转身跑进了人群。
……嫌热还捂得这么严实往人堆里钻，什么毛病这是？
祁言无奈地跟上去，怕两人又走散了。
盛晚背对着他，紧张地咬着手指……
该死，自己不会真的动心了吧？
她本来想着如果真要走剧情，抢男主的时候虚与委蛇就好了。
可现在看起来……自己可能真的要搭进去啊！
*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人多，但盛晚随便排的一条队伍却走得很快。
反正任务还没来，闲着也没事做，祁言就陪着她一路往前挪，进了庙才发现……端坐在上的是送子观音。
……哦呼。
盛晚又想捂脸逃跑，被祁言一把拉住。
他眼底满是笑意：“你来都来了，不上柱香再走是不是太不敬了？”
盛晚觉得他说得很在理，她都能穿到书里了，还有什么玄学不能信？
于是她上了柱供香，跪下来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许愿——
菩萨呀，保佑我早点回去吧，虽然我无父无母，没房没猫，但好不容易有了份不错的工作，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如果，如果不能回去了……
盛晚缓缓睁开眼，看向了旁边正在等她的祁言。
祁言本来只想上了香就走的，没想到盛晚这么虔诚，跪着许了好久的愿。
他见盛晚睁眼，逗她：“就这么想要孩子呀？”
“……不是。”
盛晚摇头，认真地说：“我是在求菩萨，如果回不去了，请给我一个好的未来，打倒玛丽苏女主，迎娶高富帅男主，走向人生巅峰。”
她仗着别人听不懂，把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末了勾唇露出一抹笑容。
这笑容跟她以前客套的假笑完全不一样，带了点俏皮，更多的是自信和从容，像一朵带刺的，迎风盛放的玫瑰。
祁言被这笑晃了下神，等他听明白盛晚说了什么后，就轮到他猛地吸口凉气，惊呼出声：“卧槽——”
盛晚：？
祁言的眼睛发亮，抓着她就往外跑。
等到终于挤出人海，盛晚也气喘吁吁，不禁怀疑自己是否消受得起这样间歇性抽疯的男主……
祁言扣着她的手腕，把她堵在了墙角：“你刚刚说的，男主女主，是什么意思？”
盛晚开始发虚：“呃……就是，人年轻的时候，难免有点中二的想法……”
祁言干脆直言：“你穿书了，是吗？”
盛晚手一抖，紧紧地盯着他：
“你怎么知道？？？”
祁言拍拍她的肩，带着“终于找到组织了”的释然与欣喜：“因为我也是穿过来的！”
“瞠目结舌”、“大惊失色”、“茫然失措”这些表情在盛晚脸上轮番上演，精彩纷呈。
她努力转了转已经是一团浆糊的脑子，半晌后艰难开口：
“咳，‘迎娶男主’那句话，请不要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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