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染坊谜案
拥有剧本金手指的盛晚当然知道这个设定,但系统催的急,眼下又没有别的办法,她只好硬着头皮坚持:“没关系,你调一间吧,把我和祁言关进去。”
对Athena而言,权限大于理智,她无法拒绝盛晚,只好尽力调了一间惩罚选项最轻松的禁闭室。
“三楼302,给你解锁了,推门就能进。”
“谢了。”盛晚挂了电话,让祁言赶往禁闭室。
前方的景色越来越荒芜,草木皆没有人工修剪的痕迹,发狠般地疯长,十分茂盛。
其实建承天学院,只用了这座岛面积的四分之一。学院所占地被称为前岛,其余称作后山。后山又被三位大妖怪各自划分了领地,大家泾渭分明,互不相犯,倒也一直相安无事。
而令人闻风丧胆的禁闭室,就建在前岛与后山的交界处,算是学院与妖怪们合建的,用来惩罚犯了错的学生和不守规矩的妖怪。
他俩跃过禁闭室斑驳破旧的铁门,马上就感觉有一股寒气悄悄渗透过来,无孔不入。
盛晚打了个颤,拉着祁言直奔楼梯:“别站在一楼发呆,这儿是重罚区,我们快上楼。”
他们一口气爬上三楼,找到302就闷头冲进去,把门反锁好。
“呼——呼——”祁言背靠着门缓缓滑下,坐在地上喘气,感受劫后余生的侥幸。
没有消耗异能的盛晚倒还精神,她绕着302仔细检查了一遍。
不过这房间除了中央摆了张桌子,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见她瞧得认真,祁言便问:“桌上放了什么?”
“一副耳机,一张光盘,一盒鲱鱼罐头,还有一管芥末。”
“这些都是……什么意思?”祁言脑袋里只有原主身为好学生的记忆,对这些花里胡哨的惩罚云里雾里。
盛晚猜测:“应该是感官上的刺激,分别针对听、视、嗅、味。你想选什么?”
“那就,耳……”
“等等,”系统及时打断了祁言,“这些选项可不像你们看到的这么简单。你要是选耳机,它会持续播放最让人难以忍受的噪音,像钢勺刮瓷碗、指甲刮黑板,都是常规操作。尽管这个房间里的一切都是虚拟的,噪音不会对你们的听力造成实际损害,但这种精神创伤会永远留在你们的记忆里。”
……光是想到就让人起鸡皮疙瘩,祁言果断选择放弃,又问:“那鲱鱼罐头呢?虽然味道过于奇特,但它只有一个,多憋会气,忍忍就过去了。”
系统冷笑一声:“别被表象迷惑,你要是选了它,这个房间立刻就会堆满鲱鱼,你需要完成加工,把它们都塞进罐头。然后房间会调整时间流速,加快它们的发酵,再要求你挨个全部打开,到时候那种弥漫开来的腥臭……”
盛晚:“求您闭嘴,我有画面感了。”
她指节轻叩桌子,沉吟良久,最终卡着倒计时拿起了光盘:“我们选这个。”
“光盘代表什么?”
系统回答祁言:“应该是恐怖类的游戏或电影。”
随着它话音落下,周遭的场景迅速开始改变,四面光秃秃的墙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晾架,架子上挂着白布,在夜风吹袭下飘扬。
盛晚手里的光盘浮现出两个大大的血字——“染坊”。
字的血迹未干,缓缓滑落,沾得她满手是血。
“我给你擦。”祁言抓过她的手,牵起自己的衣襟为她擦拭血迹,“你怎么选到了个恐怖主题?”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响:“怕就离我近点,万一有鬼突然冒出来……”
“我不怕呀。”
盛晚任他忙活,好奇地环顾周围:“我刚刚算了算,作者写这部小说,正好赶上审核最严的时候,所以肯定没有血腥暴力的情节,你只管大胆往前走。”
祁言动作一顿:“……哦。”
彳亍口巴。
他低头继续给盛晚擦手上的血,却怎么都擦不干净,刚擦完手心,手背上又重新覆满鲜血。
他又急又怕:“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盛晚摊开双手,汩汩鲜血从她的指缝和毛孔里不断往外冒,但她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愈发漆黑的夜里,只有她的瞳孔泛着微光:
“你说……我还是人吗?”
祁言悲悚地抱住她毛茸茸的小脑袋:“我不允许你这样骂自己。”
盛晚:……
“是谁!鬼鬼祟祟地站在那里!”
“一定是他!他就是杀我妹妹的凶手!大家快把他抓住!”
两人还在琢磨“是不是人”的生命哲学,庭院里忽然嘈杂起来。前方宅门大开,一群人举着火把,由远及近地将他们包围。
为首的大汉面上有道刀疤,肩扛一柄重刀,看起来凶神恶煞:“你是何人!为何深夜出现在秦家染坊?”
缩在大汉后边的年轻人探出一颗头,他面色惨白,眼珠子乱转着拽了拽大汉的衣摆,声音颤抖:“肯,肯定是他杀的!他的青衫上,还有血!”
祁言一愣,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束。
方才夜色太暗,他都没察觉随着场景变幻,自己的衣服竟然换成了一袭青衫。
盛晚借着光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个遍,语气很是欣赏:“翩翩君子,长身玉立,你穿古装蛮好看的。”
祁言皱眉将她抵着唇的手指拿开:“别把血弄到脸上。”
不过阻止得晚了,她的唇上已经沾了一抹嫣红,在昏黄跳跃的火光里透着说不出的妖冶艳丽,看得祁言心头一跳。
他有些慌乱地转移视线,才发现围着他的人个个面上大骇,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刀疤大汉喝了一声,将刀横在面前,粗眉竖起:“我这刀斩过数不清的穷凶极恶,你是何方宵小,也敢在此装神弄鬼!”
盛晚的衣着也变了,她穿着大红色的齐胸襦裙,凑到大汉面前,无论怎么摆手呼喊,大汉都神色不变,目光穿过她死死地盯着祁言。
“他们看不见我。”盛晚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变成了鬼。”
“祁言祁言!”她又跳回祁言身边,兴奋地说,“你快跟他们说你能看见鬼!吓死他们!”
祁言:……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变成了鬼还这么高兴?
他只好咳了声,配合地做出一副世外高人目下无尘的姿态:“今日府上可出了人命?”
刀疤大汉哼道:“还装什么傻?人不就是你杀的!看看你身上的血!”
祁言微眯起眼,淡淡地看向大汉。
他个子高,这样子看谁都像是蔑视,紧绷的下颌线利落冷硬,站在那里就像一柄闪着寒芒的长剑。大汉被他这一眼看得背上冒起冷汗,不禁老实道:“是,出了条人命,他,他妹妹死了。”
被点到的年轻人又是一阵畏缩。
祁言看他精神不济,估计是被吓坏了,应该不能主事,仍是对大汉道:“实不相瞒,我自幼拜师学艺,能见鬼怪通阴阳,不妨领我进去看看那位姑娘,也许能找到杀害她的真凶。”
年轻人猛地抬起头,尖声嚷叫起来:“不能让他进去,他,他肯定是个骗子!哪有人能看见鬼!”
“你这样说,是不信我?那不妨给你看看证据。”祁言说完,朝盛晚使个眼色。
盛晚踩着旁边的染缸就跃上了晾架,脚尖勾起一块白布,裹到自己身上。
夜空中突然飘起一团白影,依稀还能看出里面的人形,这让所有人猝不及防,吓得失魂落魄。
“啊!这,这是……”
“有鬼!有鬼啊!”
“跑!快快,快跑!”
盛晚披着白布,上窜下跳把自己想象成舞狮的闹得正高兴,就听见祁言无奈地唤她:“别闹了,人都被你吓没了,快下来。”
她掀开白布看了眼,才发现原本围着的人都逃散了,火把掉了一地,静静燃烧响起噼啪声。
刀疤大汉和那个年轻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团白影听话地停下来,甚至还乖巧地把白布晾回原处。
“仙人!”大汉立即跪倒,拱手恭敬道,“方才对仙人多有不敬,还请仙人勿要怪罪,我这就带您去看秦姑娘……”
“不行!”年轻人的拒绝刚叫出口,就被大汉一个回手狠狠揪住衣领。
大汉压低声音,恼火地警告他:“秦大!你要是再阻拦,就说明你妹妹的死跟你脱不开干系!”
年轻人拼命把脖子往里缩,用袖子掩住自己的脸,仓皇地反驳:“没有!她的死我什么都不知道!不关我的事!”
“哼,最好如此!”大汉的拳头捶他一下,松开了衣领。
而争执中的两人并不知道,盛晚就蹲在旁边,把他们的悄悄话听得一清二楚,顺带观察二人的神色。
一分钟后,盛晚信誓旦旦地提出结论:“真相只有一个!这个秦大就是凶手!”
祁言:“……小五郎,别闹了,侦探剧告诉我们,越早得出的结论,越有可能是错的。”
他们跟在大汉身后,进了秦宅的后院,推开秦姑娘的房门。
被褥上有大滩的血迹,尸体手腕以上是光秃秃的——
她的双手被斩断了。
而令祁言止住脚步的,是床上躺的那位秦姑娘,竟和盛晚长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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