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隐藏通关条件
盛晚怕秦芳大晚上乱跑出事，想跟上去看看。
但这孩子跑得快个头又小，盛晚一眨眼就把人跟丢了。
她在庭院里迷茫地找了一会，却什么都没看到，无奈之下，只好先去找祁言。
盛晚飘回了凶案现场，不料竟空无一人。
祁言和那把刀都不见了，只有秦晚孤零零地躺在床上。
她走过去，俯下身。
秦晚吃过不少苦，皮肤算不上细腻嫩滑，但婴儿肥尚未褪去，圆圆的脸看着很讨喜。
盛晚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脸，小声道：“我要是你就好了，秦大敢吸鸦片我就打断他的腿，从一开始就不会把秦家的家业败成这样。”
“有下辈子的话，要好好活呀。”
盛晚抬起她的头，为她理好头发，被褥随着动作掀开一点。
微光照进去，秦晚身下压了件东西。
盛晚瞳孔一缩，把它扯了出来。
是一条又长又粗的麻绳，上面血迹斑斑。
盛晚猛地回头，看着不远处断落的两只手。
它们的上方，恰好是这屋子的房梁。
她压下心中的震惊，飘上去凑到房梁前仔细察看。
那根圆木的中间，有两道浅白的擦痕。
痕迹很新，是才留下的。
盛晚颤抖着，将手中的绳子覆上去。
粗细正好，长度也够。
她慢慢闭上眼，说不清是释然还是悲凉。
压下不断涌出的复杂情绪，她紧紧握住绳子。
这个地方太压抑，既然真相已经浮出水面，她想尽快找到祁言，一起脱离这场游戏。
盛晚往门的方向走，余光扫到了桌上的纸。
内容……好像不太一样了？
上面写的是——
【隐藏通关条件：杀掉所有嫌疑人。】
盛晚：！
这是什么时候刷新的？！
*
祁言缓缓将刀从女人的尸体里抽出，漫不经心地甩了甩刀尖上的血。
随后他又挥刀一斩，女人的两只手就掉落下来。
而女人在死前发出的惊叫，已将不远房内的刀疤大汉引了过来。
“阿，阿姐？出什么事了？”刀疤颤颤巍巍地扶着门框，小心翼翼地探头朝里看。
下一刻，寒光乍现，刀疤的头被快刀砍断，骨碌碌地滚到祁言脚边。
祁言嫌恶地一脚踢开。
他已杀了三个人，血流如注，溅了一身，真是躲也躲不开。
“味道太难闻了，”他脱下身上的红衫，随意丢开。
“所以我讨厌血。”
祁言在屋里站了一会，却没等来任何退出游戏的提示。
……难道被盛晚猜中了？嫌疑人不止三个？
他环顾四周，看见地上那个已经凉了的女人，忽然想起刀疤所说，秦晚的嫂子借口养胎，榨取钱财。
“原来还真有个孩子。”
祁言这样说着，收起刀，踏出了门。
他穿梭在一排排晾架下。
风渐渐大了起来，架上的白布高高扬起，不断呼呼作响。
在一片白茫茫里，祁言发现了一团蹲在架子后的小影子。
她抹着眼泪，嘴巴咬着手指。竭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祁言走过去，小孩被吓了一跳。
他笑意温和，蹲下去摸摸她的头：“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怯生生地回答：“秦芳。”
“这么晚了，你不去睡觉，还在外面做什么呀？”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小女孩眼泪的闸门，她哭得更凶了，抽抽搭搭地说：“我听……他们说，我姑姑……死了，我娘还说……姑姑的手被人砍断了呜呜呜……”
祁言伸手抱住秦芳，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哄道：“没有，他们吓唬你呢。你姑姑没死，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
他的温柔让秦芳完全放下了警惕，仰头问他：“哥哥，另一个地方……是什么样的？”
祁言的声音低沉又蛊惑：“很美，很轻松，不用为生计发愁，也不会遇到恶人。你想去吗？”
秦芳歪头想了会，认真用力地点点头：“我想去！因为姑姑一个人在那里，过得再好，也会孤单吧。”
祁言怔住，忽而轻笑：“你懂的不少。”
“想去的话，哥哥送你去。你闭上眼睛，不许偷看，不然就去不成了，明白吗？”
“嗯！”
秦芳紧紧地闭上双眼，细软的发丝拂过她光洁的额头。
祁言悄悄地抽出刀。
小女孩因为紧张和期待，又情不自禁地咬起手指来。
这个小习惯跟盛晚很像，祁言划向她脖子的刀尖顿住，犹豫了一秒。
“咻——”
在这一秒的空隙里，侧边飞来一支竹竿，准确有力地击中了他的刀刃。
因为只是对付一个小孩，祁言握刀没用多大力，这一下震得他虎口发麻，刀直接脱手，掉到了地上。
“哐当”的清脆声响吓得小女孩下意识地睁开眼。
“怎，怎么了？”
祁言没有回答，站起身看向走来的盛晚。
盛晚举起手里的绳子，像是对他，又是像对天高声说：
“我知道凶手是谁了！是秦晚自己！”
“今晚，刀疤偷偷溜到秦晚的闺房，欲行不轨。但秦晚以死相逼，他匆忙逃跑，把刀落在了秦晚房里。”
“秦晚用绳子把刀绑好，通过房梁悬在空中，再松开绳子的另一头……这刀本来就快，再加上速度，很容易就能把手切断。”
“这就是为什么，她的手离她的尸体那么远。在双手被斩断后，她用嘴解开绳子，躺到床上并把绳子藏在身下。最后，因失血过多而死。”
风越来越大了，天上墨云翻滚，有光从云的缝隙里漏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亮。
“恭喜二位玩家完成通关……”
电子音响到一半，祁言突然捡起地上的刀，刺向了秦芳的心脏。
盛晚：！
一切发生的太快，她来不及阻止。
鲜血迸射，滴滴掉落，像尘埃里开出了红艳的花朵。
秦芳傻傻地看着祁言。
“你不是想去陪姑姑吗？”
这句话让秦芳绽放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轻轻阖上了眼。
电子音似乎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展开，卡了下后重新响起：
“恭喜二位玩家完成通关条件及隐藏通关条件，评分位于排行榜第二，奖励积分10000，稍后将打入各自账户。”
尾音落下，一道强光亮起，再睁眼时，他们已经回到了302禁闭室。
祁言还靠门坐着，盛晚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我已经找到凶手了，你为什么还要杀她！”
祁言的伤口被她扯得发痛，还是耐心解释：“凡事要做两手准备嘛，而且我们完成了两个条件，评分不是要高很多吗？”
盛晚的怒火根本无法压制：“那还是个孩子！况且她什么也没有做错！”
祁言扯着嘴角笑了：“一个故事里，没有谁是无辜的。”
盛晚看着他平静无波的双眼，突然觉得这个人十分陌生。
她松开了手：“你能认为他们是没有感情的NPC，我做不到。”
她声音很轻，似喃喃自语：“我们不一样。”
Athena处理完一些要紧事，跑来302凑热闹。
结果到时发现祁言挨着门，盛晚则在最南边的小角落里窝着，两个人有多远隔多远。
于是，禁闭室的小喇叭不甘寂寞的响了：
“嘿你俩的腻乎劲儿呢？我费老大功夫给你们调的302，专门用来冷战啊？”
祁言抬眼望向不作声的盛晚：“是我做错了事。”
盛晚面无表情：“你没做错，是我太较真了。”
Athena：？？？
Athena迅速回放监控录像，调查清楚来龙去脉。
看完后，她叹口气：“不就是打团流和偷塔流的区别吗？游戏的两种玩法，你们完成得都挺好，不要闹别扭啦。”
盛晚沉默。
如果Athena知道自己只不过活在一本小说里，跟游戏里的NPC没什么不同，她还能说的这么云淡风轻吗？
Athena：“不过，祁言最后那手补刀真是绝了，一下就把你们的分拉到了排行榜第二，只比第一的钟歆歆少两分。”
祁言随口一问：“为什么会少两分？”
Athena翻着评分记录：“嗯……找到了。你下手没她快，最后杀那个小女孩时，你犹豫了。”
祁言的余光里，盛晚盯了他一眼，脸色好像好看了些。
……他觉得，最好还是不要告诉盛晚，自己为什么犹豫。
“可是呀～”Athena又语调轻快地撒娇道，“你们都没想过这个游戏的教育意义吗？这可是校长授意我设计的诶！”
“……”祁言回想了一会儿，“恶亲戚都是吸血鬼？”
Athena立即大声反驳：
“明明是‘珍爱生命，拒绝毒品’好不好！秦大如果不吸鸦片，秦宅会有那样的结局嘛！”
祁言：“……行吧。”
Athena又顺嘴告诉他们一个情报：
“其实你爷爷这会儿，正跟校长商量这事呢。”
*
不管在哪个时代，面向何种群体，毒品都具有同样的毁灭性，好比鸦片对于秦宅……玛丽酒对于异能界。
校长办公室里，两位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对坐着喝茶。
“祁校董，好久不见啊。”校长将茶点推给对面的人，“尝尝，我从后山买的，最近来了个特别会做点心的小妖怪……”
祁老爷子连眼神都不愿施舍，不耐烦地打断他：“讲重点！当了好些年校长怎么还这样？你要是去写小说迟早被读者拖去乱棍打死！”
校长：“……我怕我开门见山你承受不住。”
祁老爷子冷笑：“笑话！直接说！说完我还要跟Athena算账，谁给她的权限去开禁闭室？”
最后这句话，校长置若罔闻。他探下身，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几张资料，递给祁老爷子。
祁老爷子烦躁地扫了眼，脸色却一下变了。
他抓过纸，不敢置信地念出上面的数字：“今年六月，共抓获注射玛丽酒的人数为……256？这可比去年多了一倍啊！异能者总共能有多少人？！再这样下去，全都玩完！”
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茶点被震得从盘中滚落，掉到地上。
校长对他的暴脾气习以为常，劝道：“光着急没用，还是得想办法找出根源。跟去年比，我们的禁毒力度已经加大了，查人查物查作坊，哪里都没漏，情况反而在恶化。”
“这只能说明你们查的不仔细！光查原有的渠道有个屁用！那帮家伙就是阴沟里的老鼠，道儿又脏又多，想查他们，得自己先钻到阴沟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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