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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01集:揭序曲裘甫起义,青龙寺盟主大会


  第01集:揭序曲裘甫起义,青龙寺盟主大会

  卷壹◎孔太公卸甲前夜

  ☆☆唐懿宗李漼咸通元年,裘甫自称天下都知兵马使,招募新卒,起义军众至三万,分为三十二队。建元罗平,铸印曰“天平”,大聚资粮,治器械,声震中原。三月,裘甫又陷余姚、慈溪,据奉化、宁海,大有称帝野心。奏章传至长安朝堂,李漼见之胆寒。丹犀阶下,皇太子李佾(yì)禀道:“父皇,儿臣愿往浙东剿匪灭贼。”

  唐懿宗李漼捋须道:“皇儿勇气可嘉,不过你年纪尚幼,不可担此大任。”

  李佾道:“我都快十五了,理应为父皇分忧。我朝刚刚经历“大中之治”,元气已复,兵容正健,对付江南几个屈屈蟊贼,无足道哉。”

  话刚说完,其身后有一孩童,年约七岁,模样可人,正是睦王李倚,太子李佾之八弟也。他上前半步,躬身一礼,奶声奶气道:“父皇、皇兄以及各位文武首辅,依我看,裘贼炽盛,应避其锋锐;起义军皆是草寇流盗,思维落后,常有腐化堕落之心。不如敕旨殊荣,遂贼之意,就封裘甫为“都知兵马使”,有何不可?届时,裘甫定感父皇隆恩,暂时不会和朝廷作对。待三、四年后,趁浙军军心涣散,大唐王师秘密出兵剡县,一鼓作气必将反贼拿下。”

  群臣骤听,皆夸睦王李倚贤明。有人高声道:“睦王八殿下,汝首先麻痹稳住敌人,再趁其不备,取敌将首级,不愧是省心省力的绝妙之计。”

  睦王李倚十分谦卑道:“痴儿之见,弄于金銮。对错与否,不敢自抬。还请各位叔叔、伯伯拿捏才是。”

  然,太子李佾自认年长,见识犹广,依旧我行我素道:“八弟此言虽是,但你忘记“安史之乱”了么?当年,太皇爷爷每每对安禄山金帛牛羊相赠,高官厚禄相许,结果怎样?反而助长了乱臣贼子的嚣张气焰。”说着对唐懿宗李漼道:“父皇,对付裘甫这等反贼绝不能姑息养奸,坐看其大,理应快刀斩乱麻,迅速将其剿灭才是上上之策。”

  【注◎裘甫起义:唐大中十三年(唐宣宗李忱已去世)(859年)十二月至次年六月(即咸通元年六月),在江南东道的浙东一带,发生了以裘甫为首领的农民起义,揭开了推翻唐王朝农民战争的序幕。裘甫率义军反唐,是唐末农民大起义的前奏。】

  唐懿宗李漼笑道:“甚好,吾儿能以史为鉴,深得朕望。”李佾立即道:“儿臣愿领“浙东观察使”郑祶德急忙调集浙东所有唐军,派正将沈君纵、副将张公暑、望海镇将李珪等三人,领兵包围起义军。如若不胜,提头来见。”李漼闻言大悦,微微道:“君无戏言,皇儿可要想仔细咯。”

  李佾急于表功,义正言辞道:“我朝以十万正义之师讨伐三万流寇腐木,定当摧枯拉朽,捷报频传。”

  唐懿宗李漼终于拍板道:“好极了!来人,赏赐太子殿下貅猊战甲一副,玛瑙玉带一条,佩皇室豹斑石一枚,代朕前往浙东讨逆。”

  李佾道:“父皇,豹斑石儿臣已有一枚,何以再赠?”

  唐懿宗李漼道:“这是父皇的拳拳之心,可保你平安归来。”

  李佾志得意满道:“待我得胜还朝,再来取之不迟,父皇先且将豹斑石封存则个。”

  唐懿宗李漼满心欢喜道:“嗯,不愧为大唐嫡系子孙,朕依你便是。”

  却说咸通元年三月,太子李佾率领大军亲征裘甫。裘甫采取诱敌深入,就地歼灭的方针,把起义军撤出剡城,开赴三溪,起义军一部分列阵于溪北,主力埋伏在溪南。在上游堵水,使下游仅可涉渡。双方接仗后,起义军佯装退败,诱敌涉水追击,唐军中计。

  半渡时,起义军在上游掘开堤坝,致使溪水猛涨,起义军乘机掩杀,十万唐军几乎全军覆灭,三个将领沈君纵、张公暑、李珪皆被击毙。三溪大捷,大大鼓舞了起义军和百姓的斗志,山间海上小股起义军和各地流亡农民争来投奔,起义军迅速发展到七万人。更糟糕的是太子李佾被起义军活捉,裘甫借以要挟懿宗。李漼得讯,紧急升殿,命令满朝文武务必出谋划策救出太子。结果,众人皆是懦弱无能之辈,未有半计,君臣不欢而散。

  是夜寝宫,宦官田令孜进言道:“皇上,奴才有一人引荐,定可救回太子殿下。”

  唐懿宗李漼哀叹不已道:“嘚了罢,十万王师散尽颜面,更何况一人乎?朕有些累了,你还是请回罢。”

  田令孜意犹未尽道:“皇上莫恼,您记得四十年前“平定河朔三镇”之事乎?”

  唐懿宗李漼道:“当时朕都未出生,如何能记得?不过我却也听说过,十年之内,三镇节度使接二连三的暴毙身亡,间接导致范阳、成德、魏博藩镇归附中央,从而开创了大中之治,重振我大唐王朝。”

  田令孜道:“正是如此,不过三镇节度使不是暴毙,而是分别被刺身亡,而这个刺客很有可能是如今的孔老太公。”

  李漼不以为意道:“江湖有谚,“文不过孔太公,武不及无悔僧”。孔阁老乃太子太傅,一介儒生,怎有能耐毙敌于千军万马之中?田公公,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田令孜道:“事情真相我不得而知,但阁老当年正值青春年少,欲与神刀门的女侠卜蝶相爱成婚。就在大婚之日,孔太公毫无预兆的弃新婚妻子而去,直到十年之后才返回朝堂,皇上你不觉的奇怪么?”

  唐懿宗李漼道:“呃,果真?”

  田令孜道:“奴才岂敢欺瞒皇上?朝廷平定河朔三镇花废十年光阴,而孔老太公恰好也消失了十年,期间还无缘无故逃婚。前后映证,让人不得不疑。皇上你可下旨征召孔太公于含元殿,让他帮忙救回太子殿下。”

  唐懿宗李漼叹息一声道:“哎,太公已年过花甲,垂暮西山。前些日子,朕已答应让他老人家衣锦还乡,并着洛阳太守刘允章在柳叶湖修筑豪宅,好让太公颐养天年。这次紧急召他前来,朕岂不出尔反尔,失信于人么?”

  田令孜道:“此一时,彼一时。太子殿下身悬贼手,危在旦夕,不可不救。”

  唐懿宗李漼忿忿不已道:“李佾刚愎自用,骄傲自满,不仅丢了皇家颜面,还折损了十万将士。死了也活该,皆是他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田令孜道:“话虽如此,但太子毕竟是皇上的亲儿,倘若有甚么闪失就...”言未绝,李漼怒道:“难道朕就不能另立太子么?田公公无需多言,你先退下罢。”田令孜道:“奴才遵旨。”

  翌日清早,田令孜车驾往长安太傅府,将实言告之孔太公。孔太公当时正在准备细软、家什,欲出长安,往东乔迁洛阳新居。稍定,孔太公捋须道:“田公公,太子被擒,街头巷尾早已传遍,老夫已有耳闻,但你来找我不合时宜呀。”

  田令孜阿谀道:“太公乃三朝元老,手握先皇御赐的打龙鞭,上打昏君,下诛谗臣;神侯美名扬,胸有乾坤,腹能千算...”言未绝,孔太公嚷道:“停停停,老夫的打龙鞭首先就打你这个奉承之辈。”孔太公顿了一顿,接着又道:“我身为太子帝师,徒弟有难,焉有不救之理?等下老夫自去兵部一趟,你就少来烦我。”

  田令孜觍着脸道:“晚辈谨遵教诲,不敢再谄谀献媚,还请太公恕罪。”说着紧张兮兮上了车轿,一刻不敢停留,速速返回皇宫。

  不一会,孔太公命下人收拾东西回太傅府,乔迁洛阳之事暂且搁置。而自己独身去了北衙府政司,时任兵部尚书侯如镜见太公风尘仆仆,忙问:“神侯前辈,你不是今早趋车赶往洛阳柳叶湖么?怎么,舍不得我们这帮晚辈同僚啊?”

  孔太公咳嗽两声,装模作样道:“老夫受皇上之命,前来兵部遣将调令。”

  侯如镜半信半疑道:“呃,真的吗?您佬好像已经告老还乡,就连大傅掌印都已上交,再也不是朝廷大臣。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皇上怎么会派你来兵部调令,此间莫有诈乎?”

  孔太公不乐道:“侯尚书,老夫可是看着你在长安城长大的,怎么?现在翅膀硬了,就想着高歌单飞了?”侯如镜忸怩不安道:“晚辈岂敢在贤亭神侯面前摆阔?不过,兵部调令要有皇上圣旨或是手谕,不然罪过可就大了。”孔太公喃喃道:“圣旨没有,手谕...手谕也没有!”

  侯如镜张大嘴唇,眼如铜铃,担惊受怕道:“那神侯有甚么?”

  孔太公将身后的打龙鞭高高扬起,道:“有这个行不行?”

  侯如镜睁眼一望,只见打龙鞭是鞭非鞭,是棒非棒,是杵非杵,长约一尺三寸,顶端镶嵌绿钻,通体黝黑龙纹,镌刻有贞观铭文。侯如镜吓的立即跪道:“太宗高皇帝在上,微臣侯如镜参见陛下。”

  孔太公将打龙鞭收于后腰,朗声道:“侯尚书你先起来罢。”

  侯如镜滴汗涔涔,束身侧立,低语道:“贤亭神侯,你说让微臣怎么做?我照办便是。”孔太公走到北衙军塞地图上道:“着“安南都护”王式为浙东观察使,统忠武、义成、淮南等道兵各五百,分击裘甫。老夫会亲自去剡县督战,擒得贼首。”

  侯如镜摸了摸额头并未发烫,发觉自己尚自清醒,哆嗦道:“甚...甚..甚么?以一千五百人攻打七万残暴流寇,那会必死无疑。”

  孔太公笑道:“呃,是嘛?既然是必死无疑,那尚书大人跟着老夫一起去浙东前线督战,回来之后,汝必能蒙得皇上大加封赏。”

  侯如镜双腿发软,几欲跌倒,连连摆手道:“不不不,下官宁可不要死后殊封。”说着故作病态道:“晚辈近来偶得风寒,虚汗不止,恐需静养时日。浙东有贤亭神侯亲自坐镇指挥,敌闻丧胆,必能奏报凯歌。”

  孔太公道:“那好罢,你手书一张调令予我,让王式以及忠武节度使、义成节度使、淮南节度使归老夫节制,三月之后,必传佳音。”

  侯如镜心想:“咦?孔太公这不是自己找死么?以少敌多,必有哀音才差不多。哎,我猜神侯他兀自活够了,也许真想为国捐躯,留名青史也说不定。”孔太公见他发愣,抽出打龙鞭当头棒喝道:“尚书大人,你在想甚么呢?还不快点写!”侯如镜猛怔道:“是是是,下官立即着手研墨。”

  未几,侯如镜盖上尚书印章,兵部调令竟成,孔太公拂袖出衙,立往浙东地区招募旧将。王式以及三镇节度使依照孔太公吩咐,大唐官兵分四路进击,不料裘甫起义军一触即溃。

  经降卒告之,原来裘甫不久前神秘失踪,群龙无首,起义军内部分崩离析,毫无斗志。是月,唐军破降裘甫余部,浙东平。五月,孔太公携太子殿下李佾安全返回长安。

  唐懿宗李漼得闻喜讯,沐浴斋戒,亲着朝服,出素有“天子五门道”之称的明德门迎接孔太公,并大加封赏王式、忠武节度使、义成节度使、淮南节度史四位凯旋将领。一时之间,长安盛况万人空巷,城中百姓欢呼雀跃,唯有兵部尚书侯如镜哑然失笑,后悔不已。

  乃至夏仲,孔太公再次收拾细软、家什,准备东赴洛阳柳叶湖。谁知刚出太傅府,太子李佾哭哭啼啼跑来倾诉道:“阁老爷爷,快快救我!”

  孔太公忙问道:“殿下发生何事?你且慢慢说。”

  李佾痛泣不已道:“浙东之役大败,令李唐皇室折辱。父皇盛怒,定要废我太子之位,自古以来,废太子必然没有好结果,不是身首异处,就是离奇而亡。譬如秦朝公子扶苏,被赵高、李斯与胡亥这几个乱臣贼子所矫诏,一纸责书便自杀身亡。大好的秦王朝,何至于二世而亡啊;前朝太子杨勇,隋文帝杨坚之长子。容貌俊美,个性宽厚温和且率真,但最终被狡诈多谋的二弟杨广所构陷,失去了杨坚与独孤皇后的信任。隋炀帝杨广即位以后,立即假拟文帝诏书,赐死杨勇,使废太子落得个万劫不复的悲惨下场。”李佾愈说愈发哽咽,接着俯地三拜曰:“阁老爷爷务必看在你我师徒情缘上,帮我指条活路才好。”

  孔太公躬身相扶道:“哎,太子殿下,你先起来罢。”

  李佾慌张迭迭道:“不,不,阁老如果不予明灯,徒儿永世不起。”

  孔太公捋须道:“佾儿,有一种方法可以逃出“废太子被杀”的怪圈,就看你能否忍痛割爱了。”李佾仿佛看到希望,毅然决然道:“只要能保命,缺手断腿在所不惜。”孔太公道:“这样罢,汝上书一封,自觉放弃皇族身份,从此成为庶人,并与李唐彻底划清界线。”

  李佾茫茫然然道:“这...这不等同放弃了荣华富贵了么?”

  孔太公道:“痴儿,命都没了,要这荣华富贵还有甚么用。再说,你成为庶人百姓之后,只要克勤克俭,未必就不能家财万贯啊。”

  李佾抹了角泪,道:“阁老爷爷,徒儿真的能东山再起?”

  孔太公道:“勤能小富,谋能大贵。虽然你从此不再是李唐王爷,但通过双手拼搏,还是能富甲一方的。此去长安南门外的临潼镇有座骊山,半山腰处,唐玄宗曾为杨贵妃修筑了一座华清苑,你上疏给你父皇,请奏到那里暂住歇脚。虽然华清苑年久失修,但总比你流落街头要好很多。千万记住,你皇室身份永埋心间,不能让江湖任何人知晓。”

  李佾闻言大喜,磕头如捣蒜道:“多谢师父指点迷津。”说罢起身,破涕为笑道:“我虽不是李唐皇族,即使今生今世不能重回荣华,吾亦无憾矣。”

  翌日,唐懿宗李漼秘贬太子李佾为庶人,除去其在《太宗氏族谱》皇室士族名份,从此相守骊山华清苑,其子孙后代,朝廷永不录用,钦此。李佾接了圣旨,拜谢皇上隆恩,孤身一人前往骊山华清苑,勤恳扎实做事,家境逐渐殷实。

  时五月末,孔太公第三次收拾细软、家什,准备东去洛阳柳叶湖定居。正巧赶上第二十九届长安盟主大会,举办地为乐游原上的青龙寺,唐懿宗李漼亲临孔太公府道:“太傅大人,朕还有一事相求。”

  孔太公见礼,忙问道:“圣上仅管吩咐,老臣只要力所能及,一定欣然赴命。”李漼道:“自西晋永宁伊始(公元301年),每过二十年,江湖各派便举办一次盟主大会,今去五百六十岁,恰逢第二十九届。青龙寺不生方丈昨日和朕说过,邀请你来主持本届盟主大会,南诏清平官张罗疋为您的助手。”孔太公有所抱怨道:“老臣乃一介文官,年岁已高,怎能收服众侠士之心?不生方丈乃本届大会东道主,他为何不亲自主持呢?”

  唐懿宗李漼道:“青龙寺乃真言宗祖庭,它不比少林寺人人会武。自不生方丈以下,皆是些吃斋念佛的无缚之辈,根本管不了刀口舐血的武林人士;再者,你与不生大师同庚,威望比他老人家要高,这次盟主大会你需亲自坐镇不可,倘若武林盟主大会上出了甚么篓子,惊扰了长安城那就大大不妥了。”

  孔太公悻悻地道:“老臣搬家三次,皆中途而废,这...”言未绝,李漼朗声道:“阁老大可放心,事不过三。即使天塌下来,朕也不再叨扰于您。您就勉为其难,主持这次盟主大会以后,风光回到洛阳故里,你看可好?”孔太公道:“哎,那好罢,但圣上一定要答应我,这些江湖之士好斗成性,杀人如麻,不管老臣管不管的住,你都不能开罪于老臣。”

  唐懿宗李漼欣然道:“行,再说阁老有先皇御赐的打龙鞭,朕想开罪你也不能啊,您说是不?”

  孔太公哈哈大笑道:“那好罢,老臣一定竭力而为,不让此次盟主大会惊扰当地百姓,有乱长安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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