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思涵
夕落镇的早餐和别的地方不同，算是一个特色。
鲜味十足的海鲜粥，配上圆圆薄薄的蔬菜饼，营养丰富，口感十足。
“吃了这么多地方，还是觉得夕落镇的早餐最好吃，最有特色。”用过早膳，霍轻倚坐在亭边，眼睛半眯着，很是满足。
“夕落镇靠海，海鲜总要更新鲜，而且这里的人们，生活悠闲，捕捞海鲜的渔民都是挑的最适合食用的，按最好的标准来，当然更美味。”北冥沉香嗅着空气中淡淡的海水味道。
“对了，”北冥沉香朝着前面的茶馆看去，“凌峰！”
凌峰的身影出现在茶馆的后门。
“去帮我把那把海木琴取来。”
凌峰点点头，离开了。
“嫂子，这就是你融入骨血的东西吧！”
“是啊，从小学习，耳濡目染。”北冥沉香看着院子里那个精美的秋千，“对于我们北亚人来说，制造这些器物，好像是来自血脉的传承，好像是理所当然。”
“嫂子，我……”霍轻神色有些纠结，但话刚说出口，便被打断了。
凌峰托着琴走进了亭子，将琴轻轻放在了石桌上。
那琴一下吸引了霍轻的视线。
“什么？”
“没，没什么。”还是等等再说吧。
“这个琴好漂亮啊！”
放在石桌上的琴，琴体半镂空的样式，浅浅的木色，交织着浅蓝色，像是海水流动，白色的琴弦搭在琴体，有种碧海蓝天的意境。
“嫂子，你真的好厉害啊！”霍轻的手轻轻抚上桌上的琴。
“喜欢吗？”
“喜欢！这和鎏木真的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北冥沉香看着霍轻的欣喜，心中很是满足。
霍轻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空灵的声音传出，带着一种旷远的感觉。
“这声音，感觉缺点什么？”霍轻看着面前的琴，捏了捏耳垂，若有所思。
“缺了点后劲。”
“对，后续无力。”霍轻的手指划过琴弦，眉梢上翘。
“你可以去海边试试。”
“海边？”
“嗯。”
霍轻看着琴，“思海暨如涵，凭阑莫独倚。思海如涵，以后它就叫思涵了。”抱着琴，在怀里，爱不释手。
“思海暨如涵。”北冥沉香看着那把泛着海水蓝色的琴，“倒是很合。”
霍轻放下琴，坐在北冥沉香的身边，聊起了自己遇到的趣事，她的趣事多是在战场上遇到的，又很多与慕启泽有关。
北冥沉香就那样听着，看着霍轻的眉飞色舞，心中很是安心。
这样的单方面聊天，一直到午膳结束。
“嫂子，我带着我的思涵去海边，开开光。”霍轻抱着琴站在北冥沉香面前，淡青色的面纱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眼睛里，带着急迫的喜悦。
“嗯。”除了一个字的答应，北冥沉香没有说别的，霍轻很让人放心。
“对了，我等到看完日落再回来，若是晚了就不必等我一起吃饭了。”
霍轻抱着琴，沿着半沙半土的小径走到海边，小径连接着海边与庭院，霍轻站在海边静静地看着，感觉有种包揽了大海的感觉。
霍轻寻了块合适的地方盘腿坐下，琴放在腿上，看着不远处的海水。
“公子，就我一个人去吗？”朝羽指了指自己，有些不确定，公子守孝期满，皇上让他回京时去调查一些事情，这不是公子的事情吗。
“嗯，就你自己，我要呆在这里一阵子。”慕北宸拿下朝羽指着自己的手，点了点头。
朝羽站在城门边，看着慕北宸的转身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就知道自己被抛弃了，翻身上马，即使知道自己被抛弃，可还是要坚强。
慕北宸沿着城中的街道走向深处，蜿蜒向海边的方向。
这个海边的小镇，是距寂离国最近的地方，寄离国是一个岛国，海岛相连，离而不散，说是一个国家去更像一个群落。他的母亲便是寄离国的公主，司落。那个喜爱自由的女子，却嫁给了一个帝王，一辈子被困在皇宫，纵然万千宠爱，心中却不免有伤感遗憾。
母亲生前曾说过，若是能重来一次，她更希望只是在夕落那样的小镇上，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在皇宫中，虽然有相爱的人，却终究太过冰冷。
慕北宸走到海边，远远看着，细碎的石块与沙土堆积的海岸，让人有种时过境迁的感慨。
“铮”一声琴音乘着海风倾入耳中。
片音成曲，婉转的声音缓缓而来。
慕北宸的视线，凝聚在那道青色的身影，淡青色的纱裙，碧海蓝天，绕着琴曲，好似一幅浑然天成的画。
那琴声透着海声，旷远渺茫，却悠远绵长。
慕北宸迈着步子，走到了霍轻的身边。
站在一旁，慕北宸的视线落在了琴上，这样镂空的琴体还从见过，白色的琴弦拨动，发出那样独特美好的声音。
抚在琴上的那双手，白皙纤长，指甲修剪的整齐，却不似女子那般精致，一拨一伐间，如舞动的身影。
慕北宸的视线上移，白皙的面颊上，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盖着，在眼下投上了阴影，眼角那朵小小的粉色的轻梓，衬得她有别样风情，被面纱遮住的部分，让人好奇地想一探究竟。
不知为什么，慕北宸觉得，掀开面纱，那张脸一定美得让人倾倒。
他还记得第一次看到那双眼睛，大大的凤眸，眼角上扬，黑色瞳孔里灵动却淡然。
霍轻的手指落下最后一个音符，声音渺渺，抬手轻按住琴弦，一曲结束，剩下的只有浅浅的风声。
“春意已去，情思未济。”慕北宸听完了整曲，突然开口。
很浅的气息，基本被海风裹挟消散，想来警觉的人，丝毫没发现。
霍轻转过脸，看到了一袭墨蓝色的衣衫，微微抬头，看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霍轻垂眸，手指在琴弦上滑动，情思未济，是啊，琴声随心而动，思而未见的人，又如何济满情思。
“公子看起来很懂琴。”霍轻淡淡地说了一句。昨日在茶馆，他就说出她的琴声中心境的跳跃，经过几月的时间，她已经学会将情绪隐于心底，许久都没人看出她到底在想些什么，除非她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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