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战局惨烈
宋太师的孙女和左相爷的儿子，衣衫不整出现在静安寺禅房的消息，不胫而走。
不到一日，就出现三五个版本在坊间流传。
但流传最广的还是左相之子，垂涎宋太师孙女的美色，将人绑到静安寺意图猥亵。
至于成没成，众说纷纭。
面对此种谣言，与找上门来的沈家人，左相高举大义灭亲的旗帜，将姜然一顿狠打。第二日便带着他还有一群下人，抬着聘礼，徒步穿过闹市街巷来到宋太师府前，要给颜卿一个交代。
这……速度真够快得！
宋太师听到下人禀报，一拍桌子，骂骂咧咧地就要出去，替自己宝贝学生，找回场子。
脾气之暴躁，完全不像是花甲之年地老人。
颜卿经管家传唤，来到大门前时，双方正僵持不下，宋太师冷着脸，看左相姜宇谦，和他那个胆大包天的儿子。
听管家说，宋太师已经将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但颜卿却看得出来，他一口恶气还憋在心口出不去。
颜卿心中自责，都是她的错，让这心高气高的老者，遭人算计。
还是……被他历来看不上的人算计。
颜卿心一横，当着众人的面跪在宋太师面前行叩拜大礼，“莺莺不孝，有辱宋家门风，今日自请离府，求爷爷恩准。”
姜宇谦一怔，赶忙上来打圆场。
宋太师怒道，“瞎说什么！你哪里辱没家风了？给我站起来！”
颜卿跪下不起，“求爷爷恩准我离府。”
尽管这是一个昏招，但她不后悔！
让姜宇谦借她之名，算计宋太师，让宋家成为茶余饭后的笑柄！这不是她能做出来的。
她离府，宋家还是宋家，宋太师还是那个一生清白，盛名无暇的肱骨老臣。
见拗不过她，宋太师气得一甩袖子，“起来！我都应你！”
颜卿行礼后站起来，面对众人道，“之前我受人胁迫，名声有损，但实非本意，如今我自请离去，绝不损宋家清名，还望诸位见证！”
她缓步走下楼梯，来到姜然面前。
姜然正跪伏在地，一身血污，对着颜卿冷笑。她也弯了弯嘴角，然后提起裙摆，一脚踹上姜然的肩头。
姜然向后倒在地上，他之前跪过的地方血迹醒目。
“还有我今日仗着犯错的人不是我，求姜伯伯和诸位父老乡亲，为我主持公道！”
“莺莺想怎么罚他，只管说，姜伯伯全都依你。”姜宇谦率先表明态度，惹得民众称赞纷纷。
颜卿道，“姜然仗势欺人，今日我求姜伯伯管教好他，不再放任他欺凌弱小。”
姜宇谦面上一沉，这话说得好像是他，纵容姜然做出这种出格事情一样。
虽然他确实有这个意思，但……他的声名可不能由她抹黑。
“他欺凌弱小仗的是我的势，今日我便当着老师和诸位父老乡亲的面，与逆子断绝父子关系，莺莺放心，姜伯伯会上书官家，说明原委，绝不任由他胡来。”
壮士断臂，够决绝！
颜卿点了点头，“多谢姜伯伯与诸位乡亲。”
她屈身行礼后，拜别宋太师，越过众人，往人群外走去，热闹看够了的民众自觉给她让开一条道路……
今日终究是冲动了！
颜卿走在街边的青石台阶上，望着人来人往，心中叹息：过去她权势在手，杀人不见血，今日她落魄成狗，无处可栖身。
这……岂是一个惨字可以形容的？
念及姜然的下场，颜卿有些解气，此举伤敌八百，自损一千，虽然惨烈，但能拖姜然下水，也解了她心头之恨。
今日她在众人面前露了相，从此便只能以宋莺莺的身份行走。
想到此处，颜卿忽然从怀中摸出一张纸条，喃喃道：“我……好像有去处了。”
灿然一笑后，她捏着纸条，去寻找宋莺莺的短命相公。
“这……呃……破庙？”颜卿看着眼前的破庙、乞丐，实在无法将它和宋太师的孙女婿联系起来。
“麻烦让让！”一个男声在她身后响起，颜卿赶忙让出条路来。
男子温和道谢，说罢越过她，去给靠在墙角下的乞丐诊脉。
他眼睛上蒙着白绫，身穿一袭素衣，纵然能看出泥垢，但也让颜卿确定了他的身份，“小瞎……”
话没说完，颜卿便赶忙住嘴，她虽无意嘲讽，但这般称呼委实有些刻薄，她思虑片刻后，扬起笑颜，甜腻腻的唤了声相公。
男子并无反应，颜卿凑过来看着他，目光灼灼。
给乞丐诊完脉，男子才对她道，“姑娘认错人了。”
颜卿摇了摇头，“没认错，我是宋莺莺。”
她伸手去接他的药箱，却被男子无情避开，“请姑娘回去告诉你父亲，在下并无成家的打算。”
“这我帮不到你，我已离家，无法去帮你传话。”颜卿道。
男子觉得她有意推脱，越过她往庙内走去，颜卿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他身后，事事都想帮忙。
男子忍无可忍，“宋姑娘，别再戏耍我了，我一个瞎子配不上你。”
颜卿摇了摇头，一巴掌扇向他的脸颊，但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男子丝毫没有要躲避的意思。
颜卿的手停在半空，改成用手指去戳他的额头，“死脑筋！连躲都不会。”
拂开她的手，男子道，“我看不见，所以躲不开。”
颜卿再度摇头，“你是不想理我，但瞎子怎么了，瞎子并不低人一等。”
男子一愣，觉得她是孩子心性，尚未意识到世道的残酷，故而不同她计较，只道一句，“莫再跟着我。”
颜卿无奈，“我无处可去。”
“你可以回家。”男子漠然。
颜卿也不顾满屋子的尘土，找了个能坐的地方坐下，“我不能回家，你去街上打听一下就知道了，我是真没地方可以去。”
“那你也不能待在这里，这里坏人很多。”男子听完，思虑道，“你可以……”
“可以去哪里？”
他想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颜卿可以去的地方，只得道，“可以去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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