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坏人
所幸她还有点良心，谢梓安轻轻点了点头，然而就在下一刻，他就恨不得亲手掐死颜卿。
“你……有银子吗？我快没钱了。”
“能现实成你这样的，我还是头一次见！”谢梓安咬牙切齿道，他掏出自己的钱袋，扬手一扔，扔在了颜卿面前。
颜卿顿时喜笑颜开，心情十分得好，给谢梓安来了个恭送三连，“谢谢大爷！大爷慢走，下次再来玩啊！”
谢梓安头也没回，丢下一句早点休息，就离开了。
颜卿掂了掂钱袋，笑眯眯地打开钱袋，数了起来……
第二日，颜卿用过早膳后，提着吃食去给骆问，只是……这小伙子比她昨晚看到时更惨了几分。
皮青脸肿，身上还印着大小不一的鞋印。
嗯……看得出，这不是一个人打的。
他躺在角落里，身下连稻草都没有垫着，颜卿环视了一圈破庙，发现破庙内的乞丐不多，只有行动不便的老弱病残。
同样的，他们身下也没有稻草，稻草、烂布都被铺在最里面，上面并没有躺着人，想必是出去乞讨了。
颜卿无奈的扯了扯嘴角，“都这般田地了，还有纷争，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消停不下来。”
她蹲下身子去扶骆问，骆问打了个哆嗦，颜卿叹息，“其实我不介意养个小白脸。”
反正她养的小白脸多了，有他一个也无妨。
骆问听到她的声音，脑袋虽然迷糊，但却强撑起身子道，“骆某介意，宋姑娘莫要乱开玩笑。”
颜卿点了点头，“好！不开玩笑，那我扶你去看大夫。”
“我没事。”
“我没瞎。”
她没好气道，“你要是想死，就直接找我，本姑娘自幼杀伐果断，死在我手上，也算是你的荣幸，做了鬼还能吹嘘一场。”
这嘴可真够毒的！
骆问接触的姑娘不多，仅有几个也都是温言软语的纤弱姑娘，此时面对颜卿这样强势、毒舌的人，他自然是毫无经验、办法，只得服软。
“我……不必去药铺，背篓里草药。”
颜卿闻言，看向不远处的背篓，背篓被人踢倒，草药散落在地，人来人往践踏得有些不能看。
她深吸口气，让自己认命。
然后走过去将草药拢在一起，全部装进背篓，提到骆问面前。
“我不识草药，没办法帮你，你得自己辨认。”
骆问点了点头，手被颜卿牵引，放进背篓，他拿起一株草药，手中细细摸索后，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摘下一片叶子，放进嘴里嚼动。
“你能活下来，真是全靠命大！”颜卿感慨。
骆问虚弱道，“神农也曾尝遍百草。”
颜卿向来刻薄，直接道，“所以他死得很惨。”
骆问摇头，不与她争论，辨别着背篓中的草药。
片刻之后，他指着挑出来的两堆草药，告诉颜卿一堆捣碎外敷，一堆熬成汤药。
颜卿接下重任，并将食物递到他手中，“你且吃着，我先捣药，然后去熬制汤药。”
虽然……有可能会成一锅杂菜汤，但颜卿还是答应得十分认真。
她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用石头将草药捣成糊状，然后装进一个破碗里，拿过来给骆问。
“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来。”骆问道。
颜卿点头，“需要的话就喊我，我去……煎药。”
知道他自尊要强，这话颜卿也只是顺口叮嘱。
她说完，拿一个破罐子，装着那堆草药，悄悄出了破庙，去最近地药铺。找大夫辨认后，让其开了同样的药，然后在药铺后院煎药。
期间也有加了一些骆问采来未干的草药。
待汤药熬好，颜卿用破罐子盛着，捧去给骆问。
“多谢！”骆问接过温热的汤药，眉头都没皱，仰头喝下今日的量。
颜卿可不敢承他的谢，“这顿毒打，想必是我的关系，你不必谢我。”
“你昨夜返回破庙了？”骆问有些急切，“你一个姑娘家，深夜来这种地方，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
算是变相承认，这顿毒打是因为她。
颜卿叹了口气，“我没回来，都是瞎猜的，你一个大夫，虽然落魄，但心怀仁善，在这种境地都不忘为乞丐诊病，想必人缘不错，既然不错……为何会有人伤你？”
骆问沉默，颜卿继续道，“你身无分文，所以不是因为钱，你内敛话少，所以不会得罪人，而草药在他们眼中，和杂草一个样，得来无用，排除这些，就只剩我给你的食物了。”
她……比他见过的女子都聪明，这般敏锐，就是男子都不一定比得上。
“要我帮你出气吗？”
虽然比较想问他愿不愿意跟她走，但颜卿又不傻，从他这两日的言行中，就可以看出他自尊极强。
那种问题的答案，不用脑子都猜的出来。
骆问不想她牵涉太多，摇了摇头，“他们……”
“很坏！”颜卿截住他的话，郑重其事补充道，“连大夫都欺负，忒不是人。”
骆问无语，沉思片刻后开口，“他们是地头蛇，我们斗不过的。”
这是上京，乞丐虽无帮派，但三五成群的小股势力颇多，他们鱼龙混杂，最是难缠。而她和骆问皆不会武功，即便今日找人打他们一顿，那明日他们也会伺机报复。
历来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颜卿沉默，虽知道处理起来很麻烦，但这口气却咽不下去。
她伸手点了点他和自己的额头，低声道，“不要想！不想要！会英年早逝的。”
告诫自己的好习惯，她向来舍不得改。
骆问拂去她的手，经不住的勾起嘴角，“你很洒脱。”
“嗯，说起自欺欺人，我也算人中翘楚。”颜卿附和他，尽力去哄他开心。
骆问被她逗笑，挨过拳脚的地方隐隐有些发疼，他眉头一皱，低低咳嗽出声。
想必是伤了脏腑，颜卿扶着他，“我本来不想强迫于你，但现在我反悔了，少年，出尔反尔，我也十分擅长。”
她很快就能看清自己，不知道……这算不算优点？
颜卿将骆问吃剩的食物分给院内的乞丐，然后便不由分说地揽着他，“既然我害你受伤，那我就得看着你好起来，等你好了，我一定把你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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