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杀意
陆千挽这一夜睡得出奇的好，一觉醒来，只觉得这辈子从没这么精神过。
她伸伸懒腰，心情大好。
“磕哒。”
门外响起轻微的声音，她猜想可能是沈娘送饭菜来了，想到有些事情要问，她快速爬到轮椅上，几步打开门。
果然见门外沈娘木然着一张脸，对她微微低头，语气毫无起伏：
“大小姐。”
陆千挽微微颔首，素手摸了摸毫无知觉的腿，
“沈娘应该也是修行之人吧？”
沈娘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漠：
“回大小姐，奴婢从小跟在夫人身边，只会些粗武。”
沈娘说的“夫人”自然不是如今的国公夫人柳氏，而是曾经陆国公的第一任夫人，陆千挽的母亲，云氏。
沈娘是云氏的陪嫁丫鬟，说来陆千挽这个母亲也算神秘，京都竟无人知道她的来历，只知道云氏是个外来人士，不属于商彼国，但是碍于云氏有一身很不错的修为，所以当年嫁给陆国公也没有人敢非议，只是云氏神秘，从未跟国公府包括自己的丈夫陆国公提起过自己的家室，自陆千挽两岁那晚云氏失踪后，陆千挽便无人庇护，任人欺凌。
只是如今沈娘说她只会些粗武，陆千挽是不信的，她可没忘记，那日沈娘刚把她从荷花池里捞起来时，那熟练的救人手法，以及捶击向她胸膛时一点一点渗入的灵气，陆千挽一直猜测，沈娘可能是一个高阶修士，最起码也是辟谷期的强者！
此时陆千挽对自己那母亲倒是有些兴趣了，身边的陪嫁丫鬟竟然是一个高阶强者，她的母亲的身份可能不会太低，只是她现在没有选择询问云氏的事情，而是组织了一下词语，问：
“沈娘既然对修武方面有兴趣，那你可知道这商彼国内外何处长有还神草？”
还神草是一种温和的中高阶灵草，功效以温养经脉为主，对她的腿有好处，问沈娘可能会暴露自己想要修复这双腿的想法，可是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还神草是灵药，药性纯良，是毒王谷绝对不会有的东西，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她也不会来问沈娘。
“还神草？”
沈娘语气中难得有几分情绪，她抬起头，目光“唰！”的定在陆千挽脸上，神色中一抹不善被陆千挽敏感的捕捉到。
陆千挽眉头微不可见的一挑，不知沈娘这是什么反应，只听她继续发话，语气中竟隐隐有些逼问的架势：
“大小姐问还神草做什么？”
这样的语气，这样定在她脸上气势凌人的目光，让陆千挽心里很是不舒服，她越发觉得这个沈娘有鬼，按说云氏的陪嫁丫鬟，对云氏遗留的女儿应该是百般照顾才对。
陆千挽将疑惑按下，知道此时不宜谈论云氏的事情，她拂了拂自己放在轮椅上那双无力的腿，冷静的道：
“坐在这椅子上太多年了，我想试着站起来，像正常人一样，行走，修炼。”
“修炼？！”
沈娘面色一变，目光中闪过的一抹情绪让陆千挽一怔。
那是一抹杀意。
从前是沈轻萝的时候，她每日都在别人或深或浅的杀意的摸爬滚打，所以她对这股情绪格外敏感。
沈娘怎么会对她起杀心？！而是她那抹情绪，似乎是在自己说修炼时，突然不受控制的冒出来的！
陆千挽假装没有发现沈娘的变化，只是冷静的道：
“沈娘不希望我修炼吗？”
沈娘盯着她，缓缓摇摇头，像是在告诫，一字一句的道：
“大小姐不要忘了，答应过夫人什么。”
陆千挽答应过云氏什么？
她皱皱眉，不是很明白，干脆坦白道：
“沈娘，你应是知道的，自从上次坠了荷花池，以前的事情，我都忘得差不多了，我答应过我娘什么吗？”
沈娘定定的看着她，像是在判定她这句话的真假，几秒后，她收回目光，垂下那张面无表情的死人脸，冷冷道：
“大小姐若是不记得也罢了，只是大小姐不要忘了，你的命不是自己的，是夫人的，要不要修炼，要不要站立，都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
沈娘冷淡的抬眼看她一眼：
“大小姐好自为之。”
陆千挽愣愣的看着沈娘不留情面的甩背就走，好一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沈娘这是什么态度？！
什么叫命不是她的命？
莫非陆千挽废腿这件事情另有隐情？！
她将地上的饭菜端到腿上，缓缓端入房去。
吃饭时却是感觉味同嚼蜡，她这个人，不管是前世的沈轻萝，还是现在身为陆千挽，一向只要有危机，她就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若是沈轻萝，那是一定要心心念念的先下手为强的性子，沈娘那一抹一闪而过的杀意的然很快就消失，但是她已经感觉到了危机感，这个沈娘明显不是一个善茬，她修为不低，对她怀有敌意，最主要的是，沈娘是侍候在她身边的人！
这让陆千挽更加寝食难安。
她将筷子往桌子上“啪嗒”一丢，将床底毒王珍藏的那些毒丸毒粉拿出来，她对着一堆毒物沉思一阵，将几瓶最宜放黑手的毒药分装出来，揣进怀里。
想了想，仍觉得不安全，环顾四周，陆千挽最终将目光停留在身下的轮椅上，她想了想，动手在轮椅的两边扶手上钻了两个不太明显的暗器孔，针眼大小，即便修炼之人耳目极好，不经意之下，也不容易发现。
她将之前买的两套银针分出一套来，用毒粉在上面摩擦了近一柱香的时间，直到那几十根银针通体都发黑，才收手，一根一根的塞入轮椅上的暗器孔里。
完成这一系列的事情，她深吸一口气。
做暗器这种事情，还是当年为了跟在商桓身边，成为更有用的人才去学的，事实上那几年一直没有派上什么用场，所以学会了之后也没怎么用过。
也不知道这次匆忙之下在轮椅上做出的暗器孔有没有用。
她将轮椅转了转，扶手上有一个临时做的凸起按钮，打开窗户，瞄准百米外那颗碗口粗的杨柳树缓缓按下凸起的地方，
“咻！”
浸黑的银针几近无声的射出去，正中杨柳。
她顿了顿，快速推动轮椅出门，赶到那杨柳树旁，找了好久，才找到那针眼大小的树洞。
银针已经将它对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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