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 克隆替身（五）
肖恩看向倒了一地的黑衣人，显然有些意外。他清楚自己并没有给李明玉改变什么基因设定，这样超乎寻常的战斗力就显得有些不合理了。
然而，李明玉也没有必须向他解释的义务。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之际，卡米尔父母派过来的打手们已经赶了过来。
他们只是将李明玉和肖恩博士包围在原地，没有轻易动手。等了片刻，老卡米尔夫妇抵达现场。
脊背微微佝偻，但举止非常优雅的老卡米尔夫人看向李明玉，即使她分明已经看见自己的女婿史密斯正躺在血泊之中，眼神仍然那么祥和。
“孩子，你不该杀了他的。”
李明玉好心提醒她：“史密斯先生刚刚试图要挟我跟他合作，让我替代卡米尔女士活下去。”
老卡米尔夫人的眼皮微动，似乎没料到这一点，但她的异样也仅止于此了。
“他没有成功，不是吗？你拒绝了他。我知道，你是个知道感恩的好孩子，从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这样认定了。”
老卡米尔夫人在说话的时候，她的丈夫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似乎不论夫人说什么，都是对的，都代表了他的想法和立场。
“感恩？”李明玉笑了笑，“我不知道您的感恩指的是什么，但如果是一些超出我所能接受的事情，恐怕未必能如您所愿。”
老卡米尔夫人的微笑，并未因为她的拒绝而改变半分。相反，她非常淡定地走到沙发前，优雅地坐下，也伸手示意李明玉和肖恩博士也坐，之后才缓缓说道：
“感恩是人类的美德，相信对于克隆人而言，更是如此。你之所以能够来到这个世界，正是因为给予你生命的人，他们的宽容与友善，使你得以走此一遭，并心存感激。”
李明玉笑了笑，看向肖恩博士，道：“博士，不知您希望我如何向您表达感激？”
不待肖恩有所回应，老卡米尔夫人就飞快地接过话匣，摇了摇头道：“你认为是肖恩给了你生命？不，真正给你生命的是卡米尔，没有她的基因信息，你怎么会存在？你真正需要感谢的是卡米尔，你已经见识过世间的美丽，现在应该将生命归还。”
李明玉皱了皱眉，“您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老卡米尔夫人点了点头，对她的识相表示赞许。然而，李明玉却紧接着说道：“在此，我表示对卡米尔女士的感激，诚恳的。但是，我不想为了救她，而付出自己的生命，可以吗？”
老卡米尔夫人正要回答，却发现李明玉根本不是在询问她，一双跟自己女儿一模一样的美丽眼睛，正在那个盯着不请自来的肖恩博士。
肖恩看着认真审视自己的李明玉，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非常确定，虽然眼前的女子是卡米尔的克隆人，甚至并没有自己的性命，拥有的只是一个CA-0213的编号名称，但这并不妨碍，她有着独属于自己的灵魂。
她的思想独立，行为自主，一举一动跟卡米尔并没有任何相似之处，除了拥有一样的外在形象，完全是另一个生命个体。
肖恩想道：即便自己是将她带到这个世界的引路者，却无法以主人、所有者自居，只因这是一个全然自由的灵魂。
“我想，我并没有任何权利代替你做任何决定，这是你的自由，CA-0213.”
李明玉看向老卡米尔夫人，仍是微笑着：“夫人，您看，肖恩博士认为这是我的自由。而我的选择是，我要自己活下去。”
老卡米尔夫人的表情总算是有所变化，她浅浅的叹息了一声，似乎为李明玉最后的选择而感到遗憾。她捋了捋裙摆，姿态高傲地站起身来，扶着丈夫伸出来的手，便转身离开。在离去之前，她再次看了一眼李明玉，道：“如果可以，我真不喜欢用暴力屈服这样的方式。”
李明玉笑了笑，回敬道：“暴力未必会换来屈服，或许是清醒的自我认知也说不定呢。”
如愿看到对方的老脸被拉长，李明玉畅快地笑了笑，转头去看肖恩，道：“博士先生，我觉得此刻你或许避让一下比较好。”
肖恩却只是看着她，在心中比较着她与本体的不同。
诚然，肖恩曾经爱慕卡米尔，在偶然间得到对方的基因信息时，或许也曾有过某种见不得人的私心。但是，将小小的细胞培养成一个大活人，看着她诞生、生长，并进化成一个具有独立思想的人类，肖恩认为自己对待CA-0213的感情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对卡米尔的倾慕之心。
CA-0213既是他的心血、作品，也是他的骄傲，而在某个瞬间，肖恩甚至为之心动，那种心动无关她的本体卡米尔，而纯粹是因为她自己所表现出来的独立灵魂。这种感情用爱情描述甚至并不准确，更类似于亲情，而又超越亲情。
肖恩感觉，自己有时像一个父亲，对待她如同女儿般宠爱，想赋予她一切自己所拥有的。而有时候，又像是为爱痴狂的情人，只想给予对方无尽的守候和呵护。
她虽然是由自己创造出来的，但是自己的感情，却早已远远超出了一个科研人员对待作品应有的态度，变得不再受理智的控制。这样一个特别的存在，有朝一日竟然成了卡米尔的器官捐献体？
如果说，在一开始得知卡米尔重伤濒死的状态时，肖恩因为曾经的爱慕之情还非常痛苦，但现在，对方的家人和丈夫为了救她却执意要伤害CA-0213，这就让他非常愤怒了。毕竟现在的器官移植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为了增加那么一点点的成功可能，就非要夺取一条活生生的性命，这已经触碰到肖恩的逆鳞。
所以他一定要阻止这件事的发生。哪怕，他本身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但他有着无数的知识作为武器。
随着老卡米尔夫人的离去，四周的黑衣人便毫不犹豫地向李明玉发起了攻击。就算在这场激战中，李明玉伤重身亡，医生就在附近，以现在的医疗技术，立刻将尸体运过去做移植手术，并不影响最终的治疗效果。
因此他们出手非常狠厉，并不留一丝余地。
而李明玉也想看看，这段时间她究竟进步了多少，不紧不慢地一一过招，在十多人的围攻中，丝毫没有显出弱势。
就在李明玉酣战正急之时，黑衣人似乎接收到什么指示，忽然将努力帮忙的肖恩博士擒为人质，挡在李明玉身前。
“住手！如果你不肯乖乖就范，肖恩博士恐怕就不得善终了。”
一名黑衣人拎着肖恩博士的衣领，向李明玉喊话。
李明玉某个瞬间，其实感觉有点雷。肖恩博士，世界意志的代言人，她不主动杀死他，已经是出于对剧情的尊重了。怎么？现在就拿他来威胁自己了？
世界意志不会觉得这么几场试炼下来，自己就对这个冒牌货产生了什么不该有的感情，宁愿试炼不通过，也要救他性命吧？
因此，对于黑衣人的要挟，她只想表示：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然而，不等她发表任何意见，肖恩博士，竟然给她传了一句话。李明玉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肖恩竟然在她身上装了一套通讯设施，或许就是通过跟踪这个信号，肖恩才及时找到此处。此刻，肖恩博士给她传的话就是：“别管我，你先走。”
李明玉皱眉思考了几秒钟，决定如他所愿，身如蛟龙般摆脱了众位黑衣人的围追堵截，成功逃离了现场，并以最快的速度逃之夭夭。
就在她思考着接下来剧情可能会如何发展的时候，忽然从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李明玉惊讶地回头望去，卡米尔的童话庄园已经化作一片灰烬。
与此同时，系统发出提示：“恭喜历练者完成历练……”
所以，肖恩这是，帮她通关了？他不是世界意志的代表吗？他不是要让自己输吗？
李明玉觉得自己有点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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