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木簪信情
笼月因为有伤在身,又花了些时间在西域打探凉沫的下落,所以比莱远晚了几日到达中原。待她和雪薇到达启月宫后,还没时间休息,就有弟子来报,“少宫主,薇师姐,宫主命我在此等候你们,请你们去明月阁一趟。”笼月、雪薇互望了一眼,知道霓蘅有很多事要问他们,便跟着去了。
到了明月阁内,霓蘅还是坐在帘后。事实上,笼月包括启月宫所有弟子,都不曾见过霓蘅的真面目。甚至上次去论剑大会,霓蘅都一直待在轿内没有出来。曾经有个启月宫的弟子,在霓蘅洗漱时不小心看到了她的脸,当场就被霓蘅以不敬之罪直接处置了。从那以后,再没有人敢窥探宫主的真面目,包括笼月。
霓蘅问道,“月儿,听薇儿说,你被凉沫下了蛊毒?”
笼月和雪薇听后心里一惊,霓蘅之前一直叫凉沫为沫儿,如今却直呼凉沫的全名,想来,凉沫这次确实是触犯了霓蘅的底线,惹怒了霓蘅。
笼月回道,“谢师父关心,我身上的蛊毒已解。只是,在西域的时候,与沫师妹失去了联系。”
雪薇一听,立即反驳道,“师父,是沫师姐自己跑掉的!她被西域神教的人关押起来了,趁他们的人不注意偷偷逃跑了!”
霓蘅一听似乎很有兴趣,“哦?是吗,你们还遇上了西域神教?薇儿,快跟师父说说,你们这一路上还遇到了什么?”
雪薇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妥,把路上的见闻全部一五一十的说了,完了还不忘多说几句凉沫的坏话。
笼月静静听着,幸好薇儿没有察觉到她和莱远之间的感情,对她和莱远的事情没有多提。不是笼月庸人自扰,她有种感觉,霓蘅很恨无量山,很恨莱远。
雪薇看见笼月静静待着,也不多说,觉得自己更有义务要为笼月打抱不平了,“师父,月师姐这次被沫师姐害的可惨了,你可要为月师姐做主啊!”
笼月忙低头道,“师父,徒儿没觉得委屈,请师父不必为徒儿费神。”
霓蘅听了,似乎很满意笼月的识大体,顾全局,声音都变的亲切了很多,“月儿薇儿,我知道你们路上辛苦了,师父不会亏待你们的。下去早些休息吧。”
笼月,雪薇退下后,雪薇还在愤愤不平,“月师姐,你刚刚就应该多说说沫师姐的坏话,让师父替你好好惩罚她!”笼月没说什么,让雪薇回去好好休息,自己则去了宫里的后山的禁地密室。
笼月从西域回来后,心里就一直很乱:自己的感情得不到莱远的回应,一路的凶险差点丧了命,回宫后霓蘅对自己的冷漠,像一张张网捆住了她,她身处其中,逃不掉,挣不脱,难受的窒息。
自她记事以来,自己就被霓蘅日日督促修习术法。后来,师父才告诉自己,自己是个孤儿,他云游四海时遇见了她,见她可怜,便带回启月宫交由霓蘅抚养。其实,霓蘅只对她有养育之恩,她的师父其实是那位表面嘻嘻哈哈,却把什么都看透了的老人。
正当笼月坐在树上发呆,突然,从树上掉下一个野果,笼月看似没反应,却在果子掉地之前及时接住了它。笼月没抬头,只笑道,“师父又一个人偷吃好吃的了吗?”
那位顶着鸡窝头的老人还是那样,一身衣服破旧,笑嘻嘻的说道:“我的小月儿回来啦?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是不是在外面有了什么好姻缘,有了郎君才把师父给忘啦?”
老人也只是随口一说,哪层想自己一向冷冰冰的徒儿竟然微红了脸。看到此景,老人心里震惊又担忧,面上却还是笑嘻嘻的,“哈哈哈哈!月儿还不好意思了,快跟师父说说,哪家的臭小子有这个福分被我家月儿看上啊?”
笼月想起在西域见到莱远的最后一面,两人擦肩而过,莱远完全把她当成了一个陌生人,甚至比头几次见面还要冷淡,不免觉得悲从心来,但,唯一对师父自己不想隐瞒,伤心失落的道,“师父,我不想提他,是我喜欢他,他不喜欢我。”笼月说完,神情恍惚。
老人见状,又担忧又心疼,便没再问下去了。讨好似的从一个地方拿了几个果子,献宝似的,哄起笼月,“月儿,快看,这是刚刚熟的萍花果,你最喜欢吃的!”
笼月看着眼前这个,从小照顾自己爱护自己的老人,这些日子的担忧、惆怅和委屈全部化为眼泪释放了出来,她紧紧抱着老人,哭了个痛快。老人一见她这样,顿时心疼不已,只轻轻拍着背,像小时候那样哄她,“月儿乖啊,不哭了啊”,又低下头来,叹了一口气,似乎非常担忧。
其实,笼月、雪薇回去后,霓蘅马上找来了自己的心腹,“听薇儿说,冰儿这次也去了,传消息给冰儿,问问她路上发生了什么。我总觉得,月儿这次回来有心事,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那心腹领了命令,却有些迟疑,没有应答。
霓蘅问道,“怎么了,有话直接说”。
“属下之前一直派心雨专门和冰闻联系,自从冰闻回来后,心雨一直没传消息回来,已经三天了。”
霓蘅听完,还是不明白心腹到底想说什么,有些不高兴,“你到底想说什么?!”
心腹心下一惊,便直言不讳道,“心雨是属下亲自培养的,绝不会有问题,她一直在无量山传递冰闻的消息给我,我们约好以三天为期,今天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了。”
心腹想了想,还是直接说道,“属下怀疑,心雨遭到了不测!”
咣当一声,心腹赶紧跪了下去。霓蘅没听完她的话,直接挥手将桌上的茶杯甩到地上,茶杯碎了一地,“通知月儿,去查清楚!”心腹接过命令赶紧下去了。
冰闻自从上次向周沐沣表明自己对莱远的心意,对莱远照顾的更加殷勤了。这日早上,她带着自己刚刚泡好的梅花露去找莱远。这梅花露,着实费了她一番心思。用来泡茶的水,是清晨时分,她去后山断崖处的梅林那里采摘的。断崖险峻,好几次她差点不甚摔落。可想到莱远喜欢,觉得怎样辛苦都值得了。
待冰闻端着茶到莱远房间时,莱远正在刻着什么东西,见冰闻过来,放下来,“冰儿师妹”,唤了一声冰闻。
近日莱远的饮食都是冰闻在照顾。阿松从西域回来后总魂不守舍,恍惚不振,莱远以为他在西域被路上的惊险吓着了没恢复过来,就让他回老家休息几天。恰巧周沐沣说,冰儿心细,之前也在照顾他,就让冰儿暂时过来照顾莱远。莱远也没说什么。近日来的相处,他就发现,这个师妹为人温柔亲和,照顾他很周到,不免心里对冰闻也多了几分好感。
冰闻端茶过来,给莱远倒了一杯递过去,看到莱远在刻一把小木刀,不免惊讶,“莱远师君,这是你刻的吗,好精致啊!”
莱远有些不好意思,“我从小在禁地长大,没有玩伴,后来无聊的时候就会刻些东西自己玩,现在倒没能改掉这个毛病。”
看着冰闻很喜欢的样子,便随口说道,“冰儿师妹如果喜欢,我也可以刻一件送给你,当是答谢冰儿师妹这些天的照顾”。
冰闻听到心里很欢喜,“那莱远师君刻一根发簪给我可好?”
莱远点点头,端起冰闻泡的茶,抿了一口,“真是好茶,冰儿师妹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冰闻听了,低下头,甜甜的笑了。
笼月接到霓蘅的命令,便前来无量山找冰闻。她突然想起来,自西域一别,已有一月没见莱远了。虽然阴阳情蛊已解,可是她知道,她对莱远的感情却断不了了,她是真的爱上莱远了。
笼月思至此,心里一动,便来到了莱远房间的窗外。透过窗缝,似乎看到莱远在刻什么东西。刚想看仔细一些,一个锋利的东西就向她眼睛飞射过来,她一惊,连忙反应过来,顺手接过那物价,原来,是一根木簪。
莱远此时也开门走了出来。原来,他答应冰闻刻发簪给她,没想到误了时间竟都这么晚了。察觉到窗外有人,随手甩了发簪过去。出门一看,发现竟是笼月,也微微一惊。
莱远虽然服下了绝情丹,忘记了对笼月的感情,可与笼月相处的记忆还是在的。莱远回想起和笼月发生的一切,觉得那个人不是自己一样,明明印象深刻,他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笼月手里拿着刚刚莱远射过来的木簪,在仔细打量,似乎很喜欢。莱远见了,心想:笼月手上的这根木簪是我答应送给冰闻的,可是如果就这样直接开口,找笼月要回来会不会很没礼数?莱远想到这里,便客套了一句:“不知少宫主深夜来访,多有得罪,这发簪乃是在下自己刻的,如若少宫主不嫌弃,就当作在下的赔礼吧。”
笼月听到莱远说手里的木簪竟是他亲自刻的,很惊讶,顿时更喜欢了,羞涩的笑着道,“谢谢”,便直接收下了。
莱远此时有点反应不过来了,他以为笼月肯定会还给他才那么说的,哪曾想,笼月连这么明显的客套话都没听出来?可是现在总不能还要回来吧。
笼月得了发簪很喜欢,没顾上莱远阴阳不晴的脸色。突然想起什么,开心的说道,“莱远,你的发簪我很喜欢,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有东西送你。”说完,便从怀中拿出了上次在灯会上买的,刻着“月”字的玉佩。
当时,笼月就想把玉佩送给莱远的,可是莱远一直在房中呆着,避而不见。笼月现下以为莱远送自己木簪是对自己还有情意,心里高兴,便想着趁机把玉佩送给莱远。笼月双手捧着玉佩,甜甜的笑着,递向莱远,一脸期待。
莱远知道这玉佩的来历,知道笼月那里还留着刻着自己名字的玉佩。于是,他不能收下笼月的玉佩,正如,他无法回应笼月的感情。于是淡然的道,“少宫主客气了,承蒙少宫主西域一行的照顾,实在不敢受此大礼。”
笼月顿时心里一痛,伸出去的双手在空中僵硬着,心伤不已:果然还是我自作多情了吗?
片刻,笼月才收回玉佩,伤心失望道,“既然如此,我还有其他事情,就不打扰莱远师君了。”说完,深深的看了莱远一眼,转身离去。
莱远回到房中,想起笼月离开时看着自己时那种受伤的眼神,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了,阴阳情蛊明明已经解了,否则刚刚过去的那个玉盘之夜自己不会没感觉。可是既然阴阳情蛊已解,笼月的那个眼神为什么还会让自己难受?莱远那晚终究还是没睡着。
(https://www.xuanhuanvvx.cc/xhw128805/3931384.html)
1秒记住玄幻屋:www.xuanhuan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uanhuan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