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魔月红雨
冰闻一听,哭的更可怜了,“少宫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就算我不答应你做启月宫的探子来对付莱远师君,你也不能如此污蔑我啊!”
周沐沣知道冰闻的身份,他也很慌,如果被无量祖师等无量山的人知道冰闻的身份,他自己也逃脱不了干系,不免急道,
“少宫主!启月宫和无量山水火不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就算要对付无量山,也不能要挟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来谋害远儿如此卑鄙!”
李清沣一听全部明白了,“笼月!你年纪轻轻竟如此歹毒,这些年来,多少武林好汉名丧你手,今日我们绝容不得你!”
身旁的慕流风一直在看着笼月和冰闻,不知道为什么,他相信笼月不是大家说的那种人。
慕流风又想起莱远和笼月双双中蛊那晚,雪薇说的那番话,雪薇说她是接到消息马上赶来无量山的。那么短的时间,只可能是无量山的人通知了她!
现在听笼月的意思,很可能,当晚通知启月宫的人就是冰儿!但是现在,大家都听信了冰儿的话要对付笼月,这可如何是好?
笼月听了他们的话,冷冷一笑,“容不得我?!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只见,笼月瞬间催动术法,红色元光大盛,闪身向冰闻而去。
冰闻似乎被吓坏了,呆呆的没动。
“冰儿小心!”莱远看见笼月要对冰儿下杀手,立马下意识的将冰儿护在身后,同时催动术法迎接笼月的攻击。
笼月没想到,莱远会出手,护着冰闻对付她。其实她这一掌留了情,她知道冰闻修为不深,也没真想要她的命。
可是莱远是突然催动术法的,手上却用了全力!
笼月受了莱远这全力一击,加上一直心有郁结,再也忍不住,顿时吐了一口鲜血!
在场的人都没想到,以笼月的功力,会被莱远重伤成这样!
笼月一手捂着胸口,满目悲伤的看着莱远,一脸心痛!
慕流风看着笼月受伤,再也无法平静,以为莱远是真的要杀了笼月。
他连忙冲到笼月身边,冲莱远说道,“莱远师君,请您手下留情,放过少宫主。怎么说,少宫主一起跟我们去西域找神兽解毒,一路上的惊险您是看在眼里的。看在她也算救您一命的份上,饶她一次吧!”
莱远没想到慕流风会替笼月求情,但更没想到自己会真的伤到了笼月。
他收掌以后,手藏在袖中一直忍不住发抖,他根本没想过要伤笼月,更别说杀她。
但是,他知道,不管他说什么,笼月都不会信他了,她是真的觉得自己要杀她。
莱远甚至不敢看笼月看自己的眼神:那里,有不可置信,有痛心匪彻,有绝望至极。
此时,更让莱远想不到的是:阿松突然冲了出来,哭着朝他跪下,不住的磕头:
“公子,阿松对不起你啊!你不能杀少宫主!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李清沣看见阿松跑出去,便知道不好,急道“阿松,你在说什么?!”
阿松还在那里哭喊着“公子,你不能啊!我对不起你!”
李清沣怕阿松越说越多,忙命令弟子,“来人!阿松得了癔症,快把他拉下去!”
马上,上来两个弟子,拖着阿松就要走。
阿松被拖着,还在喊“公子,你快住手,你会后悔的!”
莱远不明白一向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阿松怎么突然如此反常,还说自己会后悔伤了笼月。
他确实后悔了,但阿松怎么知道的,还那么肯定,在祖师和师父面前这么歇斯揭底的喊叫!
莱远想着,突然觉得心脏一阵收缩,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心底冲破而出。
此时,笼月从慕流风身后走了出来,她的嘴角还留着血迹,面色发白,似乎伤的比莱远想的还要重。
她走向莱远,只怔怔的看着莱远,“他说你会后悔的,你后悔吗?信她不信我,为了她要杀我?”
笼月说道最后,竟忍不住带了哭音。
莱远这才明白笼月心里有多痛,他记忆中的笼月一直是强大的、冷漠的,甚至是无情的,可现在,她看上去却如此脆弱,如此深情,仿佛自己的答案能决定她的生死。
莱远知道自己是要接管无量山的,必须无情无欲,现在祖师和师父都在这里,他不能让他们失望。所以,就算知道笼月现在在等自己的回答,莱远还是决定避而不答。
笼月看着莱远,似乎心中已有答案。
可是,她想起莱远在解蛊后还是拼命护住自己不被神兽伤害,想起他们一起在沙漠的胡杨柳下对着流星祈福,想起食人兰谷那个山洞里的一夜相拥,还是忍不住问道:
“莱远,我心中有一个疑问,你回答我,我便从此以后,再不纠缠。”
莱远顿时心里一紧,他看着笼月,她明明在笑,却让人感觉那
么悲凉。
那双清澈的眼睛就那么看着自己,仿佛她的眼里、心里、世界里都只有自己一人。
“少宫主请说,在下一定知无不言。”
“那晚,在食人兰谷的山洞里,我问你:若情蛊解了以后,我还心悦你,你会不会接受我?你当时没回我,现在可以回答我吗?”
很久,久到笼月以为时间已经静止。
“不会。”两个字轻轻落下。
“不会?”笼月低声重复道,仿佛在斟酌这两个字有什么深层含义。
片刻后,她忍不住又吐了一口血,却笑了,
“哈哈哈哈!好个不会! 好!我明白了!”
又从怀中拿出了两块玉佩,很普通的玉佩,只是刻了一“月”一“远”一段情。
笼月放下玉佩,却见那玉佩没有落下,反而浮在空中,周围还泛着红色的光。
原来笼月一手在催动术法,她的右手半举着,五指成爪,红色元光乍现。
她眼眶含泪,看着莱远,似乎这是他们的最后一眼相见,“我会当作,从未爱过!”
笼月终于下定了决心,在说完最后一个字时,闭上眼睛,五指紧握,而那两块玉佩竟灰飞烟灭,再也不见!
然而,令众人更吃惊的是,在玉佩碎掉的瞬间,笼月额间的血色弯月印记竟在散发着红光,那印记顿时红光溢彩,似乎活了过来一样!
莱远怔怔的看着笼月的眼睛,笼月流下了眼泪。
那泪珠从笼月眼眶滴出后,竟瞬间变成红色,没有滴落,反而慢慢浮上。
顿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刚刚还是月明星稀的好风景,顷刻间天地变色。
血珠浮上天空,竟突然下起了满天红雨。说是红雨,眼见为红,实则,滴落到人的身上、地上,却又和普通的雨水无异,还是白色的。
众人被这奇景惊呆了!
然而,莱远此时却感觉到心里一阵悸痛,气息翻涌,差点吐出血来。
旁边的冰闻见莱远神色有异,忙扶住了他。
笼月静静看着莱远和冰闻二人相扶相拥,再也半点留恋,转身离开,进入红雨之中。
莱远看着笼月离开的背影,突然好想追上去,心神不稳,终于吐了一口血来。
众人本想去追笼月,见状,忙朝莱远奔来,莱远只觉得自己头重脚轻,心里烦闷,只留下一句“让阿松来见我”,便昏了过去。
莱远醒来后,便发现已经在自己房间里了。无量祖师在床边坐着,一脸担忧。
旁边,李清沣,周沐沣及舒浴沣三人在站着,而阿松此时正跪在一边。
莱远轻轻唤了声,“祖师”,便想坐起来。众人见莱远醒了,都很高兴,松了一口气。
李清沣忙过来扶他坐起来,无量祖师道,“远儿,你刚刚内力紊乱,气息倒流,差点害了自己啊!”
莱远想起自己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这样,“谢谢祖师提点,远儿会注意的。”
说完,又看向阿松,“阿松,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希望你能告诉我”。
阿松觉得自己无颜面对莱远,又看李清沣在旁边,只是不住的给莱远磕头,什么也不说。
无量祖师道,“阿松,你自幼被我安排来照顾远儿,不应该瞒他,有事直说吧!”
阿松瞥了眼李清沣,发现他也顾虑着无量祖师不敢说话,才开口,“公子,你在西域受了重伤,我偷偷给你服了绝情丹,骗你说是有助内伤的补药。”
莱远疑惑道,“绝情丹?那是什么?”
阿松再不隐瞒,“是可以让人断情绝爱的药,所以你才会忘记少宫主,还下手要杀她!”
阿松的话让在场的人除了李清沣外都很吃惊,尤其是莱远。
莱远不由的想:阿松是什么意思,我服用了绝情丹所以才伤了笼月?那是说,我,我本是对笼月有意的?
想到这里,觉得心里的伤口更痛。
他觉得,笼月走前下的那一场雨,是自己在她心口捅了刀子,是她的心在滴血。
无量祖师听了,看了李清沣一眼,李清沣满脸羞愧不敢直视无量祖师的眼睛。
无量祖师又看着莱远一副悲痛的神情,重重叹了口气,对阿松说道,“你起来,先退下吧”。
阿松走后,舒浴沣见气氛不太对,于是便找了个话头,说道,
“师父,这天下红雨真乃一奇观,您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众人这才想起,那漫天红雨的奇妙情景。无量祖师似乎在回忆,
“曾经在我幼时,太师父曾跟我提过,那时,有一个关于血月的传说。”
“血月?”莱远疑惑道。
“是的,传说,千百年前,月光大盛,人们都是在晚间劳作的。月出而作,月隐而息。只是后来,出现了一樽魔月,魔月不似如今这般晶莹剔透之色,乃是血色,实则血月。
血月的红色月光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如若照到人的皮肤上,更是血肉腐蚀,惨不忍睹。每当碰上下雨天,就会出现漫天红雨的景象。
后来,人们为了躲避血月,才在晚间闭门不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众人听到这个传说,都很惊叹。
舒浴沣看了莱远一眼,还是决定道“那这红雨和笼月少宫主会有什么联系吗?
刚刚我们都看到了,少宫主额间的血色弯月印记发光了,她还流了红色的眼泪,之后,才会天下红雨的!”
莱远一惊,没想到三师叔会突然提到笼月,也望向了无量祖师,
无量祖师摇了摇头,“少宫主年纪轻轻,却修为颇深,我也想知道她究竟有何来历,师从何处啊?
她额间的血色弯月印记,似乎不同寻常啊!”
李清沣一听,忙道“师父,我就知道这笼月来路不正……”
“清沣!”
无量祖师严厉的打断了李清沣,随即又对莱远道,“远儿,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切莫想太多。”
莱远点头,李清沣师兄弟三人也跟着无量祖师出去了。
莱远躺下后,脑子里还是久久挥散不去笼月离去时的身影。
他想知道笼月离开后去了哪里,伤有没有治疗?又想到是自己伤了她,心里更是一片悲凉!
莱远自嘲一笑,自己从小修习道法,意在静心宁神。
却终究却还是动了情,伤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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