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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各人心思


  “啊,是安南大将军,是大将军来了!”

  在场的百姓全都齐齐下跪,不仅仅是因为来人的身份,更多的是对他发自内心的一份敬重。

  安南将军保卫乾苍安宁六载,大小战役无数,早已被百姓奉为战神。有了安南将军,百姓心中就有了一份安稳,有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护盾。

  那些个恶仆,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望向斜眼男。

  “少爷……”

  斜眼男也没想到这一出门就惹上了大麻烦,立马跪下谄媚讨饶,“将军,将军您误会了。将军是这个女子先勾引我的将军……”

  “啪——”响亮的一鞭子抽来,霍娜柳眉倒竖,骂道,“你这泼皮,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模样,哪个瞎了眼的会勾引你这丑东西。”

  因为心中的愤恨和羞辱无处可泄,霍娜索性直接发在了斜眼男身上,鞭子一下接一下地抽,恨不得使出全身的力气。

  斜眼男被鞭子抽中了脸,疼的是龇牙咧嘴,抱头鼠窜,却也不敢出言怨怼,只得连连告饶,“姑奶奶别打了,别打了……”

  陆修远皱眉,强自忍着将这个斜眼男一脚踹飞的冲动,望向一旁自始至终都默不出声的长孙清若。

  她侧对着他,眼神低垂,神态端庄娴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家都散了吧。”陆修远说道。

  众人哪敢不从,几乎片刻便四散开来。

  街道上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隔着穿梭的人群,陆修远望着长孙清若,仿佛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前几日的猎场重逢,是他们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相见。因为彼此的身份和环境,又或许是时间真的冲淡了一切。他明显感觉到两人之间竖起了一道高高的城墙,早已不是昔日肆无忌惮玩闹的师兄妹。

  她跟在宫礼身边,始终未曾正眼看他一次。

  “阿若……”陆修远朝长孙清若靠近。

  “陆将军!”长孙清若后退两步。

  陆修远顿住了,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

  陆将军,好一个陆将军。她如此提醒他,他又怎能坏她好事。

  长孙清若微微屈身,“今日多谢陆将军相救。”

  “不客气。”陆修远勉力笑着。

  “长孙姑娘,”霍娜说道,“修远说京中奉鲜楼口味一绝,正要带我过去呢,你要不要一起?”

  长孙清若微笑,“谢霍姑娘美意,不过家中还有琐事,清若需回府料理。”

  “是义母生病的事吗,我听说了,义母她病情如何?”陆修远道。

  “微恙而已,将军不必挂心。”

  “既如此,我,我改日定当亲自上门拜访。”

  长孙清若清浅一笑,不置可否,再度曲了曲身子,“清若告退。”

  “好……”陆修远看着长孙清若转身,心念一动,“慢着……”

  长孙清若转身,眉眼间似有不解。

  “你的轿子坏了,坐我的吧。”

  陆修远原以为长孙清若会拒绝,没想到她却说了一个“好”字。

  看着自己府中的轿子载着她渐行渐远,陆修远心里面反而有些说不出的堵塞。

  “修远,你不是说你们是师兄妹吗?怎么关系如此疏离”霍娜鼓着嘴,替陆修远鸣不平。

  刚才的情形,是个人都看出了长孙清若的推拒之意。而陆修远竟然不仅不放在心上,还用自己的轿子送她回家。真是傻得可以了。

  “她是未来的皇妃,我是重臣,自然不能过于亲昵。”陆修远心中酸涩不明地说道。

  霍娜心中一凛,被皇妃这两个字牢牢抓住了神经。

  “那,陛下喜欢她?”霍娜试探性问道。

  “或许吧。君心难测……”陆修远声音越发低沉。“这些年,陛下身边也从无旁的女子近身。”

  “哦,我明白了。”霍娜笑着点头。

  陆修远“嗯”了一声,不愿再看长孙清若的轿子,转身大步朝奉先楼的方向走去。

  “皇妃,原来是皇妃……”霍娜眯着眼低语道。

  --

  皇宫之中,宫礼和卞欢欢这两人也是闹得相当不愉快。

  对此,卞欢欢表示,我也很无奈呀,谁知道男人的心思比女人还善变呢。

  清早,卞欢欢去盘龙殿侍候,还未进殿门,就被钱公公拦下了。

  卞欢欢一脸茫然,“钱公公,你这是?”

  “哈,是这样的。”钱公公一张胖脸笑得全是褶子,“陛下说,今儿个有人了,就不需要卞公公伺候了。”

  “哈?”卞欢欢脑袋上冒出一万个问号,随即联想到昨晚的不愉快,心里顿时明白了。

  今天有人伺候,不需要她了?宫礼会说出这么客气的话?打死她也不信。

  “陛下原话真这样的?”

  “啊,这个……”钱公公干笑着,朝卞欢欢挤了挤眼睛。意思是,是不是这样咱心里明白就行,何必要说出来呢。

  确实,宫礼当时脸色黑得能滴墨汁,语气也是气冲冲的,“待会儿她来了让她滚,朕见着她就心烦。”

  只不过做奴才的总得有点眼色不是,钱公公也是宫里的老人了,也看的出主子是一时生气,这卞公公在主子心中的地位还稳固着呢。

  卞欢欢也看得开,既然人家不待见她,她又何必巴巴地凑上去呢。

  客套的话还是要说的,卞欢欢呵呵笑道,“那就麻烦钱公公照看着啦。”

  钱公公点头应下。

  卞欢欢一走,钱公公忙不迭小跑着进殿。

  宫礼手中的御笔都拿了半天了,迟迟未曾落下。心里一直想着卞欢欢听完他的话后有怎样的反应。

  他宫礼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被这么对待过?他费尽心思救她,嘿,人家还不领情。得,是他糊涂了。他就不该伸那个手。

  他这是图什么呢他?

  是,一开始,他是以为卞欢欢是那个人。毕竟除了模样,还有玉佛为证。当年,若不是那个人不顾险境救了他,他或许至今都生活在那个暗无天日的猪圈里吧。

  十六年了,他一直记得她,从没放弃过找她。可自从她将他送到浮南寺后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甚至连她告诉他的名字都是假的。如果不是她留给他的玉佛,他甚至以为自己做了一场离奇的梦。

  直到多年以后,他选择了浮南寺所在城市的大学,甚至无条件的做志愿者。为的就是某一天能在这里再度与她相遇。

  他没有等到她,却遇见了卞欢欢。

  一个蠢得离奇又心软得要命的家伙。

  而那个人机智勇敢,聪慧无比,甚至关键时刻可以称得上果决。

  除此之外,年纪也对不上,那个人若还在的话,今年怕是已经三十好几了吧。

  所以,他很快就明白,这是两个人。

  但是同样善良。

  脚步声响起,宫礼回了神,正了正身子,装作一副认真处理公务的样子。

  “陛下。”

  “怎么样,她可有说什么?”

  钱公公抬头看了看宫礼的脸色,发觉并无异样后才大着胆子说道,“回陛下,卞公公说,谢陛下美意,他正好可以回去睡个好觉!”

  宫礼握笔的手不自觉捏紧,啪的一声扣在桌上。

  “陛下息怒。”钱公公伏低身子,大气不敢出,心想,这都什么事啊,这卞有财果然害人不浅。

  宫礼面部肌肉跳动着,强忍着极大的怒气,又瞅了瞅下面一群战战兢兢的奴才,更加觉得心烦气躁。

  “都出去!”

  “是!”钱公公如蒙大赦,赶紧带着一帮小太监下去了。

  “慢着……”

  “陛下还有何事?”

  宫礼想了想,脑海中不期然冒出一个主意。

  “陛下?”

  “咳嗯!”宫礼清咳一声,捧起奏折,颇有些不自在地说道,“朕身子有些不适。”

  “陛下,奴才这就去宣太医!”钱公公慌忙道。

  “回来!”宫礼说道,“朕,脚疼。”

  “啊?”钱公公糊涂了,这早上不还好好的吗,怎么才一个时辰不到脚就疼起来了?还,还不让请太医?

  宫礼真是要被这人给蠢死了,“朕说,朕脚疼。”

  钱公公看着宫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忽然灵光一现,一拍后脑勺,钱公公笑了,“那陛下,奴才与卞公公,说道说道?”

  嗯,还不算无药可救。宫礼面无表情地看向奏折,“你自己看着办。”

  “哎,奴才遵旨!”钱公公为自己领悟到主子的心思而沾沾自喜。

  “别提朕。”宫礼不放心地补充道。

  卞欢欢虽然蠢,但某些时候还是鬼精灵着,这万一弄巧成拙了,他面子往哪搁。

  “奴才知道。”钱公公眉开眼笑道。

  “嗯。”宫礼想了想还是要给些甜头,于是说道,“钱公公,你进宫也有不少年头了吧。从下个月起每月加二两白银。”

  “奴才叩谢陛下圣恩!”钱公公心里简直是乐开了花。

  瞧他说什么来着,这卞公公,果然非同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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