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天威
知道墨家准则的不止是余谐和南华阳。
秦政对此也一样心知肚明。
但是他依然让卫远加入了对南楚的战争。
理由很简单，这是获胜最容易的方法。
而且在云梦泽边战斗，西秦确实需要一个胜负手，来保证战争的结果是秦政想要的。
只不过几乎没人知道秦政真正想要的结果到底是什么。
他们只知道，按照自己一直在做的，努力去争夺战争的胜利。
……
宋国。
自从楚侯确定南楚放弃之后，南楚的军队已经放弃了宋国。
这个剑圣的故国现在满目疮痍，四方伯候的战争虽然持续时间只有两年不到，但是南楚的军队已经把宋国变成了一个衰败不堪的地方。
而这还是宋国本土没有发生战争的情况下。
但是现在，接替南楚军队的西秦军队出现了。
他们像是梳子一样经过宋国的军队，然后来到了宋国南边。
这里再往南，经过云梦泽就是南楚了。
那里也正是楚烈和所有反抗者聚集的地方。
从宋国到南楚其实有两条道路，一条是直接横穿云梦泽，一条是从另一边绕路，穿越不可预料的蛮荒之地。
而西秦选择了后一条。
其实所有人原本都以为西秦应该选择，也会选择第一条。
虽然云梦泽严格来说也是蛮荒之地，但是其中有一条私学剑客开辟的航道，他们甚至把剑坛建在了理应是蛮荒之地核心的君山之上。
因此就连楚烈都是在云梦泽边布防。
但是西秦还是选择了更难的一条道路。
因为他们之中有仙人。
卫远和郅嫣都在西秦的军队中。
秦政从哑童口中得知了现在这个世界的变化，他很清楚，蛮荒之地已经不再存在了。
如果非要说那片空间和之前的蛮荒之地还有什么相似的地方，那就是那里远比其他任何地方都更适合仙术发挥。
秦军大张旗鼓，经过蛮荒之地想着南楚进发。
因此南楚很快就得到了这个消息。
此时的楚烈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他并不觉得西秦的进军方向会改变什么。
因此楚烈只是移动了一下防卫，从云梦泽边移动到了蛮荒之地边缘，就连基本部署都不用改变，毕竟他们的战场也还是密林之中。
而此时的南楚更南方，忠于楚侯的人们正诡异地沉默着。
他们知道楚烈是之后的楚侯，知道楚烈所做的事情不对，但是也没有反对，也没有支持。
所有人似乎都还是喜欢做一个南楚的人，却对于抵抗西秦一点兴趣都没有。
也没有绝望的挣扎，也没有自暴自弃的狂欢，一切反而照旧。
楚侯坐在宫殿里面，让所有人都离开了。
只有江松和墨负留下来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现在去找楚烈，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楚侯看着江松，漫不经心地坐在树荫里面，啃着一个果子，她身边是墨负，这里是南楚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小屋。
江松摇摇头：“他不会欢迎我的，所以我也就不去了。”
楚侯摇摇头：“到时候可别后悔。”
……
西秦的军队进军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们在蛮荒之地里面花了一个月就来到了南楚的边境上面。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卫远和郅嫣，因为他们在，所以蛮荒之地中狂暴的仙气不但没有成为秦军的阻碍，反而成为了西秦军队的助力。
然后在进入密林之前，西秦的军队停下了行军，在空旷的蛮荒之地上扎下营寨。
此时，楚烈和他身边所有准备反抗的南楚军队正站在大树的树冠上远望着西秦的军队。
卫远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但是卫远什么都没有做。
战争的进程在秦钊的手中。
他是一个非常可靠的将领，所以秦政让卫远郅嫣和墨家都听命于他。
而秦钊，对于这场战争完全没有什么想法。
西秦的军队如果敢进入密林的范围，就会迎来灭顶之灾，而如果不进入，就是浪费粮草，所以一切的决定权早已不在秦钊的手中。
但是他并不在意，因为还有一个东西，足以解决这个困境。
大帐之中，只有秦钊和卫远郅嫣两人，秦钊坐在案几后面，叹了口气。
“以仙术破开南楚的防卫，这是君令。”
卫远沉默以对。
死寂在大帐中持续了很久。
然后卫远摇头：“墨家绝不恃强凌弱，而且，仙术也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东西。”
秦钊沉默着看了卫远一眼。
他的目光中意味深长。
这样令人无所适从的寂静持续了片刻，然后一个人从秦钊身后的屏风后面转了出来。
那是秦政本人。
秦钊站了起来，三个人一起对着秦政拱手。
秦政只是漫不经心地点点头，然后坐在案几后面秦钊本来的位子上。
“墨家不恃强凌弱，那么天下现在最弱的莫过于帝国，你准备去帮助帝国吗？”
卫远沉默以对。
“天下间现在最强的是西秦，无论我做什么，都算是恃强凌弱，墨家准备背叛西秦吗？”
卫远还是沉默。
秦政长长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站了起来。
卫远知道，一切终于还是来了。
虽然他早有预料，但一直抱有一丝希望，只不过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徒劳。
郅嫣把手放在了卫远右手上。
就在那个瞬间，一道恐怖的轰鸣在大帐门外响起。
一个无比沉重的东西从天而降，落在了大帐之外，大地轰鸣。
秦政一脸诧异，但是卫远和郅嫣露出了笑容。
接着，一个人掀开了大帐的门帘，走了进来。
那是余谐。
他站在秦政面前，对西秦的秦王点点头：“其实你就是想找我，何必这么拐弯抹角。”
秦政看着余谐点点头：“你来……是做好决定了？”
余谐点点头：“我的决定从未变过。”
说着他转身对着大帐之外挥剑。
恐怖的风声呼啸着从远方接近，像是一场风暴，持续了很久。
然后余谐转身，背对着风声摇摇头：“我对这个世界有自己的安排，至少对所有仙术修炼者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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