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跳井
一直到吃完晚饭准备休息的时候,秦嵊还是没有回来的苗头,她也不好去问满婶,已经圆满完成任务的小不点也光荣的退岗了。
夜里桑榆还是不免俗的又起夜了,只不过是因为睡觉前比平时多喝了一杯水,出门的时候隔壁还是没什么动静,门还是老样子从外面插着。
她两只手缠在腰上固定住,步子也不敢跨得太大,蹲下和起来都成了奥运场上高难度的体操动作。
洗完手杵在墙上歇一会,院外的树叶被一束光线由远及近的照射着,里面的脉络如网状丝丝蔓延,勾勒出一个桃子的侧切面。
秦嵊把车停好下来的时候才发现院子里的灯是亮着的,大开的门很明显看出屋里的主人不在。
“你回来了。”她扶着腰从阴影里走出来,秦嵊这才看清,她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夜色中,风一吹,像一株清新的海棠花,无香胜有声,有声胜百花。
“嗯,是要回去吗?”他上前搂着肩,扶着往屋里走,后来看她移动的太慢,还是和昨夜一样一把抱起给送到了床上。
在外面耽搁了太长时间,桑榆其实是有些冷的,可当他的手臂放上来的时候,下肢末端的毛细血管都开始异常的活跃了,泵血的心脏那就跟不用提了。
反正是一点也感觉不大冷了,特别是近距离接触的地方,夸父大概是打了个盹,九个太阳跑到夜里来了正炙烤着她。
秦嵊关好大门洗了把手,进来就看到她老实巴交的趴在那,头发滑下来遮住的脸,只留下一个尖尖的下巴,嘴巴咬着毛巾乖巧温顺的样子像是等待检阅的列兵。
他摩擦着自己的手心和手指,在抱的时候她打了个冷颤,无意间碰到的脸颊也冰凉一片,看来很怕冷。
手的温度上来之后,把药酒倒上来搓了一会就敷在了腰部的皮肤上,按着筋脉的的走向揉捏着。
桑榆腰部细腻的肌肤和温热的大掌的粗糙一接触,鸡皮疙瘩就开始冒出来,从里到外,从外到里,脚尖到心尖,冒了个遍。
疼还是那个疼,不知道是心态变了,还是满婶的膏药起了作用,已经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就算没有咬着东西她也不会发出昨晚那种让人不知所措的□□了。
相比昨晚,她觉得秦嵊和这根被自己扭曲的筋骨相处起来融洽了许多,一寸寸的掠过挑起,筋骨倒成了琴弦,弹出了乐章。
不是什么吴侬暖语的清丽调子,而是振聋发聩的磅礴气韵,扰得人不得安宁。
秦嵊俯身按压在从软糯堆里唯一能下手的地方,手臂伸直,轻抬起头在墙上找了个定点固定住视线,嘴角紧紧的抿着。
一场按摩下来出了不少汗,至于是谁那就不知道了,或者两者都有也不得而知。
把之前接下来的膏药放在手上过了那么一下,又贴回到原来的地方,温温热热的和身体的温度差不多,没有再激起她的疙瘩。
“翻个身吧,你这样不太好睡。”
“知道了,你也累了,赶紧回去睡吧。”桑榆先把腰侧抵在床上,这样一会可以直接往下一到就能翻过来。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能行。”她臊着脸连忙不好意思的想谢绝他的好意,已经够麻烦人家的了。
他掰着她的肩和腿,没敢使太大力,一点点给弄平了,没几两肉还要喊着减肥,那点多余的重量大概全部压在和人较真的倔筋上吧。
“谢······谢谢噢。”她这会连人也不敢去看了,只盼着人赶紧走,自己才能好好的呼吸,要不然会憋死的。
看着人出去帮她带上门关上灯,她才在黑暗的掩盖下常常舒了一口气,再不走她的肺快要变成氢气球了,胸也会被挤没了的。
秦嵊出来之后没有回房间,靠着墙点了一支烟,天空很阴暗,什么东西连大概的一个轮廓也看不清,只有指间一点暗红,明明灭灭的闪在眼底,像突然烧起的无名心火。
对着那扇关闭的门,他吐出了最后一口烟,把烟蒂踩在脚下,在洗澡间里对着花洒冲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凉水澡。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出没那么僵直和酸痛了,下床和走路也便利许多了,天知道这种能掌控自己肢体的自由有多舒心。
天
还在下着雨,淅淅沥沥不停歇,能打发时间的除了眼前的小来还是小来,那个人好像是个见不得光的幽魂一样,只存在于夜间,一到白天便见不到踪影。
要不是后背还残留着他指尖的力度和温度,她会严重怀疑那只是个自己意-淫出来的一个幻想,存在于午夜的梦里。
但这个梦却是连续不间断的,因为第三天他又出现了,撩了衣角,弹了琴弦,然后又消失了,难不成他每天这么晚回来就为了给自己按个摩?
这个问题她不知道答案,也没有人会给她答案,她在心里嗤笑自己一顿,这个梦做的过头了,就不怕陷入梦境出不来了。
其实这个梦也没有持续太久,她的腰大好能蹦能跳之后,不光白天看不到他,连夜里也见不到了。
不管她睡前喝多少杯水,起多少次夜,隔壁的那扇门也没有开启过,也没有车灯滑破夜的沉寂过。
她被困在家里几天,小来就陪了几天,难得今天天放晴,就拉着她出去放风溜达了。
被雨水洗刷过的天空蓝的更透彻了,连通路边的植物也和孩子们一样焕发出昂扬的生机。
孩子的好奇心大概是永远不会被满足了,等他们发现小来带来的这个小姐姐没有什么新奇的时候,就掉转头去寻找新的乐趣了。
他们把八宝粥的空罐子凿上几个小孔,把鱼线从孔里穿过,再打上一个死结,一个简易的打水桶就制作完成了。
在堰塘里和水坑里没什么乐趣可言,也没有什么成就感,一群人嚷嚷着要去原来村子的一口老井那里去试试。
桑榆大病初愈不是太想去,可看小来雀跃的眼神不忍心拒绝,再说一群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看怎么办,自己好歹是个大人,跟着照应一下也是好的。
路上怕她累,下来一直牵着她的手,和其他孩子们拉开一小段距离,等到她们到达时,每个人已经轮流一圈打过水了。
小来把鱼线挽在手背上,把小罐子倒置,“咕咚”一声钻进水里喝了个饱。
喝着刚打上来的水,小来调皮的笑着,水再甜也不抵不上这一个笑容了吧。
看着整个过程貌似很简单,可真到了自己手上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照着一模一样的步骤,她也没能达到同样的效果,一连几次,屡试不爽。
一帮小屁孩调笑的眼睛扭动的身躯,都在鄙视她这个大人,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大人。
只有小可爱小来继续教着动作要领,叮嘱她下抛力度和提拉的角度。
看着一个骨碌翻滚到井水里的罐子喝了个够,她提着线往上拉。大概她打水成功的概率太低,站在后面心急的孩子伸长脑袋向前挤。
井台上铺着青石板,历经年久打磨的很光滑,看不出它们最初的模样了,洒着水湿漉漉的。
桑榆沉浸在自己成功的喜悦里,还冲小来挤了挤眼睛,感谢他教导有方,后方一个推力打来,她脚一滑立刻站不稳了。
人遇到危险在下意识间会抓住附近能抓住的一切东西,可她周围的全是孩子,离她最近就是小来,那孩子看她摇晃还伸出手来拉她。
她扭着的腰在这个关键时刻竟然敏捷迅猛起来,把小来往外推了一把,免得殃及池鱼,要遭罪一个人就好。
“扑通”一声掉进井里前,她还抽空自豪了那么一把,看姐还是疼你的吧,都不舍得让你下来游泳。
“桑榆姐,我去叫人,你等等我,我马上回来。”
“啊,有人掉井里了。”
“啊,妈呀,怎么办?”
她掉进来时砸出来一个水坑,不一会水就从四周漫了过来,把她全是浸了个透。
努力昂着头也只能看到井口大的光亮,原来坐井观天也可以用来形容人,今天她算是彻底检验了一下古人的毒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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