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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疑问


  收好的麦子卖的差不多了,余留下来的够家里的能吃到明年的口粮了,再加上地里太潮湿了机器还下不去,于是就有了这几天难得的闲暇时光。

  小来上学去了,桑榆和满婶在院子里挑花生种子,把筐里颗粒饱满没被虫嗜的较好的挑选出来,而家里的壮丁一早就出了门。

  活轻便不费什么功夫,她和满婶话着家常,听着五里八乡的奇闻异事,一上午的时间倒是很好打发。

  午睡醒来找着满婶要活干,结果还被打趣了一顿。

  “是不是干活干出瘾了,这习惯可不好,找婆家的时候敛着点好,要不遇到个不好的,指不定要受多少累呢,不过这要是放到秦嵊身上,倒是一点也不用担心,他呀可是不是一般的心里有数。”

  这话让她怎么接,说自己是怕占便宜才如此表现,还是说她不想找婆家,找也不会找秦嵊那样的。

  哪个她都开不了口,之前满婶还没这么明目张胆的,也许是看在他们俩这几天相处还不错的才生出了这样的心思。

  她把脸腮边的头发撩到耳后,对着满婶故作大方的笑笑:“那我去河坝上转转,您老就一个人看家吧,不要太想我喔。”

  不管是和小来的深夜来访,亦或者是那次和秦嵊闹的乌龙,她都没有机会一窥这条大坝的全貌。

  堤坝高出农田好几米,坡的外侧也长满野外常见的不知名的花草,坝上修筑着一条简易的石子路,内侧则被浇灌成了水泥滑面,在与水面接触的底部堆着大小各异的石头,中间有个磨砂的台阶通上来。

  她拾阶而下,微风吹来,小小的浪头拍打在石头上,激起细碎的水花,还没等花开落,随波而来的又一个浪头在阳光的折射下荡漾出了斑斓的色彩。

  经过一个中午的照射,水从指缝里划过,温温柔柔的。

  一个钳子从石头的缝隙里举了上来,她歪头一看,是一只螃蟹忍耐不住想要爬上来晒晒太阳吹吹风。

  桑榆放轻动作,拿手点了点那支钳子,螃蟹受到点不明物体的惊吓,往回缩了点,最后看半天也没有什么动静,又悄悄的试探般的探出它的大钳子,感觉没有异样,才放心大胆的出来大摇大摆的横着走。

  大有一种这方圆的石头被它承包的霸气,桑榆刚想再去逗逗它,口袋里的手机却很突兀的响起来了。

  这个突兀对桑榆来说叫意外,因为它自从买来,唯一的用途就是当个手表看看时间,能打她这个电话的又能有谁呢?

  对惬意的螃蟹来说,这个突兀就是不合时宜的扰乱它的休闲巡视的时光,太讨厌了,只好溜溜的横回水中去。

  “我快到村里了,如果你在家的话,就想办法出来一下,就到坝堤那吧。”秦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着不合实际的虚幻感和亲切感,在这辽阔的空间里回荡,回声在心底悠扬。

  “喔,知道了。”

  她话还没怎么说完,那头的人就挂断了,真是的,她想说他们还真有默契,都选了同一个地方来······来······会······面。

  她躺在斜坡上看着天上的云彩,三五成型,变幻出不同的摸样,一会牵手,一会拥抱,笑语宴宴。

  堤坝下面摩托的轰鸣声已经戛然而止了,她闭上眼睛能感觉到小草沙沙的由远及近的来到她的耳边。

  “你刚下水了。”

  她咻的睁开眼爬起来,一脸不可置信,难不成他有千里眼还是能掐会算。

  “你的鞋尖上沾着青苔,从家到这,能长这种青苔的地方也只有这么一个地方,很难猜吗?”他昂了昂下巴,正经地反问着她。

  她看了看自己的脚尖,还真是的,这种无所遁形真的很讨厌。

  “我刚刚差点逮到一只螃蟹,谁知道被某人的一个电话给吓走了,你说这该怎么办?”反问谁不会,反正他总不会推算到自己只是观赏了会螃蟹晒太阳。

  要是他再反驳,她也有办法抵抗,顽固到底,死不承认。

  “噢······,那我补偿你好了。”秦嵊眼带着笑意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补偿,不会是下河给她逮几只螃蟹吧。

  只见他手从背后伸出,一个袋子呈现到眼前,隔着透明的袋子,一个被荷叶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东西就这样跳入了她的心口。

  是荷叶鸡,她接过来打开淡淡清香的荷叶,里面金黄的酥皮直接让她的唾液腺的极速分泌。

  这人也太贴心了吧,自从上次和它一见倾心之后,就一直魂牵梦萦,奈何种种总不能一得所愿与它亲密接触。

  夙愿压抑太久,一朝得以实现,就会迫不及待。对他说了声谢谢,就直接开动了,压根忘了前一秒还在埋怨他。

  眼前的姑娘满心满眼全投入到食物当中了,风轻拂过她的头发,把几缕顽皮的发丝吹到了她的眼睛里。

  她太投入了,手上沾满了油,只好抬高胳臂把头发往后捋,不知道该怪她的头发太柔顺,还是微风对她太偏爱,总之和她满满的食欲杠上了。

  看她吃不了几口就要弄一下头发,既不泄气也不嫌麻烦,还吃的罔顾所有。

  秦嵊撩起那几丝发缕,柔软的质地在指尖飞舞嬉戏,把它们别回耳后,好似还有什么在缠绕。

  在风中,在指尖,在心尖。

  等她吃完洗完手上来才想起一件事,才搓着下衣摆揉着步子不好意思的走过来。

  “那个我刚忘了问你,你吃过了没?”她小心翼翼皱着脸低着眉为难的问着他,本想玩笑几句,无奈也放弃了。

  “我吃过了,现蒸的热乎的。”他站了起来,抬腿往坡下走,“你是和我一起回去还是自己再转转。”

  “一起回去,小来不是快放学了嘛,我去村口接他。”她跟着往下走,提着自己制造的垃圾,一会扔到村口的垃圾堆上毁尸灭迹。

  村里的学龄儿童越来越少,几个大村合并起来才会有一个像样的学校,因离得远,小来每天需搭校车上下学。这会时间也该到了。

  桑榆很纳闷,前面的人已经回头看了她几眼了,她一没化妆,二没破相,要说有问题那也是,也是能吃的问题,可吃都已经吃了,这会才来关切,是不是迟钝了点。

  “怎么了?”她禁不住问到。

  秦嵊回过头来叹了口气:“我该怎么说你好呢,连善个后都善不好,以后你千万不要干什么坏事,要不然准被人给捉个正着。”

  他的手指伸过来在她嘴角边拭了拭:“偷腥还不知道擦嘴的,也就你这么明目张胆的的了。”

  偷腥,这不是用来形容什么小猫小狗或者那些有不好的男女之事的人嘛,她一个孤家寡人怎么也用不到这个词的吧,瞎乱形容。

  可她嘴角被碰触的地方却像被烙铁给催熟了一样,滋滋冒着烟气,还有一股畅快淋漓的舒适感。

  等到小来迎来再次放假时,被压抑了一个星期力气的有了发泄之地,他们又来到当初割麦子的地方,也有了一个全新的任务--种花生。

  满婶和秦嵊先排起挖窝,挖到一半的时候他去挑水,而小来和她丢种子,一个窝里面丢两三个花生,等秦嵊浇完水,满婶再用土盖上。

  四个人分工合作,各司其职,比她预想的更快完成任务。

  这次她也终于能换一种比较好的心态站在那颗桑树下,用眼睛去直观感受它的根,它的叶和它的果。

  是一个很有些年头的桑树,扎根在墓侧,根茎粗壮,枝叶繁茂,上端有不少的分支,上面全部挂满了桑果。

  小来抓住一个较粗的枝桠,打了一个秋三下两下就爬上去了,攀在其中一个桑葚最多的树枝上,把小篮子挂在一旁,就开始了忙不迭的摘起来了。

  桑榆比试了下树冠的高度,自己应该能爬上去,在爬之前还鞠了一躬,默默道了个歉。

  “姐,快上来。”树上的小人还在自顾自的笑着,“这树很好爬的,不会摔下去的。”

  哼,少得意了,太小看人了,一个树而已,她还怕了不成。

  她学小来把两只手攀到树枝上,两条腿蹬着朝上走,快差不多了把一条腿挂上去,手一撑就上去了。

  他们两个人左一摘右一摘,小篮子满了大半了,可看到枝间稍高地方的桑葚熟得更好些,两个人也不由自主的往上继续爬。

  “好了,下来吧,下面的已经够吃了,不用爬得太高。”秦嵊站在树下望着和猴子一样攀枝乱窜的人。

  “秦叔叔,把这个摘完我们就下来。”

  小来也不回头,在上面回了一嗓子继续前进,桑榆低头从桑叶的空隙中看了一眼。

  他一动不动站在那,风吹不动,云带不动,连树枝的摇晃也不再不那么剧烈了,变成了平坦的一马平川了。

  她调整着自己的肢体以便能更好的采摘到树梢末尾的桑葚,身体的自然倾斜,衣服也跟着往一边提拉,露出了半边的腰肢。

  其实如果是在陆地上,这也没什么,却不知到由于是站在树上,视线更通透拉深,会有平时没有的视角,看到一些平日里看不到的风景。

  秦嵊站在树下的本意是怕他们爬得太高,万一要是脚滑什么的,他还能在下面接住,可谁知会看到这样一幕,他急忙移开眼睛。

  过了片刻,才转回来,还好树上的人又重新变换了姿势,只露出半截腰,在幽幽绿绿的桑树上,这时连天上的太阳也忍不住来光顾流连,它白的反射出密密的光线,耀在人的眼底。

  他很想好意提醒,可又怕她尴尬,又怕她走了神不小心滑一下摔下来,实在是个不小的折磨。

  “桑榆姐,我这边摘完了,我们下去吧。”小来要收兵的讯号终于舍得发出来。

  “好。”桑榆也呼应了。

  小来提着篮子一个出溜就下来了,桑榆可没有这么软的身子骨和矫健的身手,拽着树枝一点点往下。

  她太注意着脚下,冷不防一个小树枝伸出来挂住了衣服,只到感觉走不动时才知道不对劲,衣服下摆已经跑到肚脐上面去了,要是再高那么一点点,真的就什么都要露出来了。

  她拽下衣服,慌忙看着脚下掩饰着刚才的意外,却没有看到树下的人眼睛里的震惊和巨大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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