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战争石匠(C组谜城四)
塔玛拉深吸了一口气，她扭头看向左右时，已经没有人还坐在这里了，吉斯伯与科莱特也在之前进入了考核，只不过究竟是什么结果还没人知道。不过在她之前，每一个学工的考核时间都一点点缩减，这或许是工匠们对于这些可笑的玩意逐渐失去了兴趣。塔玛拉站在门前让自己冷静了一下子，然后推开了大门。
这是一间大型的演讲室，但看上去更像是皮城的音乐大厅。宽阔的舞台前方有一个小小的讲台，以及一张桌子。观众席是呈阶梯型的长椅，看这规模完全能容纳百人以上，但是如今却只有五个工匠坐在那里，两男三女。他们都穿着暗红色的长袍，那是只有被称为大师才拥有的服饰；塔玛拉瞧见他们每个人都有一副海克斯增强机械，这可不是外面那帮家伙身上的劣质品，而是货真价实的宝贝，每一副的价值都超乎人们的想象。他们听到又有脚步声响起，却连头也懒得抬，只是不停地用羽毛笔在纸上刮擦着什么。
“姓名。”
“塔玛拉。”
“介绍你的作品。”那个男人扶了下右眼的水晶镜片，然后又低下头自顾自的写什么东西去了。
塔玛拉将自己胸前的包裹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然后取出了一套略有些简陋的装置：一个包裹着球体，并且由导线互相交联的正方体。
“我将它称之为海克斯同心环增幅器。”
塔玛拉清了清嗓子，确保她的声音足够引起那些工匠们的注意。那个问话的大师眯起眼瞧了瞧那个小玩意，脸上不加掩饰的笑容告诉塔玛拉，他是有多看不起这个小玩意儿。“设计目的是什么，以及理论。”
塔玛拉莫名的有些恼怒，这是她辛苦几个月做出的成品，哪怕它看上去有些破破烂烂，但是任何发明都应该被人尊重。“通过控制海克斯水晶的性状，从而最大化的增强它的输出效果，这是前无古人的伟大发明。”
塔玛拉特意在最后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她想要证明什么。她狂妄的话语让大师们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他们再一次打量那个装置，似乎是在考虑这东西成功的可能性。前面已经有很多学工对他们的发明大言不惭，但是塔玛拉的话语还是比他们的更有一些吸引力。
“你要怎么证明实验的可能性？”
一个女人略有些好奇。
她的右手装着一副金属勾爪，这可以方便人们更精准的抓取零件，塔玛拉一直期许着自己也能拥有这样一副装置。
塔玛拉将小巧的舱门打开，露出里面精致的座架，球体下端的导线有一个槽口，那正是放置海克斯水晶的位置。“我的装置可以在水晶转动的同时不断调整角度，并记录所释放的能量维度。每一个转动的角度和偏角的改变都会让能量的效率变得更大。”
“这不可能，水晶一旦开始释放能量，就很难调整其角度，因为根本没有人或者机器能够精确的再其改变释放能量变化前就调整好角度。曾经不是没有人尝试过，但是结果就是一大片工业区被烧毁。”
女人立马反驳道。塔玛拉知道，在大师的眼里，学工的发明都是伴随危险性和不可取的，在这之前也许很多人都这样被拒绝了，但是她不会。
“恕我直言，女士，为什么不让我先试一试呢？”
几个工匠大师互相对视了一眼，似乎在考虑这个实验的可能性。但是很快她们便拿定主意了，“你说得对，科学讲究真实性和实践性，那么请你开始吧。”
她的话语中依旧带有怀疑，不过这并非塔玛拉现在要考虑的。对于这个实验她曾进行了无数次的测试，虽然很多次结果都不尽人意，但好在有成功的时候，而现在她只需要将那日的情形重现在这个舞台上。
塔玛拉右侧的地板打开了一个门板，一个金属抓取器缓缓的升了起来，一个闪烁着淡蓝色荧光的多棱水晶正被牢牢地抓在其中。这就是海克斯水晶，皮尔特沃夫的重大发现，也是海克斯科技不可或缺的能源。它是那样的美丽耀人，即便大小如同小指甲般。塔玛拉发誓这世间从没有比这更漂亮的宝石了。
“这块海克斯水晶内的能量已经所剩无几，不过依旧足以支持你完成实验而不会导致这里被炸成废墟。你只有一次机会，请好好把握住。”
女人说完，便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塔玛拉的仪器上了。
塔玛拉小心翼翼的拿起这块晶石，一丝凉意从手心缓缓传递开来。不过她没时间贪恋这种美妙的感觉，而是抓紧时间放到装置的槽口处。再确保了每个环节都准确无误后，塔玛拉才恋恋不舍的关上了舱门。然后，她打开了开关。
在电流的作用下，海克斯水晶开始缓缓转动，淡蓝色的光辉逐渐闪亮起来，直到充斥了整个空间。没错，就是这样，只要如此下去就好。
塔玛拉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起来。
仪器装置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塔玛拉安慰自己那不过是正常现象。但是噪音越来越大了，电流也开始大功率的向海克斯水晶导入，两股力量开始碰撞出激烈的火花。但还远不止如此，放置水晶的槽口开始迸裂，就连那颗容纳能量的球体表面也布满了裂纹，电流开始不节制的向四周飞射，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关了它，塔玛拉小姐！”
女士似乎早就猜到是这样的结果了，但是塔玛拉现在可顾不上他们的态度。她想要关闭电源，但是一股电流立马将她的手弹开，这让塔玛拉想起了鞭子抽打身体的经历。电流越来越放肆了，它们向四周发散着，空气中的电荷连锁导致整个屋子的炼金灯泡都开始忽明忽暗起来。
“不行，这里的能量太强了，开关装置已经失灵了，能量已经成为过饱和状态，它快爆炸了！”
塔玛拉再也掩饰不住心里的惶恐，她几乎快哭出来了。不过台下那些工匠们倒是不慌不忙的，好像这样的景象他们已经见了太多。
一个男工匠拍了一下桌子上的按钮，塔玛拉看见自己的工作台下方瞬间开启了一道暗门，然后自己心爱的作品就和工作台一起掉到了黑暗中了。随着那一声的巨响，塔玛拉的心也沉重的落在了地上。虽然她一开始就知道结局是什么，但是心里想的永远不如亲眼所见残酷的多。
“到此为止了。”
女人这么说，她那副样子就好像告诉塔玛拉：“你瞧，我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不过羞愧让塔玛拉根本不敢再辩解什么了，她只能庆幸米达尔达家族的准备十分全面。
“你知道该怎么走吧。”
男工匠头也不抬的说。
塔玛拉在回头瞧了一眼这个富丽堂皇的府邸，来的时候她是多么的意气风发，但是如今却是颜面扫地。这条通往庄园外的道路远没有迎宾时那么华丽，这是一条给失败者准备的道路。门卫瞧她身后在没有其他人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代表一天的工作总算是结束了。塔玛拉刚一踏出铁门，身后便传来了沉重的响声。
塔玛拉瞧见不远处的墙角蹲着一个年轻人，吉伯斯。他看上去面容有些憔悴，不用想也知道他的结果是什么。
“你怎么样？”
吉伯斯一瞧见塔玛拉立马面带期许的问道，这一刻他还颇有些矛盾，他也不清楚自己想要听到哪一种回答。
“我失败了，那破烂玩意爆炸了。”
塔玛拉瞧见吉伯斯脚下那一堆细碎的玩意，满不在乎的说道。
“科莱特怎么样？”
吉伯斯点了点头，这让塔玛拉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如此一来计划便万无一失，科莱特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他绝对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真是抱歉打搅了你们的谈心，不过眼下有件更重要的事需要塔玛拉小姐配合。”
一道不适宜的声音在这是想起，接着昏暗的灯光塔玛拉看到了一个瘦高的身影，在她的身后还有好几道黑影在遮掩着。
“条子？”
吉斯伯忍不住嘟囔道，不过当他看见那黑洞洞的枪口时，还是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我劝你放尊重些，祖安的家伙。”
凯瑟琳正了正自己的警帽，然后从腰间甩出一幅华丽的皮手铐来。
“跟我们走一趟吧，塔玛拉小姐。”
“我还有别的路选吗？”
塔玛拉苦笑了一声，然后她主动向前一步递出了双手。
“干得漂亮，我喜欢配合的人，不过还请你一会再多多配合啊。”
凯瑟琳笑了笑，然后又瞄了一眼那个脸憋得通红的男孩子。
凯瑟琳带着一行人穿过那些街巷，直到能看见日之门的位置才停下了脚步。这是一处港口，但不是简单的港口。塔玛拉的瞳孔微缩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正常，只是这逃不过凯瑟琳的眼睛。
“你到底带我来这做什么？即便是皮城执法者也没资格无理由逮捕一个无辜市民吧。”
塔玛拉先开了口。
“无辜市民？你真的觉得自己是吗？你的老窝已经被我们搜查过了，那些描绘着皮城街巷的地图我已经全部看过了，当然还有部分海克斯科技的图纸。”
凯瑟琳冷笑一声，她倒是想看看这个小贼想怎么狡辩。
“地图怎么了？皮城的伊泽瑞尔不也画过全城的下水道吗？”
“他是为了证明自己，那么你呢？我承认你的画图技术十分高超，但是那更像是别有用心。”
凯瑟琳一挥手，警员们就架着塔玛拉向邻近的皮城军舰走去。
“你这是诽谤！我要起诉你！”
塔玛拉大声叫道，但是没人理会她的挣扎。随后她的态度又瞬间软了下来，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求你们了，行行好吧。我只是一个找不到工作的学工，今天又刚刚被米达尔达家族拒绝，我这一天够倒霉的了。”
“收起你那套吧，战争石匠，你们诺克萨斯人撒谎的本事也很高超嘛。”
凯瑟琳已经厌倦了对话，这样的家伙根本不会套出什么话来了。
“您在说什么啊？石匠是什么？我可是皮尔特沃夫土生土长的……”
“够了。”
凯瑟琳粗暴的打断了这家伙的辩解，在争论下去也不会有任何意义，诺克萨斯人除了阴险狡诈，还很固执。塔玛拉被拉到了船上，而她已经隐隐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不，你不能——”
但是她立马闭上了嘴，因为黑黝黝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她的眉心，“或许皮城却是没有死刑，但是流放一个家伙还是做得到的。不过一旦下次在让我见到诺克萨斯人出现在我的领地，那他们的下场一定比你惨得多。”
……
轰鸣声已经响起，海克斯军舰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皮城相反的方向驶去。那座金碧辉煌的城市轮廓越来越暗淡，而塔玛拉根本无力阻止这一切。“好吧，到头来还是这么个结果，好在科莱特已经达成了任务的一部分条件，接下来就看他们的了。”
塔玛拉脑海里再一次浮现出皮尔特沃夫的城区图以及那些海克斯产品图纸，这些图像已经在她脑海里根深蒂固。
“你们太天真了。”
她再一次看向那个即将消失的城市，冷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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