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执念(暗影随行二)
疼痛,对于一名忍者而言并不算什么;但是内心的缺失,却足以让一个人痛苦难忍。
他解开衣襟,上面遍布伤痕,那是曾经敌人留给他的记忆,有诺克萨斯人的,当然还有瓦斯塔亚人新给他添加的。他还不够强大,面对两名瓦斯塔亚战士的联手他也仅能做到全身而退,不过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毕竟瓦斯塔亚的圣器已经被他得到了,尤其是那些被封印在陶罐中的暗影魔法。
他走到河畔旁,小心翼翼的摘下那冰冷的面具,他看到了一幅陌生的,苍白的面孔。那双眼睛似乎有些黯淡无神,而头发也有些散乱不堪,曾经象征青春的黑发如今已经化作白丝。
这还是我吗?
劫自问道。暗影魔法固然强大,但在劫日益强大的同时,它也无时无刻不侵蚀着年轻的肉体。劫回头看去,那些影流忍者们依旧跟在他的身后,就如同影子跟着主人。他们都是战争后产生的孤儿,但是却足够忠心,只是他们的天赋并不是很高,至少不及他和慎一半。
“我的使命还没有结束,因此我别无选择!”
劫站起身子,然后重新戴好面具,他看着水中的自己,那个冷血的,无情的忍者,这一刻他又是劫了。
……
均衡寺院。
“今天一定不是个好日子。”
凯南看着那漫天的乌云,懒洋洋的说道。
“乌鸦嘴!自从诺克萨斯的家伙来了以后,这片大地上又能看见几次晴天?你就不会盼点好吗。”
梅目?约曼?特曦瞪了这个约德尔人一眼,不过她也知道,一场暴雨的到来是不可避免的事实,因为那层层叠叠的乌云就摆在那里。只不过与眼下这场即将到来的暴雨想比,另一种不安始终萦绕在她心头无法散去,但是这份担忧和恐惧的源头来自何处,她一无所知。
这位暗影之拳还是第一次这般的忧心忡忡,很可惜凯南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母亲大人,陪我来做手里剑的练习吧。”
身后,一个身高与凯南齐平的小女孩跑了过来。这小姑娘虽然还没长大,但一看就是副天生的美人胚子,不过这也不稀奇,谁让梅目当年就是教派最美丽动人的女忍者了呢。只是无数的战斗和多年岁月的流逝让这名曾经光彩照人的女人沦为了现在这般模样。
“抱歉,她一直吵着要跟你一起练习。”
那个男人一脸歉意的说道。他是塔诺,梅目的伴侣,也是小阿卡丽的父亲。
“算了吧,我能理解你的苦衷。”
梅目将那一缕发丝抹到耳后,她弯下腰来抱住自己的女儿。看着这个小女孩,她的内心只有深深的愧疚,教派要负责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于自己身为一个母亲却没能照顾阿卡丽的生活。
“谢谢你,凯南,我们不在的日子里,多亏还有你。”
凯南愣了一愣,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梅目这样柔和的向他说话,这个一向怪癖的约德尔人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摸着脑袋讪讪一笑。
“凯南师傅,谢谢您。”
小阿卡丽伸出小手摸了摸凯南毛茸茸的脸,但是这家伙一点反倒是很醉心于这样的感觉中。
“你这家伙,还真是奇怪。”
梅目感觉这一幕怪怪的。
“慎还没有回来吗?”
塔诺问道。
“没有,苦说大师让他去外面清修一段时间,短时间内怎么可能回来。”
梅目回答道。
“说起来……若是以往还有他陪在慎的身边,但现在——”
“住口,凯南!不要在提那家伙的名字了,他是教派的耻辱,我真恨当初没能在场亲自砍了他的脑袋。”
梅目打断了凯南的回忆,那个名字是均衡教派的禁忌,也是苦说大师心头一根永远拔不出的毒刺。
“你要砍了谁的脑袋啊?”
一股冷风袭来,带来的是一道冷酷无情的话语,但其中又饱含着讥讽。但是这声音所有人都不会忘记,因为是他!
“是你?叛徒!你在哪?”
梅目迅速站起身来,同时将阿卡丽拉到身后。凯南也警觉起来,一把手里剑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手中。
“我就在这,暗影之拳大人。”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中,庙宇前的土地上出现了一团团黑色的墨,它们逐渐扩散,直到一个个身影从中显现出来。
劫看着这座熟悉却又陌生的庙堂,它依旧是当年的样子,可昔日的少年却早已改变。
“戒?你怎么回来了,快通知长老和苦说大师。”
梅目扭头对塔诺喊道。
“不用去找他了,我要亲自登门拜访。”
劫冷声道。
“就凭你——”
“就凭我,但也不只是我——均衡是愚者的导师,它是脆弱的,真正的真理存乎于暗影之中,而你们跟错了导师。”
劫展开双臂,那些黑色的忍者出现在他的身后,他们拥护着影流之主,至死不休。
“狂妄之辈,想进来你得问过我的镰刀再说!”
梅目低喝一声,但是更令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劫已经从她的视野中消失了。
“我已经进来了。”
劫站在均衡寺院的静修空地中央,轻声说道。这一刻梅目虽然看不见他面具下的表情,但她想到那一定满是嘲弄。
“这怎么可能,即便是我也——”
凯南忍不住滴下了汗水,它是速度最快的雷遁忍者,速度就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本领,但是劫呢?他是怎么做到的,无声无息的绕过了暗影之拳和狂暴之心。
“是那种黑暗的魔法,我能感受到它从地面流动后的轨迹,不过是些骗人的阴诡把戏罢了。”
梅目抽出腰间的单手镰来,同时几发苦无也已经准备好了。
“住手!”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广场上方传来,劫知道,他终于等到了苦说。
这位昔日的恩师,以及叛逃的逆徒,就在这里隔空相望,那些过往此刻重新闪烁到劫的眼前,这一刻他动摇了。均衡教派是养他的地方啊,而苦说对于他而言更是亦师亦父的存在。这让他如何定夺?
但是这一刻心里的那道声音又响起来了,它再提醒劫,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乖乖听话的均衡教徒了,他不是任何人的影子。从前不是,今后也不是!
“你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苦说!”
劫想办法让自己颤抖的声音变得更加冷酷些,而这显然成功了。苦说看着这位陷入迷茫的徒弟,自责打心底里涌了上来。曾经他的确忽略了戒的感受,以至于他深受暗影的诱惑而无法自拔。那些均衡的忍者们都拔出了手里的刀刃,只要苦说一声令下,他们便会迅速将这名叛徒拿下!
“放下武器!”
苦说语速虽然缓慢,但是却足够坚定。
“您说什么?”
暗影之拳和狂暴之心好像都没有听清这句话,不仅是他们,就连其余教众也没听清。
“我说放下武器!他是均衡教派的一员,为什么要将武器指向我们的同胞?”
“他们指向我是对的,否则还能指望你们去对付诺克萨斯的侵略者吗?”
劫冷笑一声,他踏步上前,每一步踩的都很沉重,但他的身心却愈发轻松起来。他离苦说越来越近了。
“我知道你想找什么,跟我来吧。”
苦说用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道。而劫在这一刻也陷入了迷糊和不解。
“你让他们放下武器,其实是想让我放松警惕,然后你再亲手杀死我吧?”
“砰!”
伴随着沉重的声音,那柄象征着均衡领袖的魂刃被扔在了地上,苦说看着自己的徒弟,一时间百感交集,他怎么也想像不到会有今日的局面,师徒一场,却落到如此境地。
这是劫第二次来到教派禁地,故地重游的感觉似乎很不错。第一次他是带着懵懂无知,但这一次他怀揣着真理。
还是那段昏暗的地道,还是那方黑色的石箱,这一刻,劫知道他离成功只差一步之遥了。
“你真的想好了吗?”
苦说似乎还是那么平静淡然,这反而是让劫一路不安的源头,他不相信这位固执的大师会纵容他解开禁忌。
“暗影之道,曾经被我派打压以至毁灭,这不过是理念不同。但前人唯独留下了这门功法传承,这即是对一门学派的惋惜,也是一种警醒。世间的流派有很多,这本不分善恶,真正的善恶存乎于人心。”
苦说大师看着自己的徒弟,那张面具承载了太多痛苦和回忆,这一刻他真的想要帮自己的弟子摘下这沉重的枷锁。
“人心?”
劫停下了那双伸往成功的手,这两个字不得不让他思索起来,但最终的答案依旧是肯定的。
“你自幼聪慧,自然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只再问你一遍,你真的想好继承暗影之道了吗?”
苦说直视劫的双眼,那双充斥着猩红色的瞳孔逐渐暗淡了,然后恢复成了常色。
于是,劫摘下了那张面具,于这昏暗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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