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留下是我的人生

　　

　　连煜的眼睛死死盯着徐度妍，没有错过她面上一丝一毫的变化。终于，他如愿在她脸上看到了僵硬迷惑，心里觉得舒爽，又十分鄙夷自己的行为。

　　徐度妍一直没有吭声，过道里走过几个学生，踢倒了摆在桌脚的啤酒瓶。她这才抬起眸。

　　连煜伸手将面前两个女生的杯子里重新满上啤酒，打了个响亮的嗝，作喝醉状：“没事，学妹。别理我，我这个人喝多了就话多。”

　　徐度妍低着头，微微扯了扯嘴角，却没有再继续啃烤串，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不过学妹要小心啊，男人在外，心不由己。说不定有一天就被别人拐跑了。”

　　“不会的。”

　　“那可不一定”，连煜眯了眯眼睛，“你不去英国，说不定有人追着他去了呢。”连煜说着大笑两声，将烧烤往徐度妍她们面前推了推，“吃烤串吃烤串，看我都说些什么话。”

　　话题马上被揭过去。

　　虽然答应过顾程不算计她，不欺负她，但…最后一次吧。连煜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样也算对茶茶有个交代。

　　徐子棋看了看醉酒般说话毫无章法的连煜，又看了看皱着眉头不吭声的徐度妍，不敢轻易说话。

　　一直等结完账，徐子棋才忍不住对徐度妍说：“我总觉得连煜学长今天话里有话。”

　　“嗯。”

　　“度妍，你真的不担心吗？”

　　徐度妍看着面前宽敞的校园大道，许多晚归的学生说笑着从校门里涌进来，月光是这样柔和。她的脑海里却不断响起连煜的话：“你为什么不跟他去英国？”

　　如果要回答的话，太容易了。

　　因为在高三，害怕功亏一篑。因为在高三，准备出国来不及。因为没有出国的想法，因为蹩脚的口语，因为出国需要一大笔钱…

　　但这些所谓的理由似乎都不是理由。

　　徐度妍拉着徐子棋在一处长椅上坐下：“我给你说说我的过去吧。”

　　那就从沈译匀开始吧。

　　高一那年，认识从云南支教过来的沈译匀，那些带着少女心的倾慕欣赏。是这个男生带着她讨论梦想规划，展望未来。在觉察到她心意的时候，沉稳又大气：“我承认我对你有好感，但我觉得这件事发生在了一个错误的时间。还有一年我就要保送，你也要高考。我们应该抓住主要矛盾，应对升学。但是如果你愿意的话，等我一年半，然后考到上海来。”

　　合约签订，却输在一个剧目一个传说中单纯又善良的学妹。那时候眼前都是黑暗，是顾程拨开她眼前的迷雾。

　　他的出现就像是上天的幸运眷顾，又像是理所当然。从“其实你要跟他去上海，还不如跟我去欧洲。至于沈译匀的话，我是不在意。因为我有信心可以比他好”到“走吧，顾太太。”，在一起是那样自然而然。

　　后来他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一起努力变好，她应考他出国。从“徐度妍，我就在这等着你”到“徐度妍，从今天开始，我替顾家定下你了”，彼此坚定的承诺。

　　徐度妍心里明白，这辈子就是他了。

　　她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顾程，谁还会让她这么喜欢，谁又会这么喜欢她。

　　徐子棋听完整个故事，抓紧了徐度妍的手：“我感觉你遇上了这个世界顶好的两个男生，尤其是顾程。”

　　徐度妍笑着称是。

　　她从长椅上站起身来，月光透过树枝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今天连煜问我，为什么不去英国。”

　　“因为出国是顾程的人生，而留下是我的人生。”这个平静淡定的女生脸上难得带着些情绪，“很多人说，你不敢跟他去英国是因为你在顾程身上看不到未来，你不敢赌。”

　　“但真的不是这样。”

　　“我敢让他出国而自己留下，这本身就是对他最大的信任。因为我知道，他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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