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不该再让你受委屈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顾程不是一个人云亦云随波逐流的人，所以在和父母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他如同一个勇士一直往前冲，怎么也不肯回头。
顾程把徐度妍抱在怀里，两个人就靠在墙上保持这样的姿势拥抱着。
徐度妍可以感受到顾程低下头在她发间吸了口气。
沉默了一会儿，顾程继续说：“柴静曾问郝劲松，想要怎么样一个世界。他回答‘我想要宪法赋予我的那个世界。’”
徐度妍没有说话，只是将顾程抱得更紧了。
“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徐度妍喃喃问道。
顾程低头看了一眼，这才看见徐度妍匆匆出来，头发也没有完全吹干。他当即拉着她的手就重新回到了浴室，双肩搭在她的肩膀上，转过她的身子一前一后站着。
“怎么头发没吹干就出来了？”
顾程人要比徐度妍高出一个头。他稍稍顺了顺她的头发，熟练地拿起了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他的声音也从呼呼的风声中传来，听不真切，只能恍恍惚惚听到‘职业操守’“法律至上”之类的词。
热乎乎的风让徐度妍的耳朵开始发烫，一张小脸也红扑扑起来。直到身后没有声音传来，徐度妍才将洗漱台前的两个牙杯都灌了水，挤上药膏。透明的玻璃水杯，一粉一蓝两支牙刷很是好看。
等头发吹干了，徐度妍拉了拉顾程的衣摆：“刷牙。”
顾程就上前一步，拿过自己的牙刷牙杯刷起牙来，徐度妍就站在他身边，两个人并排站着，动作几乎都保持一致。
洗漱完之后，徐度妍问顾程：“你要回英国也是因为你爸妈吗？”
顾程跟她开玩笑：“有没有听过父债子偿？”
“唉？”
见她懵懵的样子，顾程又笑了，揉了揉她披在背后柔顺的头发，又抓起她的手，摩挲着徐度妍手上的那枚戒指：“没事。度妍，这次对不起。”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啊，没事的，顾程。”
“真的。”
是谁说过当一个成就非凡的男人后面的女人，注定要忍受无边的孤独和寂寞。
其实徐度妍并不觉得孤独和寂寞，她能够理解和支持顾程的选择。同时她也坚信顾程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你什么时候走，我给你收拾收拾东西？”
“真贤惠。”顾程夸了她一句，却没有真的让她去收拾东西，将她缓缓地抱紧怀里，吻了吻她的眉心，“没多少东西，待会儿我自己来。”
徐度妍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说什么了，两个人都不说话的沉默氛围让她觉得难受。
顾程在早前曾和她说起过不走法律这条路，坚持出国的原因。但现在的徐度妍却明白，这背后还有更多的故事。
只是顾程没有说，她就不问。
徐度妍想起上次回校，在科技楼前曾遇到过顾程的妈妈。一身白色的西装成熟干练，又带着一种别样的美。
她是班长口中‘有一个很厉害的律师’...
她也是顾程口中那个‘我对你们很失望’的律师。
徐度妍大学学习的专业是中文，她没有过多接触法律案件，也没有关注很多法律人士。但是她知道，顾程从小耳濡目染，对于这块肯定是很清楚的。毕竟在他成年之前，家里对他的未来规划都是往法律这条道上引。
两个人又说了会儿话，顾程便一个人收拾了东西。
“我待会儿和你一起去机场吧。”
“好。”
在顾程收拾东西的时候，徐度妍就坐在床上默默打量着这家宾馆。
里面的布置很简单，一张床，一台电脑，茶几，沙发，电视，空调...但是在这里却衍生出一种对于家的眷恋。
他们买了很多东西放在这，除了浴室里那些个人用品，茶几上放着茶具件儿，电脑旁边摆着一盆小小的仙人掌，床上放着一个棕色的小熊。这几天，隔三差五徐度妍就往这里搬东西，俨然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顾程曾笑她：“你往宾馆搬什么东西，你往新家搬啊。”
顾程把新买的房子称作新家。
那时候徐度妍正在哼一首民谣小调，听了顾程的话，便道：“行啊，那你不在的时候我多布置布置新家。”
其实徐度妍没有说出口的是：对于她而言，未来的家不过是他所在的地方。
顾程还真就掏出了一张卡，交到她手里：“买家具用的，辛苦你了。”
徐度妍惊得说不出话，愣了半响才道：“我才不要，你既然在上海，我们就一起去呗。”
“好，一起去。”顾程答应着，却没有收回那张卡。
后来两个人一有时间就往电影院跑，吃饭看电影逛街去游乐场，怎么也没抽出时间来逛家具城。
顾程这一走，之后还真的要她去挑选家具了。
顾程回国带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
徐度妍忙从床上跳下来：“收拾好了？那我们走吧。几点的飞机啊。”
“11点。”
徐度妍抬手看了看时间：“那我们得赶快走了。”
顾程没有退房，房间里还摆着许多徐度妍的小物件儿，徐度妍说等顾程走了，她回来收就行。
他们打车到了机场，离登机还有一个小时，徐度妍长舒一口气。今天的机场人不算多，很快就在等候区找到了一个空位。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面包牛奶吧，你现在吃。待会儿不能带上飞机。”
“不用了。”
顾程叹了口气，转过身抱着徐度妍。
徐度妍喜欢拥抱，被人抱得满怀有一种别样的充实感和满足感。被顾程抱在怀里，总是能闻到他身上一种特别的清爽的味道，整个身子都被温暖包围，耳畔是他有力的心跳声。
“那我等你回来。”
“度妍，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可能都不会回来了。”
徐度妍的手一顿，看不见顾程的表情。她只能感觉到顾程牵起她的手，摩挲着戒指道：“对不起。我的规划里，先打好物质基础，等到了年龄我们就领证。但是我怕我这一走，追你的人太多，把你拐跑了。”
徐度妍不知道顾程的话里有多少是认真的，又有多少是开玩笑的。
她想问顾程，很长时间不会回来，是多长时间。
但她又不敢问。
“再等等我好吗？”
“好。”徐度妍答应着，很是乖巧。
顾程却眷恋起来，将她抱得紧紧的。牵着徐度妍往去登机口，在长长的队伍前停下。
“走吧。”徐度妍出声提醒。
看着徐度妍红红的眼眶，顾程突然就不忍心了。他一声不吭拉着徐度妍往机场窗口走。
“你好，请问今天还有去日本北海道的机票吗？”
“有，请问您要哪个时间点的。”
“越快越好。”
“12:30的由上海浦东机场飞往北海道新千岁机场可以吗？”
“可以，两张票。谢谢。”
顾程退了去英国的机票，又火速买了两张去北海道的机票。
一旁的徐度妍虽没出声，但也被他这番举动惊得不轻。
“不忙吗？...不回英国没事吗，赶时....”
顾程现在正联系公司和他相熟的学长，听徐度妍这么说，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我想了想，答应你的事就该做到，不该再让你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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