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契约
甲乙丙丁四等文章，甲乙丙三等的文章，已经全都批改完成，发放回了考生的手里。
剩下还没收到自己考卷的人，毫无疑问，就只有那些丁等文章的考生了。
易尘低着头，默默吃菜，没有说话。
“婉儿，你怎么说话呢？小尘，你别放心里去，不就一次春测嘛。这次考不好，下次秋测再努力就行了。”
苏姨看到易尘沉默的模样，有点不忍心的安慰道。
“婉儿只是说了实话而已，你老是护着他有什么用？一个大男人，要学会面对现实，知耻而后勇！知道自己不行，那就好好读书，别再虚度光阴了。”
上官靖反驳道。
这次上官婉儿的成绩，让他这位做父亲的，都脸上有光。
之前，和易尘立下赌约的时候，他还真有点担心，万一易尘真考出举人，到时候该怎么办？
难不成，真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这个少年？
区区一个县令的儿子？
要知道，想娶他女儿的人，可是能从上官府，一路排到城门口。
什么尚书府的公子，什么将门世家的子弟，甚至连几位伯爵侯爵家的世子，都想娶到上官婉儿，和他这位兵部侍郎结成亲家。
“上官叔，我们之前定的君子之约，还有效吗？”
易尘放下碗筷，突然语气平静的问了一句。
嗯？
君子之约？
你都考成这副德性了，还想娶我女儿？
“你是想在半年后的秋测努力吧？在秋测考出举人，迎娶我的女儿？”
上官靖面露冷笑，如老谋深算的狐狸，一眼就看出了易尘的心思所长。
“不，我说的就是春测，这次的春测！”易尘摇了摇头。
春测？
听到这两个字，饶是以上官靖的定力，都不禁愣了好一会儿。
“哈哈哈哈……”
许久，他才回过神来，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有效！当然有效！你要是能在这次的春测，考出举人，不管是武举人还是文举人，我就把婉儿嫁给你，绝不反悔！”
上官靖信心十足的说道。
“口说无凭，要立字为证啊！”易尘提醒道。
“好，拿纸笔来！”
上官靖大手一挥，让下人取来了纸笔。
唰唰唰！
笔走龙蛇，锋芒凌厉。
很快就写下了一份字据契约，甚至在上面签字画押，如一气呵成。
只要易尘能考出举人，他就把上官婉儿嫁给易尘。
“父亲，你这是干什么？”上官婉儿都快急哭了。
自己的婚姻大事，怎么就这样随意的决定了？
这样也太草率了吧？
完全不考虑他的意见！
“难道你也相信，他能在今年的春测里，考上举人？”上官靖冷笑着反问道。
“当然不可能了，他要是能考出举人，我都能考上女状元了。”上官婉儿嘲笑道。
一个连年考出丁等文章的废物，连考卷都没有保存的必要，直接扔去柴房烧火。
就这种人，怎么可能考出举人？
要知道，想在春测中考上举人，可是比正儿八经的举人要难太多了。
这就好比考上北大，和保送北大一样！
虽然同样是北大，但其中的差距，是很难用言语去形容的。
“那不就得了！”上官靖淡淡说道。
这份契约，在他看来，只不过是陪一个小孩子打闹而已。
毕竟，机会就只有这么一次，而且春测早就已经结束了，甚至连成绩都出来了。
易尘现在连自己的考卷都拿不到，毫无疑问是考出了一个最差的丁等。
就他这种成绩，想要考出举人，除非他的文章不是丁等，而是十年一遇的超等！
但是，超等？
可能吗？
上官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连看向易尘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同情。
像你这种穷乡僻壤的小子，怎么可能娶到我上官靖的女儿？
如果不是有夫人这层关系，你连我的府邸，都踏不进来！
等再过几天，举人的名字公布出来，想必你也会彻底死心吧！
看着上官父女俩，一脸得意傲慢的表情，易尘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其实，他对上官婉儿没有半点兴趣。
前世纵横十万年，不知道多少风华绝代的仙子，做梦都想和他春风雨露一夜恩。
可惜，她们终其一生，连见到易尘一面的资格都没有，最后满头华发，郁郁而终。
像上官婉儿这种凡尘女子，无论是姿色，还是家世背景，都远远达不到他的最低门槛。
就算是大秦王朝的公主，都不配给他做一个洗脚婢！
更何况是区区一个兵部侍郎的女儿？
只不过，易尘有个爱好。
越是不让他得到的，他就越是想要得到。
既然上官婉儿看不上他，既然上官靖瞧不起他，他易尘就偏偏要娶下这位侍郎家的千金。
“丁等？怎么可能！”
易尘忍不住的笑出声了。
他的春测文章，可是照搬了杜牧的《阿房宫赋》，只不过把六国改成八国，把秦国改成商国而已。
如果连堂堂杜牧的《阿房宫赋》，都入不了那群考官的眼睛，都只能评一个丁等。
那只能说，这群人瞎了！
要么就是脑子进水了！
……
深夜，礼部尚书董华的府邸。
一群头发花白的老学究，全是当朝声名显赫的大儒名家。
昏黄的烛光下，他们齐聚一堂，如同琢磨圣意般，在互相传阅着一篇文章，时不时的点头，脸上满是愉悦的表情。
“好，好啊！真是好文章！”
“何止是好啊！这根本就是把旷世大作，足可流芳百世，名垂万年！”
“没想到今生还能看到这等佳作，老夫就算是死，也能瞑目了！”
“如果不是董尚书亲口所言，老朽实在不敢相信，这篇文章居然会出自一个书院学生之手！”
……
十几位老人，一个个两鬓斑白，佝偻苍老，全都是礼部的官员，是负责大秦王朝的所有科举考试之事。
他们的共同商议，甚至能够决定明年科举的考题，影响王朝上下，数以千万计的书生！
而此时此刻，这群人，却齐聚一堂，仅仅是为了一篇云山书院春测的文章。
这种事情，就算说出去，恐怕都没有几个人会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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