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讨债的货
房东老太醒来看见儿子还在沙发上睡得正香，心想，这回这货是铁了心，不得好处怕是不会回去了。她洗漱一番，给老伴上了一柱香，煮了一碗面条，坐在门口吃了起来，吃完回屋，儿子只是翻了一个身，睡得天昏地暗。
“倒霉东西瞌睡香。哎，造孽啊，老头子，你怎么会生出这样的东西。”
房东老太拿起拐杖头敲了敲儿子的屁股，他含糊说着，
“媳妇儿，让我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这狗东西，谁是你媳妇儿，快给我起来。”
儿子一个激灵爬起身，揉揉眼，
“我的妈呀，你看我都睡蒙了。几点了？”
“你还知道问几点了？太阳都照屁股了。”
“妈，我饿了，你给我弄点吃的吧。”
“想吃是吧，自己有钱自己去外面吃啊。我这什么都没有。”
“妈，你别逗我了，快给我做点吃的嘛，好久没在家吃了。”
“一把年纪你也好意思开口，生来就是来讨债的是吗？”
“妈，妈，我知道你最疼我了，是吧。”
房东老太没好气的又煮了一碗面条，儿子端过狼吞虎咽，一口气吃完，手掌胡乱一擦嘴，就把碗丢在一边，他起身挨着房东老太紧紧坐下，拉过房东老太的手，
“妈，我给你按摩按摩。我现在手艺可好了，张兰都夸我。”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她会夸你。”
“真的，妈，你别不信，你试试就知道了。”
儿子殷勤的敲敲打打，房东老太闭着眼享受着，
“这边儿，往这边敲敲。”
“得嘞，这力道舒服吗？”
“嗯。”
没多久儿子就停了下来不停的揉着手，气息波澜，
“瞧瞧你这点出息。”
“妈，我最近一天在店里忙里忙外，这手用过头了，你就别挑剔了。”
“说吧，在我这里呆了这么久，是要干什么。”
“妈，你看你说的我干啥都是有啥目的似的。”
“得了吧，快说，不然我不听了。”
“妈，我这小店不是开起来了嘛，刚开始生意特别好，那排队的人呀排老长老长了……”
“直接说吧，这回又要多少？”
“妈，你看你这……嘿嘿，我和张兰商量了一下，要五万。”
“你是想逼你妈去死是吗？”
“妈，你看你说的什么话呀。”
“你和张兰天天就惦记着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我一天不死，你们就不会死心。”
“妈，瞧你说的什么话呀。”
“五万没有，五千都没有，我前几天去看了养老院，钱都交了，以后我就去那里等死了，也不麻烦你和张兰。”
“妈，你真的要去养老院？那里多费钱啊，咱们家这情况，何必浪费呢，你放心，以后我和张兰肯定照顾你，给你送终，你快去把钱退了。”
“养老院是签了协议的，不退不换。”
“妈，这不行啊，你去的哪家，你快带我去，我就不信他们不给退，这可没这个规矩。”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这才收的房租，给你两千，你走吧。”
“妈，这……就两千，我回去怎么和张兰交代啊，我家那个母老虎，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既然如此，两千你也别拿了，反正张兰都不满意，你就这样回去吧，我这里庙小，留不住你这尊神，你快走吧。”
“妈，你别耍赖啊。”
“耍懒？谁敢在你面前耍懒。”
“走走走，你在这，我这头就晕，快走吧。”
房东老太推赶着儿子，儿子看形势不对，赶紧服软，生怕这到嘴的鸭子也飞了。
“妈，那两千就两千，你好歹给我一点，回去张兰那里我也能少挨点骂。”
“我记错了，之前买药花了点，现在家里只有一千，你还要不要？”
“妈，你这不厚道啊……一千就一千吧，快给我。”
房东老太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生锈的铁盒，打开盖子后背对着儿子取出一些碎票。
“给，拿着快回去吧，没事也别来了。”
“妈，你别撵我呀，让我数数。”
“有啥数的，多少就这点了，再也拿不出了。”
房东老太用劲一推这才把儿子推出了家门，立刻就关了门。房东老太的儿子在门外点了点数，发现只有八百九十五，重重的吐了一口吐沫，心里骂骂咧咧，没好气的回家了。
房东老太又用手绢擦拭着老伴的照片，对着照片不停的诉苦，这硕大的吸血虫，一直不肯放过她，她有些无力应付，但怀胎十月的牵绊让她不能做到狠绝冷漠，罢了罢了，都是将死之人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等自己哪天两眼一闭，也就不用再这般瞻前顾后了。
收拾好心情，房东老太打开门，唤着，
“哑铃儿，哑铃儿。”
小女孩听见呼唤声就赶紧跑了过来，
“奶奶，你找我吗？”
“你在那儿等一会儿，我拿点东西。”
房东老太从柜子最底层的被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盒，从里面摸出一张大红票子，小心翼翼又把盒子放了回去。
房东老太拖着腿走到门口，把钱递给哑铃儿，
“去，旁边张大爷那里给我买一袋两块钱的盐，你一个人去可以吗，奶奶今天不舒服，走不远。”
“奶奶，我一个人可以的，你等着我。”
哑铃儿紧紧捏着钱，一溜烟就消失了。没过多久，哑铃儿怀里抱着一袋盐，手里握着一堆零钱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了回来，
“奶奶，给你。”
房东老太接过找零的钱认真数了两遍，
“一分不少，盐也给我吧。”
哑铃儿赶紧递过去，房东老太接过，大手一挥，哑铃儿知趣的乖乖回了家，被人需要的成就感，让小女孩很开心，哪怕只是帮人跑跑腿，小女孩都很乐意。肚子咕咕叫，小女孩拍了拍自己空空的肚子，从墙角颤颤巍巍搭起的小木板桌上翻到了半个馒头，她双手握着大口啃起来，脸上沾满了白色的馒头屑，这时候房东老太端着两个煮熟的土豆出现在了门口，
小女孩一蹦一跳的跑到她的身边，甜甜的喊到，
“奶奶。”
“我煮了土豆，给你两个，快吃吧，天天啃干馒头也不行。”
“谢谢奶奶。”
“造孽啊，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房东老太嘟囔着，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开了。小女孩拿着滚烫的土豆，蹲在地上，碗放在面前，着急的剥着皮，然后停下吹吹滚烫的手指，接着又继续剥，工作终于完成，小女孩举着黄黄的土豆欢呼起来。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换我半晚安睡》，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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