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肥料
早间温惜随着程戡去了城外的御景园，而温舒也有自己的打算。
温舒今日本想去郊外的果园再实地谋划一番，那日从庄子回来之后，温舒便让陈翰尽快收拾一下行李，直接住到庄子里去。
过了这两日，依陈翰之前的效率，想必已经住了过去。温舒这便想去庄子再和陈翰将某些该尽早准备的事务提前做个安排。
不过此刻温惜不在身边，温舒只能一个人去了，一旁的温絮本想跟着同去，可想到了自己这段时日没有老师指点，功课本就落下了许多，只能自己平时多费些功夫琢磨了。
于是没等温舒阻拦，温絮自己便乖乖地回去读书了。温舒看着妹妹如此好学，心里自然高兴，她有一颗现代人的灵魂，自然不会相信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的鬼话。
因此对于温絮如此刻苦用功，温舒心里自然无比支持，甚至还想着该给温絮再找个先生了，即便日后不能考取功名，可多读些书，总归于人无害，更何况先前正是温絮的广博见识才想出了解决旱灾的法子。
温舒一边想着，一边跨出宅门，宁安王府的马车已经在等着了。
可温舒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居然碰上了这几日一直不见人影的贺元礼。
贺元礼也看到了温舒，见她一个人要出门，便出声问道，“阿舒这是要独自出门么？”
或许是为了不让长公主起疑，贺元礼也不再叫自己温姑娘，而是改称阿舒了，对于新的称呼温舒并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应，权当是小名，反正自己又不会掉块肉。
温舒虽然奇怪这一大早的居然能碰上贺元礼，但嘴上还是回着话，“今日本想着再去庄子瞧瞧，结果方才温舒与程将军一同出去了，我便只好独自去庄上了。”
虽然坐着宁安王府的马车，一般不会有不开眼的人前来找事，但贺元礼听温舒要一个人出去，还是皱起了眉头，“我之前不是说可以让侍卫随你去么？即便京城向来太平，可你一届女流，独自外出，还要出城去，恐怕也多有不便。算了，此刻再去找侍卫也麻烦，我便委屈一趟，随你去罢！”
温舒默默瞧了眼贺元礼身后，把守宁安王府的侍卫，默默沉思找几个侍卫到底有什么可麻烦的？
但既然贺元礼愿意陪自己去，温舒自然也不会拂了他的面子，立马笑着应了下来，还随嘴问道，“皇上派给世子的差使都忙完了么？世子今日好似很是清闲。”
谁承想温舒这漫不经心的问话居然让贺元礼慌了手脚，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结结巴巴道，“……还没完，不过一日的空闲总还是抽得出来的。”
温舒见状只以为贺元礼这差使隐秘的很，不得轻易告诉旁人，于是也不再多嘴，踩着凳子上了马车，随后贺元礼也跟了上去。
马车慢慢驶了起来，但车里的两人却相对无言。
许久，贺元礼才道，“阿舒那日不是已经去瞧过庄子了么？怎么今日还要再去？”
“那日去瞧得是庄子，今日去瞧得么，则是庄子里的粪便！”
贺元礼：“……”
看着贺元礼一脸无语的样子，温舒却笑了出来，她本就是想逗这人一番，想来依贺元礼的身份，想必还没见过粪堆是什么样的罢？
不过温舒这也不是在诳人，她今日本就打算吩咐给陈翰，让她早些将粪便收到庄子里去，越多越好，这段时间正好可以让粪腐熟一段时日，在入秋后种植果树之时便可以立马施到地里去了，这可是上好的有机肥。
贺元礼确实有些被温舒吓到了，但却并非因为没见过粪，他早些年就已经上过了战场，随军出征的时候，什么恶心的场面没见识过，怎么会被区区粪堆给吓到呢？
他只是没想到温舒居然如此口无遮拦，竟然毫无遮掩地将那二字说了出来，可看到温舒之后的坏笑，他便明白了，这人原来是在故意取笑他！
可贺元礼却不觉生气，反而来了兴致，“阿舒果然与众不同，一般女子哪敢将那二字挂在嘴上。不过不知阿舒这个时候去瞧粪做什么？难不成这个时候要施到地里去么？”
贺元礼如此问话，反倒让温舒愣住了，怎么和自己想得不一样，贺元礼似乎对粪便还很感兴趣？
不过既然贺元礼问了，温舒自然不能避而不答，于是便道，“世子只说对了一半，那粪便确实是要施到地里去的，不过并非现在施用，而是要等到入秋之后。”
“现在离入秋，还有将近三月的时间。既然那时才用，你为何如今便要去瞧。”
温舒见贺元礼如此有兴趣，当真有些奇怪，不过也还是收起了一开始玩笑的语气，认真道，“如今已经入了暑，已经过了移栽果树的时机，我只能等到入秋再种，到时栽种，施肥是少不了的，因此粪肥要提前备好，一来我们需要的粪便数量庞大，二来这粪便还需要提前腐熟一番，才能施到地里去。”
“提前腐熟？”
依贺元礼的身份，显然不会知道这些基础的农活，温舒便耐心解释道，“世子恐怕不知，那新鲜的粪便若是立即施到田里去，是会发热变化的，若失碰到了苗子，严重时便会烧死苗子，因此施用之前，需腐熟一段时间，等热量散尽才能施到地里，再者，腐熟过的粪便也才能起到肥料的作用。”
贺元礼还是头回听到这番理论，只觉非常新鲜，原来简单地施肥还有如此多得讲究，不过那粪肥如何就算腐熟好了，难道要用手去摸摸有无热度？
贺元礼只是想想就有些皱眉。但还是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于是便见温舒又是一脸坏笑，“那粪什么时候不臭了，便是腐熟好了！”
贺元礼：？？？
这世上还有不臭的粪？贺元礼一脸疑惑地看着温舒，别是在蒙人罢？
温舒见贺元礼如此狐疑的表情，便知他是在怀疑自己的说辞，当下连连保证，“世子明鉴，温舒所言字字属实，世子若是不信，可以届时亲自去闻闻！”
温舒刚说完，还没来得及看贺元礼的神情，自己反而先是笑了出来。看着温舒捂着肚子笑得正欢，贺元礼也有些憋不住了，也笑了出来，当下也不再纠结温舒方才说得到底是真还是假，难不成他到时还真得要去闻一闻？
车上的两人一路说说笑笑，不觉多久，便赶到了庄子里。
温舒一下车，便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立马拿袖子捂上了鼻子，心里想着，这陈翰的效率未免也太高了罢？自己这还没吩咐，庄子里面便已经粪味四溢了，竟让她丝毫没有防备，险些臭的背过气去！
贺元礼自然也闻到了庄子里的臭味，但他以为是温舒吩咐过的，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再加上早已闻过比这更难闻百倍的气味儿，于是也不觉得刺鼻，反而饶有趣味地看着温舒的反应。
温舒没想到自己本想让贺元礼出丑，可最后被熏到的居然是她，输人不输阵，温舒当下便放下了袖子，还挺了挺腰干，似乎在证明些什么。
可在贺元礼看来，却有些欲盖弥彰，于是贺元礼脸上的笑意更深。
温舒无法，只能尴尬地向着臭味前进，率先进了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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