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看戏
那边长公主院门前气氛剑拔弩张,而柳盈芙的芙蓉院里却是一派和谐。
早在长公主回到栖霞院的时候,宁安王也带了大夫进了柳盈芙的芙蓉院。
柳盈芙没料到王爷会这么快过来,但刚刚被打了二十大板,她身上的痛感清楚地提醒着她,这人绝不是来安慰自己的。
他宁安王从来只会从旁人那里寻求安慰,何曾会安慰旁人?这一点,服侍了他二十年的柳盈芙比谁都明白。
可柳盈芙刚刚挨了一顿打,自身还痛的要命,哪里有心情去安慰造成自己伤痛的罪魁祸首。但她没有选择,即便她再不情愿,也只能装出一副楚楚可怜,泪眼朦胧的样子迎接宁安王。
见柳盈芙被打成了这个样子还要给自己起身行礼,宁安王立马有些不忍,伸手将她按在了床上,“芙儿,你没事罢?你别怪我,方才实在是宁阳咄咄相逼,我作为宁安王府的主子,不能不惩戒你。”
又是这样!你总会把责任推卸到旁人的头上,以为自己有多清白一样!挨过一顿打的柳盈芙对这样的王爷实在有些寒心,但她却依旧得违心道,“芙儿明白,芙儿不怪王爷,王爷也是逼不得已,只要王爷心里挂念着芙儿,芙儿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柳盈芙的这番表现显然让宁安王很是满意,女子就应该这样温顺得体,庆阳幽禁了二十年怎么还是学不会这个道理!
不过眼下还是芙儿要紧,于是宁安王忙让身后的大夫给柳盈芙诊治。
大夫号过脉后,说道,“夫人本就体弱,受了这顿打,只怕得将养好些时日才能恢复,我这就开几副药,夫人需日日服着,平日里也不可再动肝火,如此才可恢复。”
大夫下去开药了,宁安王伸手握过柳盈芙的手,“芙儿,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现在说这话又有何用!柳盈芙心里又是一阵冷笑,但却摆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柔弱道,“芙儿已经说过了,芙儿不怪王爷,王爷不要再自责了,若是因为芙儿让王爷难受,这才是芙儿的罪过。”
柳盈芙这番卑微到骨子里的话让宁安王又是一阵神清气爽,他就是喜欢这般万事都顺着他的女子,他就是她们的天,在他的羽翼之下,她们得感恩才是,就像芙儿这样,方才庆阳实在是太不知好歹了,居然敢那般忤逆他,而且还是当着小辈的面,简直过分!
于是宁安王道,“芙儿,还是你善解人意,和你相比,庆阳简直不懂礼数,枉费我当年对她那般好,还委屈你在她面前只能做个妾室。”
果然来了,柳盈芙早就猜到了,若不是用得到自己,王爷绝对不会现在过来。当真不错,听他的意思,想必方才又被长公主气到了,只能上她这里来寻求安慰。真是窝囊!
柳盈芙也有些疑惑了,这人啊,可真奇怪,一时的喜欢当真能迷了全部的心智,当年先是长公主不顾一切地嫁给了他,后来自己又心甘情愿地与他苟合,甚至不惜与父亲翻脸。
可自己的不顾一切到底换来了什么?她堂堂的右相府嫡出大小姐居然成了别人的妾室,更重要的是,还要连累她的儿子也要成为庶子!
元丰那样优秀,就连当今圣上都曾经亲自夸赞过他,若不是庶出的身份,元丰怎会一直活在贺元礼的阴影之下!
这些年她拼了命也要让旁人认可她宁安王正妃的位置,不就是为了让元丰摆脱庶子的身份么?柳盈芙心里下定了决心,没人能抢走她儿子的世子之位,哪怕是长公主也不行!
于是为了儿子,即便柳盈芙再不情愿,她也依旧得敷衍宁安王。
于是柳盈芙故意道,“王爷您别这么说姐姐,姐姐毕竟是当今圣上的亲妹妹,南梁的长公主,怎么能没有些脾气呢?王爷您还是得多担待一些。”
“她有脾气难道我就没脾气么!我可是她的丈夫,堂堂的宁安王!她居然敢如此不顾我的面子,我凭什么要担待她!
还有,芙儿你不知道庆阳有多过分!她居然背着我给元礼订下了一门亲事!她真当我这个做父亲的是摆设么?儿子的婚事我都不能做主了么!而且那个什么舒儿居然只是一个商女,如此低贱的身份怎么能配得上我宁安王府!”
柳盈芙听了王爷这话,心里也很是惊讶。她自然听说了京中的传闻,说宁安王世子要迎娶一位商女过门。
但和宁安王一样,柳盈芙对此也是根本不信的,她觉得除非是长公主疯了,否则她怎么会同意自己的儿子娶一个商女过门呢?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再说她努力了这么多年,再加上元丰自己也争气,终于让王爷有了改立世子的想法,这一点即便长公主没出栖霞院的门,想必也不会不知道。
如此一来,她就更不可能让儿子娶一个对他毫无助益的商女了。
但现在听了宁安王这话,柳盈芙突然发现自己当真得重新考虑这件事了。既然王爷如此生气,那岂不是说明商女的传闻确有其事?
难不成那庆阳长公主当真疯了不成?不然的话,天下哪会有如此狠心的母亲,居然不顾儿子的身份地位,任他迎商女过门!
但方才看长公主的样子,显然不像是个疯子,那她为何会做如此荒唐之举?其中一定有诈!
她得好好去打听打听这个商女的身份!别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才好!
不过柳盈芙觉得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那商女既然是由外面进京的,身份地位只怕难以和京中的贵女相较。
再者,今日群芳宴上那个温舒拜到了忠勇侯府的名下。京城谁人不知,忠勇侯府虽然地位尊贵,但内里不过是一个空架子,只有庆柔公主那个傻子在苦苦支撑罢了,拜到忠勇侯府名下,除了抬高自己的身份,别无其他好处。
若是那商女本身出身显赫,又何必多此一举?
这样一想,柳盈芙突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多虑了,可能长公主在这件事上当真暂时昏了头。不过她长公主昏了头,可她柳盈芙却不傻,她巴不得贺元礼娶一个低贱的女人过门,这样一来于他的世子之位就不会有丝毫的助力,那日后她儿子想要登上世子之位也就少了一分阻力。
于是柳盈芙道,“王爷,姐姐多年不理王府中的事,这回好不容易想要为元礼的婚事做一回主,您可不能扫了姐姐的面子。京中本就盛传您与姐姐夫妻不睦,姐姐再怎么说也是圣上的亲妹妹,您可不能不顾圣上的颜面啊。”
听了柳盈芙的话,宁安王也觉有些动摇,他不能几次三番地挑战皇家颜面。可要是当真让元礼娶一个商女为世子妃,那他们宁安王府的脸面要往哪里搁?
“不成,若是真遂了庆阳的心意,让元礼娶了一个低贱的商女,那我们宁安王府岂不是会沦为全京城的笑柄,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见宁安王死活不松口,柳盈芙也不急,娇媚道,“王爷,您忘了先前答应芙儿的了么?您可不只有元礼一个儿子,我们还有元丰呢,您可是说过的,元丰才最像您,才学见识都是一流,就连圣上都是夸赞过的。
并非芙儿诋毁元礼,只是咱们宁安王府向来以才学冠绝京城,元礼于才学方面却丝毫不通,即便武艺再强,军功再丰,只怕也不适合继承咱们宁安王府罢?”
柳盈芙的话当真让宁安王陷入了沉思。老实说,两个儿子里,元礼虽是嫡长子,身份也更加尊贵,但他却更偏心元丰,原因正是方才芙儿说的那些。
而且元礼身上,几乎看不到他的影子,不仅长得和他没有相像的地方,就连才学也是稀疏平常,武艺倒是高强,还屡次立下战功。
但宁安王却总觉得这些打打杀杀的事上不得台面,马上打天下是不假,可更重要的却是马下治天下。
如今南梁国力强盛,引得四方来贺,即便边境偶有战乱,那也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因此宁安王相信,如今是他们这些文官的天下,武将再强硬,可生在太平盛世,也依旧无用武之地,不然也不会让他赶上封爵的好时候。
出于此等缘故,宁安王一直认为,元礼那些功劳根本入不了眼。而且在宁安王心里,他总是有些害怕他这个儿子的。他能感觉的出来,自己这个儿子不喜欢自己,他知道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庆阳么!
可这事儿宁安王觉得自己实在冤枉,是庆阳自己甘愿深居栖霞院二十年不出,和他有什么相干?元礼即便要追究责任,也不能把账全都算在他头上啊!
不过宁安王没法改变自己这个儿子的想法,甚至他隐隐觉得,自己控制不了这个儿子,因此他才会想要把世子之位另传给元丰。
不过这不是件小事,还需好好谋划一番,急不得一时。不过听了芙儿方才的话,宁安王似乎找到了个台阶下。
他本就不知道要如何阻止那个商女进宁安王府的门,他只是想找芙儿来安慰一下自己。
可没想到芙儿倒是点醒了他,对啊,元礼现在虽然是宁安王世子,可日后可说不准了,元丰的才学京城无人不知。
不如就让元礼娶了那个商女,如此他正好想办法废了他的世子之位,让元丰来继承宁安王府,这样一来,一切不就引刃而解了么!
宁安王一下子便感觉豁然开朗了,芙儿可真是他的贴心人,总是能帮他排忧解难。
正当宁安王打算好好夸奖他的芙儿时,却听陈总管突然小跑着进来,喘着气道,“王爷,刘国公府的老太君在门外求见,说要找长公主!”
刘国公府的老太君?拜访庆阳?宁安王和柳盈芙都是一愣。
柳盈芙在斗草会结束之前便被赶出了皇家别院,对于后来的事并不知晓,而宁安王就更不知道了。
不过这刘老太君的名声宁安王二人可都是听说过的,在京城可是个人人头疼的主。宁安王虽然不知这老太君来干什么,但他断定,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不过就算不是好事,那也是朝着庆阳去的,庆阳方才让自己那么没面子,这会儿让那刘老太君杀杀她的威风也未尝不可,也好让她明白,没了他宁安王的庇护,她庆阳长公主还能不能高枕无忧!
其实宁安王心里还有一层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想法,那就是他并不愿意出去和那刘老太君碰上,甚至说他有些怕那刘老太君。
那可是个刁蛮的老泼妇,京城里有几个不怕的?再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样的麻烦,还是留给庆阳自己去解决罢。
于是宁安王连忙吩咐道,“快快请进来,直接带到栖霞院就行,千万别让老太君过来这边。对了,密切注意刘老太君在栖霞院做了些什么,事无巨细都要来向我汇报!”
陈总管连声应是,便又小跑着出去了。
听了宁安王的话,柳盈芙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虽然宁安王说的,便是她想做的,但见他如此不顾夫妻情面,竟然妄图让一个外人替他教训长公主,柳盈芙还是感觉无比的失望。
她和长公主确实不睦,因为元丰的身世,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和长公主和谐共处。
但同时柳盈芙也明白,她和长公主其实也是同病相怜,都是当初识人不清,才甘心嫁给了贺伯渝。
而现在长公主似乎已经清醒了,所以今日才敢对王爷如此横眉冷对。
但那也是因为她还有退路,看今日群芳宴上皇后对长公主的态度,柳盈芙就知道皇上依旧在乎这个二十年没见的妹妹,有了皇家的支持,她哪里还用怕这个区区的宁安王。
可她柳盈芙不同,为了贺伯渝,她已经和父亲决裂了,如今右相府已经不可能成为她的助力,只有母亲还念及旧情,心疼她这个女儿,可这根本帮不了她。
所以柳盈芙明白,是她自己把自己送上了绝路,即便如今知道贺伯渝有多绝情,她现在也只能紧紧地抱住他了。
宁安王不知道柳盈芙的这些想法,笑着道,“芙儿,咱们等着看罢,那刘老太君只怕会给咱们演上一出好戏,也能给你出一口恶气。”
柳盈芙只能连声应是,她不能忤逆他。当然,她也确实想看看,长公主这回在这个蛮不讲理的刘老太君面前,还能不能硬气起来!
(https://www.xuanhuanvvx.cc/xhw132033/4049787.html)
1秒记住玄幻屋:www.xuanhuan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uanhuan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