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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口是心非


  得知温惜已经回了房,温舒悬着的心终于也放下了,她也没想着去问问温惜她晚上做了些什么,左右程戡并非出格的人,再者温惜虽然呆,却并不傻,真正吃亏倒也谈不上,因此温舒也不再过多干涉。

  况且今日发生了太多的事,先是群芳宴上出了不小的风波,之后又进了宫,方才还被那刘老太君大闹了一顿,温舒只觉实在是心累,因此既然温惜已经回来了,温舒这便打算歇息了。

  偏偏树欲静而风不止,温舒倒是想清静,谁知这么晚了,贺元礼居然过来了。

  贺元礼早些时候陪温舒回了府,得知在皇家别苑虽然有些波折,但温舒也并没受什么欺负,于是他便放心了,之后母亲带了温舒回栖霞院,他还有其他事要忙,便急急忙忙又出了府。

  可方才回来之后,才听说刘老太君居然来王府闹事了,还闯到了栖霞院门前,虽然后来又听说威远将军夫人也赶来了,贺元礼便知道那刘老太君定然讨不着什么便宜。

  可他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不顾时辰已经很晚了,又特意过来了温舒院里。

  人已经来了,温舒总不能将他赶出去,于是也只能乖乖给贺元礼倒了杯茶,“世子爷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贺元礼坐在桌旁,接过温舒给沏的茶,“如果我说无事,阿舒难不成会赶我走么?”

  贺元礼这般没有正形,温舒也猜不到他这么晚过来到底有没有事,于是只能道,“世子爷若无要事,那就请回罢,你愿意做夜猫子,我可是要睡觉的。”

  温舒这般直白的逐客令贺元礼已经料到了,可他并没想着离开,继续悠悠地说道,“阿舒果然好本事,今日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你居然还能睡得着?”

  温舒这才有些摸清了贺元礼的来意,看来今天发生的事,贺元礼已经全都知晓了,那他这么晚来,是做什么?

  温舒猛然想到,她和贺元礼头回见面的时候,贺元礼便有言在先,要她恪守本分,做个懂事的世子妃。那她今日掀起的纷争,是不是有些出格了?难道贺元礼是来问罪的?

  温舒心里又是一沉,自己今日确实太高调了,头回在众人面前露面,便接连给了旁人难堪。但温舒自认这一切都不是自己自找麻烦,就连长公主方才也认可了她的作为。

  可为难的是,不知贺元礼会如何看待这一切?

  猜不透贺元礼的心思,温舒索性开门见山,“我今日在群芳宴上做下的事确实有欠妥当,但希望世子爷明白,并非是我无端挑事,我做的所有一切,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我先前确实答应你,要做个懂事的世子妃,可这并不代表我就会逆来顺受,任人宰割!”

  贺元礼被温舒这番话给弄糊涂了,他这么晚过来只是想问问,她方才有没有被那个刁蛮的老太君欺负罢了,怎么她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于是贺元礼疑道,“你说这些是何意,我什么时候让你逆来顺受了?”

  温舒看贺元礼这一头雾水的样子,才发现自己可能想错了,于是温舒试探道,“你难道不是来问罪的么?”

  问罪?问什么罪?贺元礼有些转不过弯来,可突然想到她方才说的话,贺元礼有些明白了。这人难道是以为自己会因为她今天的大胆之举而怪罪她么?

  这个想法让贺元礼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她怎么会如此看待自己,实在浪费了他的好心!于是贺元礼没好气道,“在你看来,我便是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的傻瓜么?”

  见贺元礼突然有些生气,温舒才确信自己果真是想错了,而且还惹恼了他,于是温舒连忙赔笑道,“世子爷如此英明神武,怎么会是傻瓜呢,是温舒想错了,世子爷大人不计小人过,且原谅我这一回罢?”

  贺元礼并不知温舒的奉承话里有几分真心,但脸色却不由得缓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本该生气的,可就是气不起来。

  温舒自然也看到了贺元礼放缓的脸色,心里松了口气,随口道,“既然不是问罪,难不成世子爷这么晚来,是因为担心我?”

  贺元礼虽然不再生气,可自己的心思就这样被猜到了,也让他有些慌乱,“荒唐,你好端端地在这,我怎么会担心你!”

  贺元礼这般欲盖弥彰的表情与语气,任谁都能看出他的口是心非,温舒此刻真想拔了自己的舌头,怎么老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下两人之间就更尴尬了。

  但得知贺元礼这么晚过来,是因为担心自己,温舒心里还是有些欢喜的,即便当局者迷,她看不清贺元礼到底对自己是何心意,可既然他如此担心自己,那总归是有些情谊在的,想通了这一点,温舒心里的欢喜更是憋不住地写在了脸上。

  而贺元礼虽然因为被温舒看穿了心思而有些恼羞成怒,但片刻之后也便不再扭捏,反而直白地问道,“今日在群芳宴上,你碰上了刘国公府的那个刁蛮小姐?方才刘国公府的刁蛮老太君也过来了?”

  贺元礼这个问话让他方才的掩饰不攻自破,关心之意已经藏不住了,但温舒也不会再傻得去打趣这人,于是便道,“何止是碰上那刁蛮小姐,我还和她动手了呢!那刘春若在我这儿吃了亏,他们府里的老太君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不过谁让他们理亏,再说方才程夫人也过来了,你是没看着,那刘老太君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只能灰溜溜地返回去,简直太解气了!”

  温舒这时候和贺元礼讲起来白日里别苑发生的事,又想到自己打了那刘春若一巴掌,自觉神清气爽,虽然作恶的是那小公子,但作为姐姐,那刘春若显然也难辞其咎,更何况是那刘春若先出手,温舒才会反击的,若不是今日有程夫人拦着,自己只怕也要挂彩了。

  可恨那刘国公府当真刁蛮,非但没有改过之心,居然还大晚上找上门来倚老卖老,得亏今日有程夫人在场,否则她还真是没道理好讲了。

  听着温舒傲娇的语气,贺元礼简直都不知要作何反应了。他事先并不知道温舒居然还和那刁蛮小姐动手了,要知道那刘国公府的小姐可是练过几天身手的啊!

  贺元礼又仔细地朝着温舒看了几眼,发现并没有受伤的痕迹,只道是温惜护住了她,这才又道,“听你的语气,今日大打出手还很是自豪了?你可知那刘国公府小姐可是练过几天拳脚的,虽然和温惜没法比,但教训你可是绰绰有余的!等哪一日你吃了亏,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贺元礼这话虽然有些不中听,但温舒也明白这人是在担心自己,于是老实道,“你放心,今日我没受半分委屈,被打的是那个刘春若。再说我也不是存心招惹她的,实在是他们欺人太甚,今日若不是阿惜在,阿絮只怕真要出意外了,我这人向来护短,今日那刘国公府敢让阿絮受委屈,我怎么能善罢甘休!”

  贺元礼也已经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刘国公府向来荒唐,仗着早些年战场上舍命救驾的功劳在京中横行霸道,如今是越发的不顾忌了,当真是嫌命长!

  贺元礼心里给刘国公府记下了一笔账,不过眼下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三妹现在怎么样了?”

  见贺元礼对温絮也如此关心,温舒心里又是一阵心动,“已经无碍了,亏得她向来爱玩,应该不会留下什么阴影。”

  知道温絮没事,贺元礼才又把注意力放回温舒身上,“今日是有二妹护着你,才没让你吃亏,不过你今日给了那刘国公府如此大的难堪,依他们的性子,定不会善罢甘休,日后你得当心着些。”

  “我会注意的,再说我身后不是还有世子你么,想必世子爷也不会让你的世子妃受委屈罢?”

  温舒这话让贺元礼听起来很是舒服,傲娇道,“我自然会护着你的!那你呢,今日你可以为了三妹与刘国公府为敌,那日后你会不会也像在意妹妹那样的在意我?”

  虽然知道贺元礼满是期待,但温舒却不敢轻易承诺,她确实有些喜欢贺元礼,但这份喜欢之后会发展到何种程度,温舒并不确定,因此她不敢轻易承诺什么,只能含糊其辞道,“只要是我在意的人,我会拼尽所有不让他们受委屈!”

  有温舒这样的话,贺元礼便已经满意了,他当然不会指望着温舒现下便能为了他不管不顾,即便是他也并未如此喜欢温舒。

  不过他们日后的路还长着呢,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他不着急。

  既然知道温舒并没受什么委屈,贺元礼便打算离开了。

  可温舒这个时候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今日我见到了左相府小姐罗绮碧。”

  贺元礼不知道温舒为什么会突然提到罗绮碧,一脸疑问地看着她。

  见贺元礼一脸茫然,温舒心里也有些懵,难道他不知道罗绮碧喜欢他么?

  温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和贺元礼提到罗绮碧,不过下午见到了罗绮碧,而且罗绮碧还和她说起,京城中还有一人非常喜欢贺元礼。只可惜她还没来得及细问,温絮就发生了意外,她现在心里实在是好奇地难受。

  温舒不想去应付京城里那些喜欢贺元礼的莺莺燕燕,但温舒也知道她是逃不过去的,贺元礼出身尊贵,更何况自身又样貌出众,还深受皇上器重,会有人喜欢再正常不过了。

  因此温舒已经准备好了迎战自己的“情敌”了,但最起码,得让她知道她的情敌是谁,她才能知己知彼啊。

  温舒想要直接问贺元礼,但却又不想表现得那么直接。于是含糊道,“你认识绮碧罢?”

  贺元礼虽然不明白温舒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回答道,“自然认识,绮碧是皇后娘娘的侄女,我自幼出入皇宫,自然和她很是熟悉。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仅仅只是熟悉?再没其他什么了么?”

  贺元礼都要被温舒给绕昏了,“你还想要有什么?”

  看贺元礼这样子,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罗绮碧的心思,既然罗绮碧没有告诉贺元礼,温舒自然也不会去拆穿。只能道,“没什么,只是今日在群芳宴上遇上了,我们说得很是投缘,我猜她对我那么热情,应该是因为你的缘故,所以想问问你。”

  听了温舒的解释,贺元礼也没有丝毫疑心,当下道,“我们关系确实不错,绮碧为人也很是善良聪颖,你和她多来往也是好的。”

  温舒想让贺元礼主动说起他的那些桃花运,可看样子贺元礼是不会主动坦白了,于是温舒只能把心一横,主动问道,“今日绮碧和我说起,京中有个女子很是喜欢你,可绮碧没来得及告诉我那人是谁,你可知道绮碧说的是谁?”

  “既然是绮碧和你说的,你该去问她啊,怎么会问起我来?”

  温舒没好气道,“那女子不是喜欢你么?我不问你问谁!”

  “京城喜欢我的女子多了去了,我哪知道绮碧说的是谁?”

  温舒:“……”

  “你当真不知道绮碧说的是谁?”

  贺元礼觉得自己冤枉,他怎么会有闲心思去猜旁人的心思?“我怎么会知道,别人喜欢我,难不成都得要到我面前说上一声么?那我不得被累死么?既然她们不告诉我,我又怎么会知道?”

  看贺元礼这样子,是当真不知道罗绮碧说的人是谁。温舒心里虽然郁闷,但也只能暂且压下心里的好奇,日后见了绮碧再问一下好了。

  见温舒如此纠结,贺元礼反而来了兴趣,饶有趣味地问道,“你怎么会对这个如此好奇?难不成,是在吃醋么?”

  温舒:???

  贺元礼这话惊得温舒心里都是一颤,“你可别胡说,我哪里用得着吃醋!”

  贺元礼笑得更欢,“不吃就不吃,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我哪里激动了……”温舒话没说完,就急忙捂住了嘴,果然看到贺元礼在对面一脸笑意盈盈。

  温舒这下真是说不清了,贺元礼也不再听温舒此地无银的说法,“你且放心,旁人如何喜欢我都不要紧,你才是我真真正正在意的世子妃,这下你可放心了?”

  “别在这里说胡话了,我看你也乏了,正好我也要睡了,你快走罢!”

  温舒把贺元礼从凳子上拖起来,手忙脚乱地就把人推出了房门,又连忙用身子挡在门后面,把门关紧了。

  温舒这样手足无措的样子倒是看的贺元礼很是开怀,看来她对他也并非无动于衷。

  想通了这一点,贺元礼也不再逗留,心满意足地回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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