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侯府
赵氏拉着清婉的手坐在下首的长凳上，又示意屋里人都出去才又说道，“那天在张家的事我都听半夏说了，这几天一直忙着年节的事，且你那天在侯府做的也很好，便没有找你谈谈，想着待年后不忙了再慢慢教你，如今张家夫人又发请帖，且只单请你一人过府，我想定还是为了侯府表姑娘的事，需要母亲陪你一起去吗？“
清婉笑着说道：“我想也应与表姑娘有关，不过还剩几天就过年了，府里的庶务已经让母亲忙不开手了，就不要再为我的事情操心了，母相信我，我能处理好的！
“那你可想好该怎么做了？”赵氏满脸疑惑的问道。
“还没想好，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再说，如果张家执意纳表姑娘为妾，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即使是母亲出面，最多也就是让她们在成亲前打消念头，成亲以后还是阻止不了侯夫人给儿子纳妾。”清婉略带苦涩的笑道。
赵氏叹了口气说道：“生而为女子，很多事情由不得我们做主，你既然都想清楚了，母亲也就不陪你一道去了，你到了侯府也别太执拗了。”
“谢母亲提醒，清儿知道了。”
“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母亲也回去了。”赵氏站起来临走之前又说道：“到了侯府也万不可委屈了自己，若真受了委屈自有我和你父亲给你做主呢。“
“是，母亲，清儿知道！”
清婉向来不是悲观的人，因此揣着心事竟也一夜好眠，希望今天侯府的事情也能一帆风顺。
清婉用过早膳后，在一众丫鬟婆子的携同下，再次来到安定侯府，进了二门便由侯夫人身边的吴妈妈领着一路七拐八绕的来到侯夫人的喜福居。
“你现在翅膀硬了，什么事都可以自己做主了，还要我……”只听侯夫人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想来是有丫鬟进去通报了。
清婉看着吴妈妈略显尴尬的笑容，只当没有听见一般，整理下鬓边碎发与衣角，才缓缓随吴妈妈进去，心里却在想着侯夫人在训斥谁，听这口气应是张毅轩，难道他今天又没去翰林院。
绕过落地罩，靠北面左上首坐着侯夫人，下首站着的不是张毅轩是谁？
清婉莲步轻移来到侯夫人下首与张毅轩三步之遥站定对着侯夫人盈盈下拜问安，又与张毅轩相互见礼。
侯夫人与清婉简单寒暄几句，便开始直奔主题道：“淑和觉得你盼儿表妹如何？”
清婉整理下语句说道：”我自幼随父母在外赴任，对京城闺阁姑娘并不熟悉，不过回京这几年常听人说盼姑娘自幼便跟在舅妈身边长大，舅妈待她亲如母女，想来盼儿姑娘是极好的，不然舅妈也不会如此疼她。“
“哎！……”
侯夫人长叹一声道：“你说的一点也不错，这孩子从小就在我身边与轩儿一同长大，那几年轩儿出外游学，幸得她日夜守在我跟前逗我开心，才让我这老婆子的寂静的生活有些乐趣，因此我也格外多疼她些，如今倒让我宠坏了，若是她以后在府里做什么不当的事，你看在我这老婆子的面子不要与她计较。“
清婉淡淡说道：“舅妈多虑了，淑和虽常居闺中，不大懂事，但也知盼儿姑娘本就极好，即便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也自有舅妈与盼姑娘叔长来管教，又与我有什么干系。“
“哎！你这傻孩子，再过几个月就嫁进我们府里了，以后盼儿可不就跟你一起生活。“
“淑和在家时就常听母亲说女儿是娇客，以后淑和自会把盼表妹当贵客一样待，又怎会与她发生不愉快呢？”
“你也不必和她太客气，她以后也是要与你和轩儿长相伴的。”
清婉疑惑的抬起头看向徐氏，意思不言而喻。
徐氏又叹了口气说道：“哎！这事都怪我，当初我们侯府与你们伯府虽早已口头定下亲事，但因当时轩儿与静姐儿年岁还小，所以亲事并未过了明路，想着等轩儿大些，考些功名再上门提亲岂不更好。“
“可谁知后来我们轩儿出外游学几年，因轩儿的身世，外面便有了些不好的传闻，别人信了倒也罢了，可谁知你大伯母，轩儿的亲姑妈竟也信了，还带着伯老夫人亲自上门要退亲。可怜天下父母心，你说你伯母听信他人，如此诋毁轩儿，且还要为这些诋毁的语言来退亲，你说我这当母亲的能同意吗？“
说到这，徐氏眼眶已经湿润起来。
清婉见此情景，只低头静静听着。
只见徐氏拿手帕拭了拭眼角的泪水，又接着说道：“我自是不同意因这个原因退亲，可谁知你祖母却此时开口，伯老夫人说当初虽与侯府口头定下亲事，但当时并未与静姐儿父亲商量过，你伯父便做主把静姐儿许给西宁伯府嫡幼子。自古婚姻都由父母做主，既是你伯父做主，她们自也不好毁约。“
“当时我也是气糊涂了，便说道’不好与西宁伯府退亲难道就好我们侯府退亲，反正当时定亲也只说和伯府嫡女定亲，你们府上也不止一位嫡出姑娘。“
“你祖母听到这儿，便同意把你许给轩儿，可后来我仔细想想，你祖母既舍不得静姐儿嫁给轩儿，自然也舍不得你嫁进侯府来，因此便私下与盼儿叔父商议，有意让盼儿嫁给轩儿，谁知这事竟让盼儿无意中听到，从此一颗心便放在轩儿身上，如今再说给她另找夫家她是死活不同意，说哪怕留在轩儿身边做小妾丫鬟，日后给你们端茶倒水也可以。“
清婉略带疑惑的说道：“原来我与轩表哥之间的亲事还有这许多波折？不过听舅妈提到祖母与大伯妈上门退亲，这事确实是我们伯府做的不对，所以才会有盼表姑娘的事，如今盼表姑娘对轩表哥一片痴心，淑和自也不忍心拆散他们。“
徐氏听清婉如此说，顿时满面笑容说道：“我常听你伯母夸你贤惠乖巧，你果然没有让舅妈失望，我相信日后盼儿定能与你和睦共处的，也不辜负舅妈与你祖母的一片苦心。”
清婉却话锋一转非常认真说道道：“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一夫不娶两妻，既然表哥与盼表姑娘情投意合，舅妈也十分中意盼表姑娘，舅妈择日上陆家退亲便是，毕竟这事陆家不对在先，祖母与母亲断也不会为此事为难舅妈的，到时淑和也会劝说父母与祖母的。“
侯夫人：“你这孩子，怎么好端端提起退亲的事儿来，盼儿以后也只是轩儿的一房妾氏，难道你不愿接纳盼儿。“
”倒不是淑和不愿接纳盼表姑娘，只是盼儿姑娘对轩表哥一往情深，对舅妈又如的此贤德孝顺，舅妈与表哥又怎能舍得盼儿姑娘委身为妾，这是其一。
其二，即使盼儿姑娘甘愿为妾，淑和也自知自己的贤德不足以为盼儿姑娘的表率，自也不敢做盼儿姑娘的主母。
其三，淑和虽与轩表哥没有青梅竹马的情义，却也仰慕表哥的人品才学，因此也希望表哥能够娶到自己意中人为妻，与之共度一生。“
侯夫人走过来拉着她的手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越说越离谱，什么青梅竹马，不过是儿时小孩家家不懂事闹着玩儿，且轩儿年幼时，我还经常带他去你们府里串门子，哪次轩儿不得单单跑去西府与你们玩闹一番，你与轩儿也算两小无猜的情分，盼儿不过是我这个老婆子舍不得才想让她留在身边罢了。“
就在这时，一直未开口说话的张毅轩突然对着侯夫人开口道：“母亲，盼儿是您的表侄女，又常服侍在您身前，尤其是我外出那几年更是她陪在您左右，母亲舍不得她也是人之常情，可如今儿子已经回来了，且盼儿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她在这样一直住在府里也确实不合适。“
张毅轩忽然作揖，看着徐氏表情诚恳道：“何况，若是为了盼儿惹的未来岳家不满，这事若传出去于大家的名声都不好，还望母亲成全轩儿一段好姻缘。”
“你，你！哎！罢了，罢了……”徐氏指着张毅轩，随即摆手。
可徐氏话还没说完，便见梢间门帘微动，从里面闪出一个鹅黄身影来，不用看便知是今日的主角徐盼，只见她跑到张毅轩面前泪眼连连道：“表哥，盼儿对你的心意，表哥还不明白吗？表哥为何要如此狠心。”
张毅轩颇为冷淡的说道：“你在我面前不必如此，我对你什么心事，难道你不清楚”
“可表哥以前待我不是这般，为何如今跟换了个人儿似的，我知道是因为淑和郡主，我也知道我比不上郡主端庄貌美，身世显赫，我也不求以后能与郡主平起平坐，只求表哥不要赶我走，只要能留在表哥身边我愿为表哥做任何事。“
不待大家反应过来，徐盼忽然跪倒在清婉跟前，清婉往边上让了让，可谁知她竟紧抓着她的手不放，边泣声道：“求郡主姐姐可怜可怜盼儿，盼儿只有姑妈和表哥了。让表哥不要赶我走，只要能留在表哥身边，让盼儿做任何事都可以。“
“盼儿姑娘，有什么话先起来再说吧！”
“郡主，盼儿求你不要让表哥抛下我，盼儿求求郡主了！”徐盼对清婉的话仿若未闻，依旧跪在清婉面前，把姿态放摆的低低的，嘴里不断向清婉清求着，一副清婉若不同意，她便久跪不起的模样。
清婉见她如此执着，也不勉强，只对着上首的徐氏缓缓说道：“圣人有云：妻不为妾，乃为纲常。既然当初张徐两家商议娶亲，又怎可随意改纳为妾，若真如此，以后传了出去，往小了说是不守信用，制家不严。这要是放在普通百姓身上，最多也就是罚些银子的事，但表哥乃官家子弟，若以后为这事被人参上一本岂不是平添麻烦？”
原本还和善可亲的徐氏，忽然表情严肃道：“盼儿，你先下去，”说罢徐氏身边的丫鬟便来搀扶徐盼出去，徐盼还想挣扎，但见徐氏表情严肃，便也不敢放肆，只得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徐氏见徐盼走后又接着说道：“淑和你说的很对，不过当初我也只探了探轩儿表舅的口风，并未下定，后因你的出现，便也就作罢，因此也谈不上悔婚。”
清婉略带哀伤的说道：“即便没有亲事，盼表妹如此贤惠孝顺，又重情义，却也不能辜负她对表哥的一片情义呀！”
“不过是小孩儿过家家闹着玩儿罢了，这么点人儿知道什么情义，待到以后定下亲事了，自然也就不想这些儿时糗事了。“徐氏挥挥手口气生硬的说道：”好了，今天我也乏了，就不留你在府里用饭了，桂香替我送送淑和郡主，轩儿，你扶母亲去休息。
清婉被下逐客令倒也没生气，只由吴妈妈一路送至二门，这次来时便让车夫在二门处候着，因此也没耽搁多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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