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阿纳娜可开启了升格之路
阴暗的屋子里，黄昏从窗外照进一束微光，在地上投出田字格的映像。屋内隐隐听得见人声。
“赫顿玛尔来的大人喜欢嫩一点的，你这次做得不错。”
“属下应该的，应该的。”阿肖点头哈脑的声音传入了阿纳娜可的耳中，她现在仍很昏沉，眼睛有些睁不大开。
“副会长，她好像醒了！”
“嗯，给她洗洗脸。”
很快有狗腿子提来一桶凉水，一股脑地向阿纳娜可泼去。
冷水的冰凉感让阿纳娜可清醒不少，没等她彻底转醒过来，一张大手就伸了过来，粗暴地用布帕搓干净她脸上的水迹。
“嘿嘿，你今天插了翅膀也逃不了了吧。”阿肖那张贱脸凑到了她的面前，浑浊地鼻息让她感觉到一阵反胃。
“呸！”阿纳娜可啐了阿肖一脸。这让后者脸都涨红了，他擦干净脸上口水。给了阿纳娜可一耳光。
“小鳖犊子还不老实！”阿肖骂到。旋即他又腆着一张丑脸对坐在椅子上的副会长哈腰道。“会长，你看，真是个雏！活蹦乱跳地，健康得很，随意折腾！”
阿肖不光嘴上说，他手上也不停。阿纳娜可被固定在柱子上，动弹不得，浑身被冷水沁透，湿掉地衣服紧紧裹着身子。阿肖就在这种情况下，伸手去扒阿纳娜可的裤子。
赤条条地双腿，光秃秃的平原。阿纳娜可就这样暴露在屋内所有男性的视野中。
“您看，草都没长呢！”阿肖的话引起一阵怪笑，他还不收手，分开阿纳娜可挣扎的双腿，径直向密处探去。
“你踏马的猪蹄摸哪儿呢！”阿纳娜可一声暴喝，吓得阿肖一缩。
后者旋即明白过来前者还被结结实实的绑着呢，变又恢复那幅凶恶的样子，“臭婊子，你这没人要的孤儿有大人看得起是你的荣幸！”
他还要动作，却被副会长叫住：“好了，这是赫顿玛尔老爷要的东西，你本不该碰，知道吗。”
阿肖赶紧收回来收，点头哈腰道：“是，是。”
忽然，有一个狗腿子从门外进来，同副会长左右低声说了几句。副会长又从左右哪里得到了消息。
“有时候我真觉得那些贵族老爷恶心至极……”副会长对底下人叹道。
在冒险家联盟建立起来之前，玛尔公国由地主、贵族、豪商把持，此情况一直持续了两三百年。
这段时间内，统治阶层积累起来巨额财富。富人越来越富，穷人越来越穷。富人各类需求阈值水涨船高，穷人落魄到卖儿卖女。
这种背景下，穷人本身都加入到满足富人需求的行列中来。于是就是人口拐卖，于是就是人口交易，公开的包括但不仅限于买春等出卖肉体价值的行当兴隆旺盛，从业者不分男女，无论年龄。
冒险家联盟的建立，使玛尔公国产生了一次大洗牌。
然而财富仍是很集中的，随着时间流逝，一些万恶的欲望又浮出水面来。这次有联盟压着，那些人只好私底下找一些黑手套。
黑龙会就是这样的黑手套。
“不过咱们有求于人，又怎么办呢。冒险家联盟的爪牙到处都是，咱们想绑个良家的确实不容易。这次亏得小肖出力，居然在咱们会理面的底层会员里发现这么个宝藏，否则指不得要被那老爷怎么刁难。”
“刚刚又来了消息，你们猜那老爷怎么说。”
“咋说？”阿肖知趣的接道。
“他要做个人彘，说不爱太能造的，叫我们把她手脚剁了。“
副会长话一出口，就剩下死一般的寂静。这种变态行为，对于这些黑社会来说也太过背德。
“会长，您要是怕脏了手，这事儿我来处理！”就在万马齐喑的时候，阿肖谄媚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周围的人都皱了皱眉头。
“……好吧，你是个合格的人渣，这事儿交给你了。”副会长说到。
“谢谢会长夸奖。”阿肖兴奋地点头哈腰道。
他们的谈话都没有瞒着阿纳娜可，对于即将降临到她身上的命运她感到了深深的绝望，房间里的黑暗仿佛深邃得要将她吞噬。
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她当然想过自己总有一天会失手，被反杀而死，甚至也因此想过出卖自己的身体以换取稍微安稳的生活。
但她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面临这样的惨剧。
周围的人是指望不上的，作为他们的一员，她很清楚这些人的道德水平。
持着利刃的阿肖越来越近，阿纳娜可心中的黑暗越来越深。
难道就要这样死去，就要这样永无天日的活在地狱之中吗？
“别过来……别过来！畜生，你们还算是个人吗？你们没有一点良心吗？”她凄厉地叫道，她怕了，她终究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姑娘而已。
然而没人回应，如她所料。
“省点力气吧，这就是你的命！”阿肖狞笑到。
“我命你妈个大头鬼！”忽然，阿纳娜可从恐惧中挣脱出来，她双目圆睁，睚眦欲裂，淡淡地献血已经充斥她的视界。
“老子死也要拉你们陪葬！”她忽然一口向左臂咬去，口部肌肉群一下绷紧，牙槽深深嵌入左手皮肉中，鲜血汩汩流出。
“她疯了吗。”
“毕竟人家还小，一下子经历这种事接受不了也正常。”
“不过肩膀也得割掉一些，不然让大老爷看见一块烂肉心情多不好。”
“得了吧，人都这么惨了，你还在这儿嘴臭。”
“嘶，血流得有点多啊。”
“是啊，手都全染红了。”
“仔细看，她手上颜色跟血还是有差别的……”
“让我瞅瞅。”
“暗红……鬼手！是鬼手，这个女的被卡赞诅咒了！”
室内的音调陡然高了几度，方才云淡风轻的众人转眼就鬼哭狼嚎起来。
由不得他们不嚎！有赖卡赞瘟疫的光辉战绩，即便是记载中最弱的鬼化怪物，那也是一个打十个武装士兵的存在！他们不过一群欺软怕硬的地痞流氓，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
何况战斗这种事，说十个就刚好十个么？若真那么理想，坎特温之战也不会有神官吉格只身灭国的传说！
副会长也有些惊惶，但他显然比手下这群乌合之众好多了，屁股缩了几下却还是没有离开凳子。他拔高声音叫骂道：“一群没卵子的怂货，跑什么呢？克维尔！”
用不着他命令，黑衣人克维尔在鬼化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动了。
然而他快，鬼化的速度更快！沾了鲜血的鬼手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一息之间就爬上了阿纳娜可的脖颈。
“你……”屋子很暗，到处都是阴影。黑衣人克维尔想故技重施，从阿纳娜可身后的阴影挥出一记猛拳，却被一把抓住。
“给我……”鬼化左臂力量之强大超乎克维尔的想象，他试图驱动暗影挣脱，却纹丝不动。隐藏在暗影中的克维尔看见鬼化的进度停在脖颈，开始向胸口、向右臂延伸。
“死！”从阿纳娜可口中吐出的声音已经不似人声，像是破烂的风箱，嘶哑干涩。
同她的声音一起爆发的，是积蓄与左手的巨大力量。偷袭她的暗影之手被连根拔起，连施术者本身也被扯了出来！
卡赞瘟疫在眼前这个小鬼身上扩散的速度超乎黑衣克维尔的想象，他一时想不出原因，原因也不重要。面对迎面而来的拳头，克维尔做出了最正确选择：
溶解！
黑衣克维尔的实体像是水一样跌落下去，被阿纳娜可捉住的那只手也一并融化。
暗影化，影子术士一个比较高级的应用。
作为暗杀者职业，影子术士从来都不擅长和敌人刚正面，利用魔法隐藏自身，限制敌人才是影子术士最常见的战斗方式！
阿纳娜可的一拳将黑水打得崩散。此时，卡赞瘟疫已经蔓延全身，只剩下上颚以上的部分还依稀留着原样。
“克维尔，克维尔！”副会长惊叫道，他可没有化为暗影的能力，直面一个鬼化怪物？拜托，他可是文职人员好不好！
然而在失去理智边缘左右横跳的阿纳娜可显然没有半点怜悯，或者她现在已经失去了基本认知能力。
“求求你，不要杀我，我只是一个狗腿子……呃，啊……”一个连滚带爬试图逃跑的混混被阿纳娜可抓住，下一秒，混混的脖颈上出现一个深深的血洞。
失去了正在对敌的目标，鬼化的阿纳娜开始了无差别杀戮。卡赞瘟疫不仅给了她超凡的速度与力量，还有动物般敏锐的战斗直觉。
一股猩红旋风席卷屋内，离得近的，背对她的都被优先杀死，每一次攻击都是断肠剖腹般的残杀。
不想省半点力气，不懂省半点力气，鬼化怪物肆意的宣泄着自己的嗜血欲望，方才的恐惧、绝望、后悔……种种感情全都归于一种——杀戮！
“顶上，全都给老子顶上！克维尔，你他娘的还想不想救你家那个老不死的！”
副会长的惊骂声非常刺耳，屋内的阴影因之微微波动。随着波动的发生，四方上下的灰暗出现了渐变。
天花板与四周的越来越淡，地面的阴影越来越浓。
浓稠如泥的阴影陷住了鬼化怪物的行动，怪物挣扎起来，嘶吼起来，纵使它力大无穷，却也挣脱不出沼泽一般的黑暗。
暗影沼泽一直上升，很快淹过了幸存者大腿，并且速度还在加快。
“克维尔，你在干什么？！你是想淹死老子么！”副会长跳到了椅子上，这可不是游戏，技能还智能识别敌我。
溢满屋内的暗影沼泽陷住怪物的同时还陷住了幸存的混混，并且由于他们体积比鬼化的阿纳娜可大而力量却远远不如，被吞噬的速度还要更快。
暗影又波动起来，这次的波动十分剧烈，仿佛整座屋子在颤抖。最终，沼泽在即将淹没副会长脖子时停了下来。
大半个屋子被淹没，除了寥寥两三个站到高处的侥幸不死，所有人都被暗影吞噬。
黑衣克维尔苍白的脸浮现在沼泽之上，原本阴沉的脸现在更显得病恹恹的了，使出这种招式对他来说也是极限。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劫后余生满脸庆幸的副会长，微不可查的厌恶与杀意一闪而过，旋即恢复往日的麻木。
“死了吗？”副会长后怕的问道。
“……快了。”克维尔回道。
……
氧气渐渐耗尽，窒息感掐死了阿纳娜可的大脑。
还是……要死了么……
弥留之际，残存的理智又涌上了脑海。
父亲……母亲……
人生前七年的温情开始回放，父母的模样都很清晰，因为她每晚都会梦见。
血……火……
卡赞瘟疫又开始侵蚀她的意识，随之而来的，是人生后七年遭受的总总迫害与辛酸，她经历的在其中是一小部分，她看见的更多，甚至更深刻。
画面定格在阿肖狞笑靠近的一幕。阿纳娜咬紧了牙关，一股灼心暴怒腾然升起。
不，不要，我不要死，该死的是他们，是黑龙会，是那些该死的变态老爷，是这个不公的操蛋的该死的世界！
体内的卡赞瘟疫响应她的愤怒，疯狂地催促体细胞增殖，疯狂地将瘟疫撒播到体内每一个角落，甚至，向脑灰质进攻！
大马猴遗留的血珠静静悬浮在脑灰质当中，像是一个悠然的田园老翁，一动也不动。
卡赞瘟疫在它周围盘旋，试探，始终不敢进一步。最终，卡赞瘟疫还是发动了进攻。
只有占据了脑灰质，它才能最大限度的控制阿纳娜可的整个身体！
……
“不对。”克维尔皱了皱眉头。
“什么不对？”副会长问道，不过他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我的血，我的血怎么回事！”一个幸存者尖叫道，他在刚才的慌乱中磕破了头，原本伤口已经结痂，此时却不受控制的流血不止！
其他活着的人就这么看着他的脑袋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从伤口涌出的鲜血也越来越多，简直成了喷泉。
这下，副会长也感觉到了体内鲜血好像受到什么号召，争涌着要从毛孔中钻出。
“她还没死？！”阿肖叫道。听到他讲话，克维尔这才注意到这个人渣居然也幸存了下来。
“快杀了她，我命令你马上杀了她！”副会长的声音带着惶恐。
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正当克维尔准备沉入暗影之中，沼泽内部忽然爆裂开来。
淡淡的鲜血气味弥漫室内，数股血流汇向中间的血色光晕。光晕之中，本应死去的女孩好端端的站在地上。
黑衣克维尔驱动暗影向她压去。
“杀……”
又是那破风箱一般的沙哑和低沉。怪物仍保持着鬼化的模样，但颜色却比之前鲜艳得多！
“砸死她，砸死她！”阿肖声嘶力竭的嘶吼着，他紧紧盯着阿纳娜可，要亲眼见证她被砸成肉渣的场面。
然后他的世界观崩溃了。
面对整个屋子的暗影，鬼化怪物轻飘飘的挥出一拳。
暴烈的拳风随之掀起，径直打破了暗影，余威不减，直接干碎暗影之后的墙壁。
阳光进入，暗影迅速消融。
克维尔想逃，却看见一道红光闪过，鬼化怪物恰好踩住了他的本体。
克维尔闷哼一声，壮士断腕，舍了那条腿化作阴影钻进下水道。
他运气不错，如果不是碎的那面墙恰好面向后街，恰好有一连串的碎石落到下水道口附近，他就要殒身于此。
然而其他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卡赞瘟疫渐渐从阿纳娜可身上褪去，一如前面大马猴所做的哪样，血气之珠一个一个的从卡赞瘟疫手中接纳阿纳娜可的体细胞，不过这次，血气分流的力量没有完全消失。
“不要过来啊，你不要过来啊，放过我吧，求你饶了我，我也是逼不……”阿纳娜可走到阿肖面前，不等他说完话，一巴掌扇掉了阿肖的半边脸，残余的红白浆往外滴答滴答地涌动。
“你不能杀我，我是黑龙会副会长，我们会长可是……”她又走到副会长面前，同样也是一巴掌，不过这次没控制好力道，直接把头都给扇了出去。
两具跪在地上的尸体还在不断抽搐，他们其余部分的身体还在向中枢发射着信号，试探自己是否还活着。
阿纳娜可?塔达琳，十岁，她漂泊流浪，骗过，偷过，抢过，与野狗争食，与乞丐争铜币，但在今天之前她仍是个好女孩。
毕竟，她从来没有想过去杀害任何人。
外边的太阳逐渐西沉，今天，阿纳娜可成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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