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历史的决定
贝尔玛尔，艾尔文防线隘口。
耗费了数次时间倒流的能力，弗斯的底细被基本摸清楚了。至少西岚是这么觉得的，所谓佛陀的真实水平肯定没有人们吹得或他自己吹得那么深不可测。什么九十六亿皇胎儿女的导师，什么此世唯一之觉者等等都名不副实。
并不是说弗斯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了，他在西岚心中的形象还是比较正面的。单单凭追随者们记载下来的语录，就可以确定这个佛陀至少也是万中无一的智慧者。
万中无一的智慧者。
很高的评价了，但比起什么异变之源（西岚曾认为的）、导师、救主、唯一觉者之类差了不止一个天地。无怪乎西岚心中会有落差。
第一次看见《魔的法篇》的那种震撼之感仍恍如昨日，然而当日的震撼被落差冲淡了不少。
因此当西岚站在一边，看着送别队伍群情高涨也是很平常的。
“天下无有不散的宴席。”弗斯双手合十，低头说道。
TMD，搞得我像是要死了一样。
弗斯看见人群中甚至有人悲痛得哭出来，他寻思自己不是说了往赫顿玛尔去么，又不是人没了，至于哭的那么悲惨？
确实不至于哭的那么悲惨，弗斯还没有习得讲演的精髓，不能光凭着一张嘴皮子讲得人涕泗横流。之所以在听众心中留下的印象，完全是靠着知识的厚度。
现在这些一副生离死别模样的，都是任务在身。
比如三阳教这样附庸在佛陀名下的教派，巴不得佛陀影响力越高越好。所以或派或雇，专门有一群人搁着哭丧。
送别队伍中有人一边悲痛，一边逐字逐句记录下弗斯的语言。
弗斯不敢多留，他估计再待一会儿群众情绪再高涨一下他就别想溜了。事实上他已经开始后悔把自己将要离去的消息悄悄公布出去。他本来是想要一个节目效果的，没想到节目效果超出了他的语气。
“西岚先生。”弗斯侧过身来，“劳驾了。”
西岚点点头，主动站在他的身边为他保驾护航。
弗斯表面上双手合十，低着头默默走路，实际上一直在观察这个西岚。
他的困惑加深了。
当日他问西岚为什么不在虚祖而在艾尔文，西岚说是拜访友人的缘故。那么，当西岚与他相约同去赫顿玛尔的时候，这个困惑又重新浮上水面了。
西岚应该在虚祖。
剧情中没写，但依据推理可以得出这一合理判断。
哥布林杀手是什么，西岚来到艾尔文与哥布林杀手是否有关系。
据现在的情报，应该是有的。他讲道的七日间，哥布林杀手的消息越来越少。最开始还有人说目击过，后来有人说发现了哥布林杀手活动的踪迹，再后来连道听途说的消息都没有了。
西岚与他第一次碰面，刚好是哥布林杀手这一热点事件甚嚣尘上的时候。
西岚与他相约离开，刚好是哥布林杀手销声匿迹的时候。
他们完全没有任何联系的概率极小极小。
然而弗斯不能推断出更多，这是他知道的所有了。
他隐隐觉得西岚不对劲，却找不到原因。
“要是我真有个什么预言的能力就好了。”弗斯心中叹道。“穿越之神怎么就不给我写个外挂呢？”
这种抱怨是无意义的，弗斯只是随便这么一想。很快便抛之脑后，继续整理起脑内记忆。
“那虎了吧唧的神汉，佛陀是咋处理的？”待与送别队伍离得远了些，西岚忽然问道。
“西岚先生，我已说过我并非什么佛陀。那都是世人的谬赞罢了。”弗斯说道，“剑圣叫我释迦牟……叫我弗斯即可。”
叼着地细草根动了动，西岚：“佛陀这么谦虚，我说不得啥嘛。但你也甭管我叫剑圣叫先生啥的，叫西岚得嘞。”
西岚：“弗斯兄弟真饶了那夯货？”
他心中本就没把弗斯当做佛陀，既然弗斯主动要求，他这么直白的称呼心里也毫无压力。
“这……”弗斯没想到西岚对这事儿看得还颇重，应该说这才是正常的。毕竟从尚武行侠之乡长起来的人，且还有能力，路见不平自然要上去一铲子。
弗斯对神汉的处理是‘饶过’，实际上是多方思量的结果。
世人称他为佛陀，他可不会真把自己当个东西。自己是个普通人，只是多了一点知识，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因此当发现有人以自己名义搞事情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躲避。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过江强龙，大概率是玩不过这个世界的地头蛇们。
今日之地位根植于什么，他清楚的很。不是权术把他捧上来的，而是拥有其他人所不具备的新知识。最多加上一些小小的营销手段。
凭这点手段，要去跟邪教头子们博弈？开什么玩笑。
“世界大势浩浩汤汤……”弗斯准备好了措辞。“世界历史是一条奔流不息的大川，泥沙裹挟其中，龙蛇同样裹挟其中。”
他心里虽然想的是老子可不去送人头，但说出来可不能这么说。于是想了一个不掉逼格的借口。
“人群不仅仅需要安全以生存，也需要知识以发展。这正是我出世的两个原因。”
“好比武力之于人吧。有人为义而斗，人们称为侠客。有人却为钱杀人，人们称为杀手。武力非好非坏，因为不同的人拥有有了不同的意义。知识也是如此，他非好非坏，因为不同的人有了不同的用途。”
说到这里，弗斯想起上一世看过的一个新闻。说的是一个普通人走上贩毒道路后，因为缺乏货源自己自学起化学知识。后来成了一个恶贯满盈的制毒师，最终伏法。
“有人听了我的话决定行善，有人听了我的话跑去为恶。人的决定是我所改变不了的，我还改变不了的是历史的决定。”弗斯说道。
“历史的决定？”西岚听得新颖。
弗斯说：“历史的决定，是全体智慧生命的决定。智慧生命在死亡与生存之间徘徊，愈徘徊一日，历史愈是延续一日。历史延续至今说明是生存决定大于了死亡决定，历史因此得以螺旋上升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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