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论

　　魔法缩小了世界，魔法削平了山峰，魔法填平了大海。

　　世界各地的人，千百年来从未断绝过交流。即便在最紧张的时期，数个王国之间的交流也远比地球古典时期汉与罗马的交流来的密切。

　　可以说，这是一个有充分交流的世界了。

　　弗斯：“可以说，我们的世界，一个王国与一个王国，一个种群与另一个种群之间，他们没什么距离。他们的交流甚至比底下两汪湖泊的交流还要频繁。”

　　西岚明白了一些：“阿拉德是个小旮沓。”

　　弗斯指了指底下的湖泊：“对，一个小旮沓。这么小的地方。为什么他的文化还能独立发展至今，为什么没有出现融合、同化？”

　　弗斯的问题是西岚从未想过的，他皱着眉头，转着脑筋。却想不出答案。

　　不过上一个时空也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西岚的眉头舒展开来。

　　西岚：“原因一定有原因，我这种武夫嘛就不去想了。想不通还想个啥。”

　　他的注意力始终聚焦在两个时空的差异上。那些相同或许有值得研究的地方，但不会是他的工作了。

　　闲谈匆匆，两人起身继续出发。

　　走到这里，追随者掉队不少。主要是弗斯一路走来干了不少‘多余’的事儿。

　　简单来说，就是布施。

　　从艾尔文到赫顿玛尔一路上有不少偏僻的村庄，弗斯的住宿问题大多是他们解决的。弗斯也不白干，往往就撸起袖子卖把力气。以此为对价支付给本地人，算是对本地人许可他们留宿的报酬。

　　一路的跟随者非常不解，以弗斯的身份直接命令一声就可以了，何须降尊纡贵跟个泥腿子一样？

　　弗斯从二十一世纪带来的契约精神这帮社会关系停留在封建时代的人当然不明白，能明白的除了驱使召唤物战斗的召唤师之外大概只有一些有先见之明的商人。

　　弗斯并不向他们解释。

　　一来自恃清高，二来困惑。弯不下去腰的追随者们就开始掉队了。

　　肯追随弗斯的人有两类。

　　一类是某些打着弗斯旗号的民间教派派去的狗腿子。

　　二类是有纯粹信仰的人。

　　最开始前一类居多，后来比例对调了。

　　有纯粹信仰的人应该更主动更积极更能坚持，他们怎么还会先退出？

　　因为第二类又包含几个层次。

　　谁能具备纯粹信仰，谁有资格具备纯粹信仰，谁能够凭借着纯粹的信仰就跟着人跑了。

　　当然是青年，还必须是家境较好的青年。

　　回归石碑的七日讲道，感染的主要是这个世界的‘知识分子’。因为他们真的有那么点见识，所以更能体会弗斯讲得东西有多么精深奥妙。那些大字不识为生存奔波的，一来没时间听，二来听不懂。

　　有见识，有时间，又不愁生存。这一群体很快呼之而出了。

　　除开这样的青年，也有一些不得意的中年人，也有一些赤贫的人。

　　总之，是以热血青年为主体的。

　　这帮人以前不是地主，就是富农，都是有一定社会地位，受过一定阶级教育的。

　　这些身份曾经是他们胜过贫民的地方，现在却成为了他们的知见障、

　　一发现要基本无偿地为人劳动忙得一身臭汗，一发现无偿劳动还经常得不到理解（比如被嘲笑成傻子，比如好心办了坏事无人理解）。他们的追随热情一下子就减退了。

　　现实只是让他们的热情减退，未来才是让他们打退堂鼓的原因。

　　由于从西岚处得知了神汉这一类的事情已经大规模出现，又加上弗斯原本就没准备搞个小团体。因此这些追随者的殷勤弗斯都无动于衷，不得不说无动于衷还是很困难的。

　　当你渴了，想喝水就水先递了过来。当你累了，想休息就有人送枕头。

　　无论你有什么需要，都会尽力满足。无论你说什么，都奉为圭臬。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惬意感少有人抵挡得住。好在弗斯上一辈子就独立惯了，不大能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些。

　　弗斯对待追随者与对待一路遇见的村民都一个样，甚至对待村民们还好些。

　　遥遥无期的未来让追随者们看不到获益的希望，于是这些本来就带着功利的人纷纷告退。

　　现在还跟着弗斯一路走的，只有寥寥三四人。再无一开始从艾尔文离去时，数十人跟随的浩大景象。

　　从前呼后拥到寥寥无几，只不过过了七天而已。

　　仅仅是一周多的时间，就刷掉了这么多人。

　　要说这些对弗斯毫无影响那是不可能的，说实在地当追随者越来越少他还有点落寞哩。毕竟这从侧面反应出他对他人的影响力或者说他的人格魅力，迅速‘掉粉’可以看做是对他人格魅力的否定了。

　　消息比人走得快，七天过去，佛陀的大名沿途的小村庄也得知了。

　　因此当弗斯提出义务劳动作为对价支付时，再也没遇见过之前几天被人用怀疑眼光看着的情况。或者说连这种提出都没有必要了，因为他现在都是白住。

　　“佛陀的名气比我这个剑圣还好用了。”西岚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笑道。

　　弗斯只是默默微笑。

　　眼前是一片小村庄，一身丝绸打扮的人正站在村口，看起来像是个体面的大地主或村长什么的。他被一大群人簇拥着，都是好奇的村民。村长一看见弗斯的大光头，就迎了上来。

　　这样的场景还在今后几天持续发生着。

　　弗斯对此有所预料，好整以暇的拿出了对策。

　　“德洛斯有一条河，河上有两个小岛。当地官员建了七座桥把两个岛与河岸联系起来，具体是这样的……”一群小孩子围着弗斯，现在正是农忙，大人们都去割禾了。

　　弗斯在地上比划，画出经典的七桥图。

　　“现在我要问问你们，一个步行者怎么样才能不重复、不遗漏的一次走完七座桥，最后回到出发点呢？”

　　弗斯提出了问题。

　　一个个小脑袋歪着思考，小手挠来挠去也想不出个结果。

　　有孩子提出一种解法，另一位又推翻他。

　　渐渐地，孩子们开始争执起来。弗斯见到这种景象，笑着安抚了他们。

　　有小女孩举起手来，这是弗斯教给他们的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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