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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迷弟的幸福


  “兄长,我们一起去吃饭呗?”结束了本周考核最后的射箭项目,已经成功沦为时溪迷弟团一员的苏桓奚就巴巴地逮着机会凑了上来。

  时溪心下有些无奈地看了苏桓奚一眼,但面上还是淡淡的,微微点头:“好。”

  “走走走,兄长不知,今日的菜色……”闻言,一直小心看着她神色的苏桓奚立刻眉开眼笑,拉着她就往饭堂的方向走去。

  时溪:“……”

  网上说好的那个在粉丝口中被誉为有恐女症的高冷直男呢?!现在这个和金毛犬一样的弟弟是怎么回事?!

  说真的,剧组要是把这段时间的生活片段剪辑成花絮放出去,苏桓奚你的高冷人设,怕是,要保不住了……

  来自后台的剧组人员温情表示,保住人设是不可能的,来了这里后,该崩人设的,一个个都崩得差不多了。

  一路上二人队伍不断扩充,等到最后到了饭堂——

  时溪看了眼自己身边座位坐的满满当当的一众人,最后选择全程面无表情地吃完了自己的晚饭。

  其他人:嘤嘤嘤,高冷的陈相最喜欢了!

  时溪:……我觉得不行。

  七月初,历时约三个月的培训时间告一段落,《容权天下》正式演员名单终于尘埃落定。

  片场。

  《容权天下》耗资巨大,虽然有官方站在后面,但更多起到的是个名头的作用,便于调动一部分如道具·拍摄场地等的资源,而拍摄的资金来源,其中的大头部分,还是来自于各路的投资商。虽说已经集结了相当惊人的拍摄资金,但对于这部戏花了巨大心血以至于各方面都精益求精的迟广川而言,在现下这般资金已经限定了的情况下,数量这么庞大的剧组人员,多拍摄一天就意味着多一天砸出去的钱,自然要做到每一次搭建的片场都物尽其用。在这样的前提下,按照书里章节既定的顺序按序拍摄是完全不可能的。跨越时间线的跳跃式拍摄,省钱省时间,而这等情况下,最大的难题就落在了演员身上。把控好入戏出戏的心态变化,尤其是在结束了一场戏后就要迅速地调整心态沉浸到情绪可能完全相反的下一场,压在演员肩上的压力就立刻放大了许多倍。老戏骨都不能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能完美地做到这一点,就更不用说剧组里演技尚未打磨多少但却担任着一系列重要角色的一众新生代青年演员了。

  迟广川是个不折不扣的北方汉子,业内出了名要求严苛的大导演,耐心上本就算不得好,更何况这部又是他格外看重的大戏,自然在各方面的要求会比平时的标准更高上许多倍,经常因为镜头里演员一个表情不到位就cut重来一条。里面一些新人演员哪里经受过这么大的场面,片场入戏时一紧张就忘词,或者整个人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十几条NG下来,迟广川就忍不住发飙了。

  拍摄期间,几乎所有人都有被迟导发飙过的时候,一些影帝影后也不例外,该骂的照骂不误,只除了一位——

  时溪。

  书房一角的小香鼎中徐徐燃着香,临窗的书案前,陈容与一身素白长服,腰侧垂落一瀑乌色长发,手中执笔,眼睑微垂,在展开的方帛上从容落笔,笔墨晕染开,笔迹清逸风秀。片场安静如鸡,所有人都不敢发声。

  长镜头里,陈容与落下最后一笔,顿笔于笔枕之上。定定望着自己这副字,良久,却没有出声,似是在思虑着些什么。终于,他抬眸,深褐色的眼瞳中似是流转着千万华光,但许是藏着的心事太多,却又让人看不分明。微叹了口气,他起身,望着外处窗前庭院中那株郁郁葱葱的紫缨,视线悠远。

  “卡——”迟导一声喊。

  又是一条过。

  时溪从容走出场外,有工作人员端着水迎上去:“辛苦了。”

  走到迟导身边,时溪展颜问候:“迟导。”

  迟广川笑得一脸温和,甚至能说得上是和蔼可亲,语气都软了不少:“时溪啊,这场表现得不错,一会儿好好去休息休息。今天剩下的几场戏,还得靠你来带戏了。”

  “应该的。”时溪微微一笑,不卑不亢。

  这一刻再次感受到颜值暴击的迟广川少女心瞬间复活:啊啊啊啊啊啊老子人生圆满啊,哥哥太好看了啊!

  “去吧去吧,早上过了那么多场,中午好好休息,饭多吃点,别节食,这瘦得,我看着都心疼。”迟·糙汉子·广川一脸慈母笑。

  “谢谢导演。”时溪点点头,转身就下去了。

  迟广川一路目送。

  “迟导,该下一场了。”旁边的副导演轻声。

  “咳咳,”回过神来的迟广川假意咳嗽了一声,对着场内中气十足地一声大喊,“灯光摄像,下一场准备!”

  休息室。

  “时溪哥。”门小小地开了一条缝,探进来一个脑袋,声音轻轻地问候了一声,“下午咱们俩的对手戏,能现在打扰一下帮我对戏吗?”

  “许臣?”抬头看到了来人局促的模样,时溪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招了招手,“别拘束着,进来吧。”

  许臣是中桓电影学院的大二学生,和她同岁,只小了20天,性子糯糯的,之前没有过任何相关的演艺经历,不折不扣的新人演员,但形象气质都很出挑,眼神尤其清澈,因为在剧中出演“卓言”一角,容国主角团一员,且是在陈容与未大展风采时就朝夕相伴的同伴,故而和她的对手戏远比其他角色都多。

  给他倒了杯水,时溪打开剧本,看今天下午要拍的那几场。

  许臣也打开了自己的剧本,翻到相同的那一页。和她的本子不同的是,许臣的那本,上面红笔黑笔蓝笔,密密麻麻地做了许多的批注。人物的心理活动,应该怎么表现,细节动作,要避免犯的历史常识性错误,一条条写得很干净,可以看得出剧本的主人在角色刻画上花下的心思。

  “给我看看。”时溪温声。

  “给。”许臣乖巧地应下一声,递了过去。

  “……”时溪垂眸,安静看着他在旁边写下的一条条笔记。

  许臣看着面前的人,不自觉地就有些心跳加快,脑子里各种想法也混沌地胡乱飘散着。

  时溪的睫毛,真的好长好漂亮,皮肤也那么好,片场里表现得也那么出色,感觉,好不真实啊。

  “我觉得你这一条的心理活动或许可以再修改一下,”时溪忽然凑了过来,指着其中的一条认真道,“卓言知道陈容与的身体情况不好,但对于他的想法,虽然无奈,但还是选择支持的,甚至隐隐的是理解的。卓言和陈容与在心灵上的契合度很高,他理解他的每个行为背后的出发动机,所以,这里不应该只是纯粹的担心,或许可以更多一些彼此知己相知的欣慰。还有这一处,虽然老师说当时的人习惯性用那样的行礼方式,但他们的关系是亲密的挚友,不应该用大礼,而是寻常的简礼……”

  靠过来的那一瞬间,许臣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跳得更快了,但随着她的讲述分析,心下的那点旖旎心思立刻就被妥帖地收了起来,转而认真地跟着一道听了起来,不时赞同地点点头。

  等到时溪将自己的全部想法说清楚,许臣只觉得自己好像又上了一课,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睛亮亮地直视着她的眸子,发自肺腑地由衷敬佩道:“时溪哥,感觉你对人物的了解真的很细致。很多书里我觉得一下子不是很能够理解的情感转折和表现方式,被你这么一说,就瞬间明白了。你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呢?”

  时溪继续微笑不语。

  Emmm,难道要我和你说这是因为那些是我真实经历过的事情吗?我其实就是历史上那位陈容与本尊?

  话当然是不能这么说的。

  时溪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笑得眉眼弯弯:“因为我都在你们看不到的时候做了很多的功课啊。我小时候可是超级喜欢看《五代云录》的,还经常和幼儿园里的同学来角色扮演呢。”

  “时溪哥果然是了不起的前辈啊,我一定会以你为目标不断努力的!”许臣握拳,像模像样地给自己打气。

  “那今天下午的戏就好好发挥,前辈带着你一条过,怎么样?”时溪笑得开怀。

  “谢谢时溪哥!”闻言,许臣的眼睛格外闪亮,就好像睁大眼睛的兔子一样,让人忍不住地就想要伸出手去给捏捏他的脸。

  “哈哈,我们许臣可真是可爱。”时溪这么想,自然也就这么做了,还小心翼翼地点了点他的小酒窝,睁大着眼睛好奇问道,“许臣你的酒窝天生就有的吗?很可爱诶。”

  “是,是吗?”许臣觉得自己的脸一下子又不争气地红透了,任由她的动作,最终鼓起勇气看向她,糯糯道,“其实我在是看过前辈的《烟雨戏》后,才决定要当演员的,就是希望能够和时溪前辈的高度靠得更近一点……”

  分明是打定了主意的,然而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却是越来越轻了,脸却红得愈发显然了,低着头,很是害羞的模样。

  “这样啊。”时溪点点头,将面前这个大男孩的反应尽数收入眼底,轻笑了一声,伸出手又摸了摸他的头,打气道,“那加油,先演好‘卓言’这个角色,我相信只要你用心,一定会成功的。”

  “许臣这样子,很可爱,我很喜欢。”她几分戏谑地又戳了戳他的酒窝。

  “真的吗?!”听到她的最后一句话,许臣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定定地看着她,目不转睛,就像得到了心心念念的家长鼓励的孩子一样。

  “当然是真的,我为什么要骗你?”时溪故作严肃样,又捋了一把他的头发。

  噫,他头发的手感,真的好好啊。想吸猫,QAQ。

  “来吧,我们对戏。”时溪收回手,重新割开一段距离,坐回自己先时的位子上,扬了扬手中的剧本,笑得温和模样。

  “承!”许臣大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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