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窃听风云（一）
方清泽故意兜了个圈，制造了时间差，慢悠悠地来到这位加班的同事面前。
工位的名牌上写着姓名：夏弘祥，是市场部门的。方清泽仔细一看，这人自己还有印象，前两天刚帮他处理问题来着。
“还没走，加班呢？”方清泽打了个招呼。
夏弘祥抬头一看，明显还记得方清泽，笑道：“是小方啊，我这是有点活，但问题不大，再过一会估计就能完事。你也加班？”
“我今晚值班，你要是碰到什么故障问题，可以找我。”
“行，反正我今晚上会呆的比较晚。”夏弘祥神秘兮兮地指指蒋总办公室的方向：“大老板晚上还另外有事要交代我。”
“哦，那有你辛苦的了。你慢慢忙，我不打扰了。”方清泽过来就是为了认清楚，晚上要被蒋总召唤的人是谁。
接下来就是进行准备工作了。
方清泽找准时机，从死角一一绕过监控摄像头，把郭胖子给他提供的专业设备——隔墙听声器贴在了蒋总办公室的外墙上，再把边上一盆植物稍微挪动一下，就把设备给完全遮挡住了。
接下来，在三十米距离以内，方清泽就可以收听蒋总办公室里面的动静了。
蒋总办公室里使用的反窃听装置，其原理是干扰和屏蔽房间内未经允许的无线信号。一般隐蔽性比较强的窃听器，都要通过无线信号把窃听到的内容发送出去，经过这么一通干扰屏蔽，监听的那一头就别想收到信号了。
如果使用有线的窃听器，你该怎么把那么长的线路隐蔽起来？
郭家专业人士提供的隔墙听声器就简单且暴力：直接隔着墙收集声波，不用装到房间里面。缺点就是有距离限制，监听方不能离太远。
对方清泽来说非常合适，晚上公司人少，只要注意避开了监控摄像头，不用担心设备会被发现。而且用完以后就回收，隐蔽性也相当好。
他选择的监听位置，也是在监控摄像头的死角，很是方便。
方清泽也考虑过，在蒋总办公室的楼上或者楼下位置来隔墙听声，会不会更方便也更加隐蔽？然而郭家的专业人士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楼层之间隔得比较厚，声波收集的效果会大打折扣。要想听得清楚，还是同楼层比较好。
设备到位之后，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看看时间快到晚上十一点，方清泽对一同值班的张海明说道：“你先去睡吧，我到公司里再走一圈。”
“我真佩服你，大半夜的还敢一个人在公司里溜达。”张海明打着呵欠说道。
“有什么不敢的，公司里每天晚上都有人加班。”方清泽笑道：“要是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那我也不敢出值班室的门。”
张海明躺下了，方清泽出了值班室，按照计划好的路线前行。
来到预定地点，方清泽先小心地观察过没有异状之后，打开设备开始监听。
耳机里传来蒋总的声音，非常清晰，完美！
“我已经准备好了，今晚十一点进行第二次‘种子’试验，希望这次能有不错的成果。”蒋总在和某人联系，不知道是在讲电话，还是进行视频通话。
“很好，‘种子’的状态怎么样？”方清泽听到了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既然能听到，那估计蒋总是在视频通话了。
“‘种子’已经平静下来了，目前状态很平稳，这应该是‘树’在起作用吧？”蒋总说道：“我不懂，既然‘树’能控制住种子，为什么还会出现上次那种情况？”
“‘种子’要稳定生长，必须要有合适的‘环境’。”略显苍老的声音叹了口气：“上一次试验的‘环境’不合适，遭到了‘种子’的强烈抵制，如果不是‘树’的控制，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希望你这次找到的‘环境’比较合适。”
“‘环境’具体的要求是什么，您也无法告诉我，我只能碰运气。”
“你可以找专业能力比较突出的人。”
“但是那种人往往在业内具备比较大的影响力。”蒋总说道：“他们要是像上次那样出了事情，就不像小职员那样，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你的担心也有道理，那你准备怎么操作？”
“我只希望自己运气够好，能在公司里找到一个天赋不错，有专业能力，但还没有被发掘的小人物，能成为合适的‘环境’。公司内部的事情我能控制住，如果是公司外部的人，没准会带来麻烦。”
“这样的话，你只怕要做好多失败几次的心理准备了。”
“那也没办法，既然是试验，失败总是在所难免。好在目前为止的失败，都在可控范围以内，这样的话，就算多失败几次，也是可以接受的。”蒋总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可要是一旦成功了，我付出的所有代价，都是值得的。”
“既然你有这个觉悟，那我也不必多说什么了。”
“何况上一次也不能说完全失败了。”蒋总持续着激动的语气：“至少我还是得到了《飞仙》这首金曲，虽然目前没人能唱，但我也不是一败涂地！还有希望不是吗？”
正在监听的方清泽震惊了，《飞仙》果然是蒋总在幕后主导弄到手的，而那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在给他提供着某种支持。
那么，上次易扬就是接受了这个试验，才成功拿到了《飞仙》！但是易扬并不符合试验的所谓“环境”要求，所以试验失败的代价，就是易扬的精神错乱！
或者大胆一点推断，易扬就是这个所谓的“环境”！他是懂音乐的人，今天找来的这位夏弘祥也是，所以“环境”就是音乐专业人士！
方清泽已经大概推断出了这么一个框架，但还有悬而未决的问题。
“种子”到底是什么？而“树”又是什么？
方清泽觉得，弄懂了这两个疑问，估计真相就呼之欲出了。
敲门声响起，是夏弘祥准时前来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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