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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遇刺中剧毒


  当天夜里小镇上来了一伙人,因为这里是到瑶京的必经之地,所以一天之内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也不少,镇民们司空见惯,每天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并不关心外面发面了什么。

  这一行人官兵打扮,十分低调,一进来就住到了官家的驿站中。

  云谈怕是乐安府的追兵,所以出去打探消息,结果带回一个令两人无法相信的事实。

  这些官兵的目的是押送犯人上京,而押送的犯人正是郝唤才!

  “你说什么?你真的看清楚了吗?”郝韵来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爹不是说到瑶京办事吗,怎么会被抓起来?

  云谈十分笃定,当时他在驿站外看到囚车里的就是郝先生。

  郝韵来方寸大乱,当下就冲动得要去救人。

  云谈拦住她:“小姐不要冲动,你的伤还没好,他们人多势众,而且看起来并不像普通的官兵,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暗卫,凭我们两个恐怕不是对手”。

  道理她都懂,但情感上无法抑制,“就算不能把人救出来,我也要和爹待在一起,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谈看着她眼眶湿润,只好答应她,二人悄悄溜到驿站附近,在一棵树后藏身,官兵们都已经歇下了,只有门口两个人看守。郝唤才被关押在最里面的房间,看守的人昏昏欲睡,并没有发现异常,让他们钻了空子直接从窗户翻了进去。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隐约的月光照进来,床上躺着一个人但看不清面容,郝韵来的脚步似有千金重,缓慢迈向床边。

  是的,是爹,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来,颤颤巍巍伸出手拍了郝唤才两下,他感到动静,迷迷糊糊睁开眼,侧脸一看却是彻底清醒了。

  “阿韵?你,你……”

  郝韵来一把抱住他,隐忍的无声流泪:“爹,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丢下阿韵一个人?”

  云谈在一旁请罪,向他解释了这一路上的来龙去脉。

  郝唤才叹一口气,也罢,这也许就是天命吧,他抬起粗糙的手给郝韵来擦擦泪:“阿韵,不哭了,这些说来话长了,不过,这里守卫森严皆是护龙卫,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郝韵来看着几日之内迅速苍老的郝唤才,心中纠痛,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云谈也觉得奇怪,从他们的身法来看就知不是酒囊饭袋,没想到竟是护龙卫,然而却没有实践容他们细想,突然之间一片安静的驿站有了亮光,整齐的脚步声和兵戈声响起,屋子的门从外面打开,两个官兵进来点起烛灯守在两侧,接着又进来一人,正是钦差陈儒哉。

  他们早就发现有人悄悄潜入但却不同于一路上的层出不穷的杀手,反而是一男一女,丝毫不作伪装相当于大摇大摆的进来,陈儒哉想起临行前圣上交代他除了将郝唤才带回来,还需留意他的家眷,他从青松寨逃出后连夜打探消息,才听当地百姓说城破时知县老爷就带着一家老小逃命去了,但当日郝唤才独自等在树林里,身边并无旁人,后来他也派人去查探过他的夫人孩子,终于在青松寨后山发现一座坟墓,他的子女却一直没有线索,也只好先行出发,今夜这两个年轻男女引起了他的注意,故先不轻举妄动,等确认身份后再有所行动。

  眼见他们已经被人发现,郝唤才心如死灰,本来以为郝韵来已经应从安排到了则客,没想到最后绕来绕去还是到了瑶京,这就是命。

  他站起来把郝韵来护在身后,云谈拔剑挡在他们身前。

  这样的阵势陈儒哉一眼就看明白了,不慌不忙道:“想必这位就是郝大人的千金,既然来了,不妨一起去瑶京吧”。

  郝韵来道:“你是什么人,快放了我爹,不然要你好看!”

  “小姑娘口气不小,本官乃是御封钦差巡视西南,你爹在外敌进攻时不顾百姓安危弃城出逃乃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你今日送上门来倒是正好”。

  他这一番说辞并不算虚言,确实是这样,郝韵来心虚,但还想据理力争,郝唤才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再争论,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你放这孩子走吧,此事与他无关”,郝唤才说的是云谈。

  “我不走,我要保护大人和小姐”,云谈把楼主交代他的事情办个稀巴烂,更是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独自离开。

  但是就算他想走陈儒哉也不会让他走,宁肯错抓绝不放过,这里的人一个也不能少,万一漏了重要的人,如何回去交差。

  “圣上自会秉公处理,清者自清,到时自会放人,大人安心”。

  这下救人不成,反把自己搭了进去,可郝韵来一点都不后悔。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陈儒哉刚想着有了意外收获,今晚能睡个安稳觉,却见驿站四周涌出一批黑衣人,到了皇城脚下他们还不死心,护龙卫迅速摆阵对敌,显然是早有经验,这一路上一天能最多能有好几批杀手,打架打得都累了。

  今晚的杀手格外强悍,也许是因为这个小镇是最后一站,等到明天一进瑶京再想动手脚就没那么容易了,所以派来的人是平时的两倍,武功也更加高强,连护龙卫应付起来也有些吃力。

  郝韵来见这是一个好时机,来一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没想到郝唤才却没和她想到一块去。

  “云谈,带阿韵走”,事情还有转机,他自然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卷入这场纷争。

  “爹,我们一起走”。

  郝唤才松开她的手:“爹是自愿跟他们走的,你快走,别管爹!”他朝着云谈使眼色,云谈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先生总有他的道理,遂强行将郝韵来拖走。

  “爹!爹!我不走!你别丢下我!”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不要她?为什么一句解释都没有就要赶她走?

  外面两拨人混战成一片,但陈儒哉还是发现了正欲逃走的两人,立刻下令:“拦住他们,快!”

  距离他们最近的几名护龙卫甩掉黑衣人来挡住他们的去路,云谈虽然身手不凡,但是与身经百战的护龙卫相比还是落于下风,但周围的黑衣人不断扰乱护龙卫,致使云谈不至于落败。

  陈儒哉在屋内负手而立,仿佛置身事外:“依先生所见,今夜孰赢孰败?”

  郝唤才也同他一样不着急:“大人气定神闲,宛如稳操胜券,不可能没料到今夜今夜局面,早就有所准备吧”,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水,笑着说道。

  “不愧是当年名动天下的济无先生,只是令本宫不解的是,先生离京十七年杳无音信,为何如今现身自投罗网呢?”陈儒哉看着天色估算时辰,按说他给京中传了信,现在接应的人马该到了,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皱了皱眉,眼珠左右转动思索。

  战事越来越激烈,护龙卫出现伤亡,黑衣人攻势不减,直接就要冲向郝唤才的屋子,陈儒哉这才变了脸色,赶紧叫人保护郝唤才,郝韵来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云谈,我爹有危险!”

  瞬间所有人都往这边靠,护龙卫护着两位大人不断往后靠,挥动大刀杀红了眼,明枪易断暗箭难防,黑衣人中一人掷出一枚暗器直击郝唤才,根本来不及闪躲。

  “爹,小心!”郝韵来赶紧跑过去拉开郝唤才,但还是被暗器刺伤手臂。

  就在护龙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终于陈儒哉左等右盼的援军到了,黑衣人一看情况不妙,“撤!”就像来时那样一跃消失于身后的树林中。

  “爹,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啊?”郝韵来哭着扶住郝唤才,但他唇色发青,头冒虚汗,看起来伤得很重。

  “你们快来救救我爹,爹你一定不要有事,不然阿韵该怎么办!”

  云谈和陈儒哉立刻围上去,陈儒哉是个文官,不懂这些,但是云谈却一看便知:“先生这是中毒了”,是刚才那枚暗器。

  “这怎么办啊,云谈你有没有办法?”

  云谈摇摇头,他对毒的研究只限于皮毛,并不能看出这是什么毒,自然也就不会解。

  与此同时,和郝韵来一样忧心的还有一人就是陈儒哉,圣上吩咐把人完好无损带回去,结果却在瑶京外出了事,这他怎么担待的起?

  “连夜回京!”

  这下郝韵来是如论如何也不能走了,他们将郝知县抬进囚车盖了几床被子,郝韵来就在囚车里攥着他的手陪他。

  残余的护龙卫和后来的京师卫兵里三层外三层护送,但陈儒哉却起疑,质问卫兵同龄究竟是何缘故迟来。

  统领一抱拳:“大人恕罪,大人派来送信的人在路上遇了埋伏,来了衙门的时候已经去了半条命,想必是与歹人一番周旋,请大人明鉴”。

  如此说来竟是这歹人早就料到他会请援兵而在路上做了手脚,陈儒哉思虑更深,他们扮作普通官兵就是为了掩人耳目,结果追兵不断,若不是途径各地时及时补充护龙卫人数怕是早就命丧黄泉了,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心急?

  他们加快速度,不到一刻钟就到了瑶京城外,陈儒哉亮明身份,守城官兵打开城门,郝唤才不是普通犯人,他下令:“入宫”。

  此时正值深夜,街道上静悄悄,几十人在晋安大道上疾驰,直奔皇宫,宫门一重重打开,这就是整个大杨朝的中心。

  郝韵来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明明他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生活在蔡县,与世无争,但是娘死了,她本来想去参军杀光北连人为娘报仇,但爹说去则客,那就去则客,她不能丢下爹一个人,那样真的很可怜,可是爹却先抛下了她,她千里迢迢从青松寨追到瑶京就是盼着和爹会和,可现在却真真实实来了她从来没想过的皇宫,爹身重剧毒还被朝廷定罪,结果怎么会这样,她宁愿中毒的是自己。

  郝唤才中的毒很厉害,整条胳膊都已经麻痹,郝韵来不停地和他说话:“爹,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求求你了,为了阿韵再坚持一下”,她急得掉眼泪,郝唤才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阿……阿韵,别哭,爹没……没事,爹要……陪我们阿韵一辈子”,他想尽力扯出一个笑容让他的阿韵放心,但即使是这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京师卫兵将他们送入皇宫就回了衙门,护龙卫可带兵器入宫是圣上给的特权,他们这一行人行色匆匆,模样煞人,直接就冲到了皇帝的寝殿前,殿外的侍卫还当是此刻,即可拔了剑:“何人惊扰圣驾?”

  一位太监看了两眼认出了陈儒哉:“陈大人?”

  陈儒哉两腿一跪,朗声道:“臣陈儒哉求见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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